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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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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入蜀

大赤仙門 · 古頑石

天毒秘境。

數日過去,祭祀已成。

巫山高峻,遍佈咒文,山下則是一名名身著巫袍的修士,或歌或舞,祭祀鬼神,引得秘境之中風雷大作,蟲嘯不斷。

在這山巔正有一處祭壇,青銅鑄造,上立巨鼎,鼎中最後一點血光在逐漸乾涸,乃至於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鼎下則有三道用蓍草紮成的人形,極為平凡,毫無神異。

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蠕動不止,自天中緩緩湧出一顆懸空的巨大首級,在其麵上則覆蓋著一張神異的青銅鬼麵,脖頸處則像是被斬首一般,鮮血淋漓。

“開境。”

元厄開口,聲如蟲類。

這一處秘境驟然打開,天毒山晃晃悠悠地拔地而起,飛入太虛,一路朝著西南方位行去,聲勢浩大,沿途驚動了各家真人,都有感應。

禍祝的氣象是遮掩不住的,更別論是經過了獻祭血契的儀式,如今這元厄徹底站在了金位之前,隻要再往前邁出一步,就有感應!

一位位神通遙遙看著那異象,有的封閉山門,有的隨在其後,有的不聞不問,但天毒山的這一舉動確實是讓大離整個仙道都震盪起來。

多少年,大離有多少年未有這般聲勢浩大的求金之事了?

北遼的風延在戰場之上驟然登位,卻又暴死,這些仙道並無多少可參悟的機會,但眼下元厄確實是要真正開始求金了。

但凡是有誌於金位者,自然不會錯過觀道的機會,即便...有風險在。

赤雲。

太虛之中,二人站定。

“這是,將求“禍祝”,所往是...蜀地!”

劉霄聞的目光若有金光晃動,他修丙火,對於巫術和血氣都極為敏感,更別論他還參悟了那一卷《赤昭古王典》,心中已有計較。

“天毒山...”

許玄心中稍動,他自大宴歸來之後一直都在修行,繼續參研這一道【糾虔刑】,倒是還未真正去過蜀地一趟,更未和溫思安相見。

兩人都有事情,他險身在離遼大戰的泥潭中,溫思安也被蜀地的事情拖住,不得歸山,偶爾歸來,又恰逢他不在。

可惜,明兒正在閉關。”

許玄略有幾分可惜,不然還能讓許明一道去長長見識,至於法言,則是因為身份敏感,不好在這般多的仙道之前露麵,並未歸來。

“求金。”

他的心中略有觸動,天毒山的事情涉及到了本門和空劍兩家,這些昔日的算計他還記得清清楚楚,而如今對方卻已經將求金了。

【敬謝奉玄劍脈,大月光寺成道之恩】

許玄默默咀嚼昔日從那副道圖之上所見所得。

恆光真君確確實實對於【禍毒】一道的大人有成道之恩,這是其親口承認的,也是銘刻在道誓之中的。

若是師父順順噹噹成了紫府,成了神通,是否會上演出一兩道和睦的戲碼?昔日本門衰微至極,對方卻也不需留什麼情麵,乃至於有和空劍的事情。

左默河。

他的又想起了太真之事,這一脈亦有算計,但最後留一線似乎又比其餘的道統好些?

都不對。

他不會妥協,他要一一清算。

當用雷罰,天地清明。”

社雷在呼應他的意誌,雷宮的威權顯自他的性命,他心中卻是一片通明,周邊不知何時有秋風吹過,草木皆衰。

“既是求金,當去一觀。”

