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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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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羊餐

大赤仙門 · 古頑石

白滄。

島嶼相連,成一迴環。

此地廣闊,幾成一陸,多見樓閣殿宇,長廊玉橋,更有一位位身著青色法袍的修士禦風往來,一片盛環島中則是碧玄幽墨二色混合的海水,擁起了一座青黃色的寶山,少見林木,多有風沙。

海中此山本是滄水妖王的駐地,論起淵源來能追溯到寅廣道統,其名佚失,故今日為大赤一觀所稱的【碧海山】。

山巔,太虛。

一道身著烏邃法袍的瘦削人影靜靜立著,鋒眉銳目,眼瞳幽黃,好似兩團鬼火在太虛之中飄著,正是【咎征】真人,許法言。

耗費不少時間,終於將這環島建成,如今白滄的陸土大致有赤雲一郡之廣,也有了承載繼續發展下去的基業。

搬山填海,艮土之能。

孳變腐土,蘊土之功。

他是讓這幾座零散的島嶼活過來,而後自己開始生長,最終成了這一片廣袤的環島,如今此地的土壤可以說是他法軀的延伸,也可以說是他的下仆。

唯獨中心這碧海山的周圍動不得,乃是昔日滄水和暗淵兩位妖王隕落之所,一瀚一壬,雖然大多被龍屬吞下去了,可剩下的水德氣象也極難處理。

“元毒走脫,禍祝歸位。”

他的思緒漸漸落到門中的密信上,想不到陸上竟出瞭如此大事,不過他這邊也有些動靜。

紫府妖物,一位受傷的紫府妖物,一道神通,修行「戊土」,自南疆巫國逃出,躲進了蠻荒外海。 這訊息乃是空空兒得來的,他雖是築基,可藉著行走幽冥之能,在腳力上遠超尋常之輩。

許法言不是莽撞之輩,更是謹慎到了極點。

第一,此事需要告知師門,問一問師尊的意見,最好能請來一道劍意。

第二,當尋一位幫手。

蜀地有變,牽扯眾多,溫師姑自然是走不開了。 至於師尊,更是引人注目,冇有萬裡迢迢出海殺妖的道理,太過惹眼。

最好,自然是讓霄聞師兄來幫一幫。

既然有幫手,何必孤身去?

甚至大可去問問兜天道統,再請幾位同道,不過這就太過聲勢浩大了,最好還是由本門解決。 第三,查清這妖物的跟腳。

大凡能成紫府,都是有幾分背景在的,最好先理清了為妙,至於殺這妖物的理由?

天底下還能尋出一個不殺生,心懷慈悲的妖王?

我為人屬絕一害。

隻不過圍殺神通煉化的事情太過犯忌,雖然是妖物,還是聲勢小些為妙。

許法言並不在意這些,隻是他懂得權衡,懂得利弊,知道哪一邊重,哪一邊輕。 若是未有師門,他又僥倖成了紫府,或許謀算的就不是妖了。

何時尋個時間回去,商量一番,也要將分身的所得收回。 '

蘊土一道就是在於吞,在於吃,而他的篆文除了加持法術符篆外,最為重要的就是大大增長了這種特性,不單單可以煉土,更是能將土德神通也煉化了。

饑餓。

這種來源於性命深處的饑餓時時刻刻折磨著他,自他修成神通之後則更為明顯,而他卻從未同任何人說過。

他搖了搖頭,向上而行,便到了一座邃黑煞氣滾滾的寶宮前。

【摩淵神煞宮】

他隨手一指,煞氣分開,便入了宮中。

許法言修行速度可謂不凡,已將【幽羊祀】修至大成,距離圓滿不遠。

如今青羊道統的那一卷【幽玄神書】,以及青蕪道的《徹土點青經》、《積稔覆道法》和《君問幽屍》,他都有參詳。

前三道乃是神通之法,最後一道【君問幽屍】則是進入荒末真君開辟的【幽玄之間】關鍵,隻不過,他暫時是不敢再去了。

“惡土'

他如今正有懷疑,這位青羊道統的傳人已經盯上了自己,雖然不知為何,但還是莫要繼續接觸幽玄之間為妙。

下一道,當修【徹青黎】。

他的思緒漸定,此時進入了這一處煞宮深處。

便見一條巨大的赤金蜈蚣盤踞在此,通體如披金鐵甲冑,百足之上繚繞火毒,乃至於一對鉗牙更是如金刀般銳利。

這蜈蚣此時處於蛻變之中,若有若無的神妙自太虛中湧來,使得這毒蟲的氣機在不斷高漲。 紫府。

不錯,這一道【赤鬥蜈】似乎要從金剛的境界一躍,真正到了紫府,但仍然冇有靈智,或者說,隻具備本能。

而許法言能縱此物,所靠的正是【禦靈巫典】!

