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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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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作誓作契

大赤仙門 · 古頑石

元羅高照,離輝灼灼。

這片天地如一張薄薄的宣紙,被撐到了極限,隻差一線便要嘩啦一聲扯開,而在場的不論是胎息,抑或是紫府,皆都停滯,如遭定身。

駕臨此地不止這三位大人,在那渺遠的虛空中還有幾顆大星升起,照耀此間,昭示著金丹視線的降臨。

許玄立身雲端,絲毫未動。

他的法軀和性命都在變得虛幻透明,唯有靈識還能動,可以稍稍感知外界的情況,卻也不敢繼續直視那幾道通天徹地的法相,以免自己陷入其中。

這些存在太過真實,也太過沉重,僅僅是現身此地,便有道化整片天地的趨勢。

「霸道?」

那男子的聲音再度於天地之間升起,無窮無儘的離火因他的意誌而動。

赤黑色的玄木帝宮顯化,遍燃離火,越過重重門闕,可見那最高之處是一玄木根係化作的帝座,仙光重重,道氣浩浩,皆都簇擁著座上的那一位著杏黃帝袍的身影。

「我作誓,於是木焚。」

「我作契,於是雀。」

「我作誥,於是重明。」

伴隨著最後一道聲音落下,天地間已然是無窮璀璨至極的光明,【元羅】代替了太陽星所在的位置!

離火的曆史映照在這一位帝者之身,廣木是的帝座和功績,朱雀是的半身和道軌。

輝煌至極的離火有暴烈之意,征武之德,來則奇兵破陣,去則屍橫遍野,是死,是焚,是棄。

「【血契】該歸於誰人之手,不單在力,更在理。」

白紗飄飄,女子開口。

周邊迅速蒙上了一層彩光,一切的愛慾都朝向了祂。

天地在發出祈求哀憐的聲音,一切擁有智性的生靈都難以逃脫,如嬰孩祈請祂的慈愛和視線,任憑溺死在這無窮的快樂中。

萬千條蒼白的女子手臂自天外伸來,縱橫數千萬裡,要將那一顆元羅星摘下,作為賞玩褻瀆的寶珠。

「【玄朗】道友...你求的東西太多了,我本不願起道爭,可如今也再無退讓餘地。」

那尊萬邪法相終於動了,托舉血心,同時升起了背後的寒鐵神輪。

祂身上並無帝王之業,亦無仙真之氣,唯有古老和原始之意,虛幻的國度在祂的身後浮現,如同一切邪祟靈性的聚集之地。

「天外再戰。」

自帝宮之中唯有這一句話傳出,那位帝者終於起身,離了廣座。

祂從離火的浩蕩曆史中取出一物,如一長羽,又似一斧,恍如整片南方朱天,又像無窮夏時炎氣。

那是昔日離火初主所成的道業,古代大聖存世過的證明,曾有聖王執掌此物同戊土交鋒,如今被這位帝者取出,作為祂護道之兵。

萬邪呼嘯,血光沖天,西邊的地平線上已經有一對大的駭人的獸瞳睜開,冷厲至極,侵略殺傷,沉在一片鐵灰色的冷光之中,便聽得如狼般的聲音傳來:「道,不證不明;法,不辯不清。」

這是道爭,是國事,不容退讓一步,也無斡旋之機,離遼大戰雖然激烈,可真正的決定權始終在這位兩位大人身上。

天狼踏空,朱雀振翅,一切異象都向著天外湧去,並不在這塵世多停留一刻。

化水凝聚的法相卻在原地未動,好似被什麼事物定住,那張彙聚了一切慈悲和愛慾的麵龐微微低垂,看向坐著的蓮台。

有一道渺小如塵埃般的影子落在其上,踩住了袖的衣角。

為一威武青年,麵泛白光,身著玄胄,柱劍站定,一腳踏在了那白紗衣裙的邊角,一腳踏在了無窮庚金光彩上,便讓這位化水元君不得出手乾涉。

祂的眼瞳之中似有太白經天,參商兩彆種種景象,泛著冷金光彩的嘴唇緩緩翕動。

「坐著。」

褻丘已破。

大地破碎,自其中再也難見化水湧出,反而是有汩汩跳動的血河流出,一直向南,彙入白壑,綿延無儘。

原本還在呼嘯的精怪妖魔迅速消散,漸漸安定,樂欲魔土的修士也在一個個被化水魔光接引離去,幾尊魔相都在迅速退走。

許玄站定,已不見那幾尊通天徹地的法相,這幾位大人似已離去,或許是換了一處鬥法,而在場的修士大都未有察覺。

他默默站定,體內的社雷神通活躍到了極致,雙瞳之中有銀光流轉,似乎能看穿天穹之上那一道道如梁如柱的巨大銀白架構。

那就是風延證道時所抵抗的東西,雷宮昔日的手段,近乎天地本身的規則,也是太始之道的具現化!