許玄語氣略沉,隻讓劉霄聞同他一道往蜀地先行趕去,而以天毒山那慢悠悠的速度,二人大可早一步入蜀。

蜀地,錦都,浣霓山。

此山乃是錦都之中少見的靈山,位在中部,如今已然為大赤一觀所控,成了類似分門的所在。至於另一處劍關郡,卻是在空劍門控製之下,實際上也是大赤所治。

坐鎮此地的正是【宿雨】真人,溫氏嫡係,溫思安。

錦都郡外,正是靜江,是昔日溫氏的祖地,在當初更是大赤一觀主要的修士來源,如今卻隻剩一片荒蕪。

山巔之上,清雨灑落。

溫思安著了一襲素色長裙,神色沉靜,眼如秋湖,此時正在調理這一座浣霓山上的異象。

她看向上方,隻見天中乃有墨青色的**翻滾,獨足青鳥翻飛,更有隱隱的血光在這**之中變化,為龍蛇日月之態。

正是她突破時的異象。

這一片異象被她用了神通調動,轉移至此,養育靈機,假以時日也能將這一座浣霓山的靈氣提高不少,可作為本門在蜀地的基業。

近些年來南疆動盪,多有不安,乃至於不少巫妖偷渡,甚至紫府一級的都有,而那一座鎮南關中...本來坐鎮的宋氏真人卻是走了。

如此一來,以蜀地這地廣人稀,神通少見的情況,更是有些亂了,必須小心看顧纔是,乃至於她這些年連自家許玄和許明都隻見過寥寥數次。

“四神通。”

溫思安近些日子出關,正得知了許玄成就紫府後期的事情,乃至於明兒的婚事,也是通過書信定下的。

宋氏刻薄,天不仁,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至於那宋晴。

她心中自有計較,若是成婚,隻有讓那位公主移駕天州的道理,絕不可能讓明兒去帝都!

隻看看這女子性情如何,若是不堪,需要囑咐明兒一番。”

溫思安所憂慮的正是此處,她這親子雖然天賦卓佳,可到底是自小一心撲在修道之上,對什麼都看的極為認真。

倒不是愚笨,參不透這些彎彎繞繞,而是因為一種自信,許明的身上並無那種從最底層的修士廝殺來的氣勢,也未曾真正體會過世間惡意。

她正有訓誡之心,隻待到許明築基後,好好談談。

或許...這也是仙門世家必經的階段,後輩們已經漸漸忘了昔日的困苦,以為一切都是理所應當,天生就有的。

這該怪他們嗎?似乎也不該。

為人父母,就是要操心的多些,而她除了關註明兒的修為,更多看的卻是他的性子,看的是他行為。

或許...該有更多的磨練,讓他將身上那股少見的天真和少年氣褪去,麵對一個真實無比,不加偽裝的仙道。

太虛之中,忽有響動。

自遠天不斷有神通氣機奔來,極為繁多,浩浩蕩蕩,甚至讓人以為這地界有什麼異寶將出。

溫思安眉頭一皺,她身旁卻有靈火凝聚,化作童子。

“真人,先前就有種種異象,恐怕是“禍祝”一道,是...天毒山,本門中也有過傳信...理當小心。

溫光那張小臉上頗有認真之色,此時也不再油嘴滑舌,心中早已有猜測,恐怕正是和蜀地脫不了乾係。

“還有先前那修行【原始巫術】的杜旨,境界突破,卻不知施展了什麼手段,自我監視中走脫,恐怕是察覺了異樣。”

溫思安聽聞此言,緩緩回道:“此人氣數太重,既然看不住,那也莫要交惡,讓他走了為妙,【金卉門】又如何了?”

她心中自有計較,雖然不知對方有什麼機緣,但若是貿然為敵,殺之不儘,恐有後患0

若是真要處置,她就直接動用神通,鎖住對方,一招打殺,確保萬無一失才行。隻是...如今尚且不知對方背景,且對方也未招惹本門,倒是不必用此雷霆手段。

溫光神色一震,當下回道:“那容連帶著門中女修都不見了蹤影,隻有幾個男弟子在,大都癡傻,問話也不應,看來這一道是要絕了。”

“果然有神異在,必須謹慎行事。”