“「禍祝」的感養之術已經被練的圓滿,接下來,可以試試「靈薩」的聚邪之術了。”

這一冊巫典之**有三道秘術,分屬禍祝、元毒、靈薩,乃是【感養】、【食同】和【聚邪】。 所謂感養,便是氣數交感,以此來滋養靈性,而聚邪卻是靈薩一道修士的看家功夫,所謂身作邪窟,萬即一,一即萬。

隻要修成這一道聚邪,他就能將這一道【赤鬥蜈】徹底煉成自己法軀的一部分,而必要的時候又能讓其分離,甚至受了重傷還可以借蟲逃遁!

最為重要的是,隨著元毒歸位,這一道毒蟲,實際上可以視作一道“元毒”神通!

此事他也請問過師尊。

畢竟這一道毒蟲到底是寄托了一道【五毒齊身】的篆文,難保冇有什麼彆的用處,但師尊卻隻讓他放手施為。

這也是隻有他許法言能做到的事,此毒在他的手中才能真正發揮出一位毒紫府的實力,落在彆人手中隻不過是一件元毒靈器,毒蟲金剛。

【赤鬥蜈】,元毒身神通。

此法使人生怒,煉就金甲,善搏殺死鬥,可驅策火毒。 其毒之烈,一旦遭中便有骨血消融、頭暈目眩和寒熱交替之苦。

丁火,這火毒正是屬於丁火一道。

他靜靜看著眼前蛻變的蜈蚣,終於等到了此蟲氣機抵達紫府那一個門檻,便有鐵灰色的光彩在他指尖凝聚。

金赤色的蜈蚣緩緩立起,身形驟縮,變作一寸,成了一道飆飛的金赤光芒向著他飛來。

非是靈薩一道的修士來行此聚邪之術,需要挖開腹部,在肚中養邪祟九九八十一日,任其啃吃,方纔能成。

可他修的是蘊土,是五精之神與基。

冇有那個必要。

在他的掌心處顯出了一張怪異的獸口,瞬息便將這蜈蚣吞下,隨之而來的是浩浩蕩蕩的火毒,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亂竄。

他的麵色卻依舊沉靜,相比於他忍受了這些年的餓火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麼。

金赤色的蜈蚣刺青顯化在他的背上,猙獰邪異,更讓他整個人的氣機越發像是什麽邪物,可那股糾纏了他多年的永不饜足之感卻稍稍緩解。

一瞬煉成。

他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一道篆文,上麵的氣數似乎隱隱連通太虛,直至某處隱秘的所在。 【五毒齊身】,吞納五毒,演化元蟲。

這一道篆文纔是關鍵,補全了這毒蟲的性命,正好讓他得以驅策,甚至. 若是能將另外的毒物補全,更有玄妙。

尋常靈薩修士即便是得來了紫府一級的妖物,也難以完整驅策他道神通,畢竟一旦化作邪祟,性命不全,怎能施法?

可有這篆文補全,他卻是可以完整驅策【赤鬥蜈】。

假以時日,甚至能將這東西徹底圓滿,威能更是難以想象。

他的氣機再度平複,隻是是尋常的一道神通,而那赤鬥蜈則是自刺青再度分離,化作一鐲,落在左腕。 至於右腕之上,則是一條正在安眠的錦蛇。

赤雲,天殛。

大殿之中,銀光如沸。

一道威嚴如神的身影端坐在蒲團之上,無數天律在他的身旁沉浮不定,逐漸從銀色化作烏黑,黑律的種種法例在一一向他展開。

北雷之法。

此道出於北社,而北社又實際上是天蓬仙君的傳承,隨著他對於【糾虔刑】的領悟不斷增長,能調動的黑律也越發恐怖。

此物,束縛自己,束縛他人。

黑律驟散,僅存一道。

許玄並不繼續在這之上走下去,僅僅保留了最為原始的那一道黑律,以此作為後手。

他不願作律法的傀儡,作天罰的仆從。

他求在玄。

此時他真正明白了昔日鄧拙心的心境,修行到了這一地步,已經不得不去遵從雷宮的律法,甚至到了最後... 處處有禁,處處有製。

仙道,豈不是求一個自由?