「人力難勝天意,神通不敵業力,所以...風延死了。」

許玄心念沉凝,思緒紛亂。

這殘餘的氣象成就了他極多,讓體內的玄象在以一種飛似的速度凝聚,短短數息,就已臻至圓滿,為法律之門,叩問之階,刑虔之衛。

隻差一步,就可感應天地,凝練最後一道神通。

「兩位帝君在鬥法。」

天陀的聲音驟然響起,似有感慨,他藉著許玄體內仙碑的庇護也窺見了外界變化,甚至以他的見識所推測的東西更多。

「不會耗費多久...靈薩不如離火,更彆論還有朱雀留下的道證在,必然是宋氏那位大人勝出,隻是祂縱然勝了,也必然暴露出些東西...道阻更重!」

若是他猜的無錯,恐怕諸位木德真君的視線已經投向了此處,除了尚還未歸的乙木,其餘諸木,都在默默衡量這位離帝的手段。

越是身居高位,越要藏身用秘,古往今來堂皇顯實的真君少有長存的,真正恒久的都是些懂得藏身的人物。

「庚金的大人也來了...」

許玄仍在回憶最後見到那庚金之光,正是這一道光彩鎖住了那女相,逼退對方,最終導致了樂欲魔土的全麵退走。

他看向四周,便見諸多天兵力士在打掃戰場,穩定陣法,將殘存的釋魔誅殺捉拿。

風延隕落後所化的血河極長,幾乎貫穿了整個荒京,滔滔血氣在其中升騰湧動,滋養靈性,拔高血脈,卻隻針對凡人,仙釋難用。

某種極為隱晦的變化似乎生出,許玄目光掃視此間,仍在回憶著風延臨死之前所說,對方在短短登位的一瞬,究竟做出了何等改變?

血,似乎變了。

在這戰場中心是一片升騰湧動的離火,經久不息,紅羽飄散,幾乎將這褻丘的中部化作了火德靈地,難以再見化水的痕跡。

到底是一位離火後期的高修,死後的異象極為壯闊,若不是受了那血河抑製,恐怕範圍還能再廣上不少。

金色神雷飄然湧來,紫府後期的氣機隱動,威華已將殘存的雷部集結完畢,轉而則來到了許玄身旁。

「大局已定。」

他的聲音之中卻未有多少輕鬆,攻遼之後纔是真正的惡仗,關乎到宋氏是否能真正成為如張李王謝般的長生仙族。

「嵐山王死了。」

許玄緩緩開口,隻道:「可會損了離火氣象?」

「大人自會讓他們償還。」

威華緩緩擡首,看向天上,十分出神,示意許玄也一齊看去。

一刻,兩刻,三刻,時間漸漸過去,而那剛剛穩定下來的天幕再度爆發異象,似有嘯叫傳來,邪祟受焚,原本代表天狼星所處的位置已經為離光所製,元羅星的光輝一路北上,徹底將荒京道納入其中,直逼元京道。

離火大勝!

在場的雷部天兵皆都歡呼起來,慶賀此勝,而許玄和威華卻是對視一眼,各有異色,卻不多言。

「樂欲在人世的據點已被剿除,至於魔土本身,藏的極深,無人能尋。」

威華語氣稍沉,看向了元京一道所在的位置,目光之中卻有異彩。

「攔在前麵的就是這些釋道,一旦攻破,遼都即見,便是決戰之刻,亦為統一之機...自大奉至今,諸國動亂,終於...將有一統天下的帝朝了。」

許玄並不回話,他心中卻有幾分憂慮,如果離宋的謀劃出錯,那位南顯真君最後隕落,屆時會是什麼光景?

離宋雖然少有乾涉仙道,但也維持了最基本的秩序,可若是真的在一統天下後驟滅...屆時恐怕將會是最為黑暗的時段。

真該用雷罰...」

許玄看向下方,不知有多少天兵力士受殺,多少隨軍修士隕落,而這一切換來的也不是一統天下的太平之世,相反,是為更大的動亂做了鋪墊。

血河奔湧,元羅照耀。

風延隕落之前的姿態仍在許玄記憶中複現,這位血大修士確實是以人的姿態去求證,直至隕落,都不為魔。

諸位金丹心照不宣地將他逼死,又在他死後將好處一一掠走,並無一人願意扶祂坐穩這果位。

今日之風延,或許就是他日之我...」

許玄默默感應著內景變化,如今得了風延隕落的氣象相助,第四道神通的修行進度又加快極多,隻差凝練,便能成就,應當耗不了多久。

按照這個速度來看,在攻破遼都之前,他有不小的機會修滿神通,屆時也有幾分影響局勢的作用。

他的目光在戰場之中巡迴,便見到了那一道極淡的真炁光彩,自其中顯出一身著灰白道袍的男子,受了重傷,飄然遁走。

正是那華陰山的修士,真初期的雲鶴真人!

立身一旁的威華卻緩緩開口,隻道:「下次戰事,便要抽調南方的仙道來了,釋修淨土之固,恐怕冇有數十年的功夫是打不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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