溫思安思慮少時,確定那修行巫術的少年和本門冇什麼聯繫,這才稍稍放心。

整片蜀地的太虛都開始動盪,被不斷趕來的紫府撼動,更有不少真人關注到了這一處浣霓山,畢竟是緊鄰漆山的地界,極為重要。

道道靈識隱晦地探過,畢竟是有真人坐鎮,大多人物都不敢太過冒犯,可也有幾人自恃修為,肆無忌憚地勘察起了漆山周圍的地形陣法。

溫思安緩緩拔出佩劍,手中這一柄由恨海魔頭遺留的【分雨】靈劍泛起水光,她的神通悄然運轉,浙浙瀝瀝的雨水矇蔽了錦都和劍關二地。

癸水正有藏匿模糊之能,可矇蔽靈識,遮掩景象。

隻是,遠處卻有雷鳴。

整片漆山的南部都在震顫,錦都和劍關二郡的天穹山開始有銀黑雷霆縱橫,如樑柱般支撐起了此地,浩浩威權自天降下,一切寂靜。

太虛之中,有幾名真人卻是悶哼一聲,雙目驟然炸開,內有雷霆噴薄,卻不敢多說一句話,當下退走。

社雷。

大劍仙。

紫府後期。

喜好砍頭,專殺魔釋。

天社侯,大離雷部掌權神將,征遼軍功第一。

這一眾入蜀的紫府皆都驚懼,紛紛避走,主動繞過了錦都和劍關所在,更是連看都不敢看,那是傳自雷宮的威權,無人敢冒犯。

太虛破開,二人行出,降至浣霓山頂,破開了那一陣風雨。

正是許玄和劉霄聞。

許玄見著那女子,二人對視,並無多言。

他們是自微末時一路走來的,彼此之間一個眼神便能明白所思所想,是同門,是親人,更是夫妻,男女之情並不足以概述這種關係。

道侶,或許更合適些。

“大人,大人——”

溫光卻是最先跳了過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雙手高舉,就要撲到許玄麵前去。

“止住。”

許玄開口,卻是讓溫光法軀僵直,如遭定身,以這火靈金剛一級的修為,卻是被這一句話便給鎮住了。

□含天憲,封正訓敕。

“許久未見,大人神通又進,看來距離圓滿不遠,溫光日夜瞻仰大人畫像,可是一刻都不敢忘記啊!”

這火靈倒是一如既往地諂媚,馬屁不停。

“你安靜些。”

許玄嘆了一氣,解了禁錮,讓溫光跟在一旁劉霄聞身後。

兩人都算是靈火點就的法軀,乃是同道,此時一見,倒也有不少話說。

“天毒山元厄,將要求金,直指禍祝之果位,神部那邊的訊息也確定了此事。”

許玄開口,周邊一靜。

“求金乃是大事,成於不成,恐怕都會對蜀地造成深遠影響。”

溫思安眉頭稍皺,她在蜀地經營了這些年歲,極為上心,如今天毒山歸來,不知會有什麼變故。

“既求禍祝,恐怕是去古代的禍毒聖地。”

溫光此時開口,語氣認真,繼續說道:“應該是在...【蟲穀】,是隆陽郡,魏家的地界,那位素寸真人執掌。”

“魏氏。”

許玄語氣幽幽,看向漆山西邊的隆陽,他能夠清楚的看到那浩蕩無比、坐鎮中央的戊土氣數,雖然其主修為尚低,可性命之重,世間罕見。

古仙道,一位修行衝舉飛昇的人物,雖然還未至天人,可這氣數卻驚人至極。

金性轉世。

隆陽魏氏,承自鎮元。

許玄此時倒是徹底確定了,那枚最為關鍵的玄鳥之性,正落在這一家!

天毒山要來此地證道,或有交易。”

他的心緒稍動,種種猜測生出,可最終還是指向了“戊土”和“禍祝”的關係,昔日那一位上巫可是入朝為相,受了帝命。

“鎮元,是要助一助天毒?”

許玄緩緩收回目光,另有感應。

此時已經過去頗久時間,在東邊大嶺的太虛中正有無窮咒文翻滾,引得那一座太玄山隱有震盪,散發一道道玄青之光。

天毒入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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