他要的是天地逍遙,而不是重立雷宮。

縱然他厭惡極了這些壓在頭上的謀劃,可曾經監察天下的雷宮也不是正途。

洞天之中,【遊合】金性化作的雷霆仙樹在呼應他的意誌,讓他從這近乎僵化的雷霆束縛下有了自主權。

神通的威能並未有損,相反還有增長。

內景之中,【太初序】和【糾虔刑】似乎在交感,前者化作先天之律法,後者演變刑罰之實質。 那一滴蒼生濁淚此刻徹底消融,此刻卻未曾損壞他一絲一毫的神通氣象,反而讓他的心中生出更多明悟。

蒼生有淚。

天祭震盪,他又看到了立身於北雷福地之中,站在天碑下的那道人影。

鄧拙心。

這是昔日的烙印,銘記在律法之中,今日再度浮現,正如他當初得來了【糾虔刑】功法時的場景一般。 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糾虔刑】,又名【太素詮】。 【太初序】,實名【元始律】。 “

有什麼隱秘驟然被許玄洞徹,他的眼瞳之中似有無窮無儘的雷霆在翻滾,太始之道的玄論在他心中一一升起。

社雷五神通,當有彆名。

【司天劫】,又名【太易治】。

【元始律】,又名【太初序】。

【糾虔刑】,又名【太素詮】。

【剿絕命】,又名【太極衍】。

而最為重要的當是作為中軸的一道神通,【太始軸】,而其正名,許玄至今還不知。

“五太,不錯,正是五太!”

天陀的聲音響起,似有明悟。

“太始一道修在五太,作為根本法的社雷怎麼會冇有關係! 這一道雷霆,不單單是交替於太初、太始之間,而是包含了五太之間! “

”以此為進,乃有四軌!”

這老妖霎時間就看出了其中的玄妙,聲音略有幾分激動。

“是那一卷《元始雷虛律》有問題。”

許玄的心念驟然一動,要知道他修的神通之中,唯有這一卷不是正名,而是彆名,是作為司掌五太的神通之名!

若是按照這經文去解,其中所說的神通應該就是【元始律】纔對!

此經則是出自湧劫天,乃是昔日玄雷天樞仙道的改編,也不知這一道為何要保留五太之名,而不用社雷本名?

“恐怕是,暗暗給後世修士提點。'

他心有猜測。

或許有後人就能通過這神通之名看出端倪,這便是玄樞道統的編撰經文之人的意思,而這則需要極高的道行!

若是三神通時,許玄必然悟不出。

“為何,我如今修行的幾道神通,並未表現出多少和五太相關的性質?”

許玄剛剛感悟,多靠了一道北雷道統的天篆,以及先前所聽的太始之論,不然是悟不出的。 “一定是最後一道神通。”

他很快就察覺到了關鍵。

“社雷,三五之樞機,太始之中軸,最為重要的神通便是這一道【太始軸】,其本名雖然還不知,但絕對是讓社雷接通五太的關鍵。 若是修成,應該會帶來質變! “

”修成這一道神通,纔算是真正入了太始之道,是社雷能和太陰太陽並列的關鍵。”

許玄氣勢一變,神通在旁沉浮不定,顯出更上一層輝煌的氣象。

道行。

這就是道行。

他已然是天底下屈指可數的社雷大修士,甚至可以說是太始之道的正修!

“你小子,是真的變了。”

天陀聲音之中有些感慨,他甚至還未想到這一關節。

雖然這老妖在陰陽之上的造詣極高,可對於雷宮的東西卻是瞭解不多,所講大多是從上霄道藏中偷來的道論。

今日,還真是許玄給他講道了。

對方真正邁入了大真人一階,人龍雙身對於震社的理解可謂是深刻至極,甚至當世紫府恐怕冇有比許玄在震社道行更高的了。

忽有一聲蟲鳴自他腦海之中響起,讓他心中一動,卻有所感。

“法言那邊功成了。”

隨著元毒歸位,那一道【赤鬥蜈】的妙用也更多,而門中也唯有法言能做到驅策隨心,這不單單需要合適的氣數,更需要極高的巫術造詣。

“待到戚長生求金完畢,當讓法言歸山一趟,將太上閣的巫術悉數開放。”

他更有思慮,問向天陀:

“如今,藉著【無形之所】的性質,是不是能安全的讓受篆之人進入?”

“應當可以。”

“天陀沉吟少時,繼續回道:

”把【重德秘境】清理一番,將那一道靈劍和至火假性請出,之後則可在這秘境中設一祭壇,通過月池感應拉上來!”

“如此一來,不僅得到了一處溝通修行的秘地,甚至還能造就一處至火靈地。”

許玄頗為認可,不過還是思索道:

“我... 或許可以通過祭祀,來看一看這事情能不能做成,「禍祝」可以給予我等指示,就如占卜一般! “至於祭品,我手中正好有一物。”

他說的不是彆的東西,正是昔日自鐵遂手中得來的【收靈布】!

此物經過了木葉聖山諸位祖靈祭煉,是極為罕見的巫術之器,性屬靈薩,頗為珍貴。

可他苦於那位帝君的存在,遲遲不敢用,一直鎮壓在雷霆下。

如今倒是有了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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