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烏江

這二十八騎，有項冠、蒲丘（即蒲將軍）這樣的領軍大將，還有虞子期和她率領的蛟龍突擊隊員，也有當初項梁在吳中訓練的那些勇士，以及項羽的親兵。

項羽對眾人說道：“我項羽從會稽起兵至今已經八年，經曆大小七十餘戰，所當者破，所擊者服，未嘗敗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困於此，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今日固決死，願為諸君快戰，必三勝之，為諸君潰圍，斬將，刈旗，令諸君知天亡我，非戰之罪也。”

項羽於是將這二十八騎分為四隊，每隊七人，占據土山的高點，列好衝鋒的陣勢。此時漢軍的騎兵已經圍了過來，將項羽等人圍困了數重。

追擊過來的是漢軍郎中騎將李既、楊喜、王翳率領的二千多騎兵，項冠作為西楚騎兵大將，屢次和幾人交手，都未討得便宜，更是曾敗於李既之手。

項羽看到項冠的馬左右徘徊，猶豫不前，對他說道：“吾為公取彼一將。”

項羽下令四隊騎兵從四個方向驅馬飛奔而下，約定衝到土山的東麵分為三處集合。

“諸君，隨我衝陣！”項羽大呼一聲，騎著烏騅馬率先衝下土山，項羽騎馬帶著虞姬的屍體還能舞動長戟連斬十多名漢軍騎兵，漢軍騎兵都不敢和項羽交鋒。

漢軍騎兵散開後，又被虞子期、蒲將軍兩隊人馬衝殺一陣，後方項冠、項莊等人也跟上來，一陣掩殺，漢軍像草木隨風倒伏一般潰敗。

項羽所向披靡，縱馬追擊李既、楊喜等人。李既率先被項羽追上，李既隻好回身用長戟來刺項羽，卻被項羽一戟拍飛下馬，而後被項羽一戟刺死。

項羽拔出腰間泰阿寶劍一劍砍倒漢軍將旗，漢軍頓時四散潰逃。

楊喜往後退卻了半裡路才收攏住潰兵，與迎麵趕殺漢軍而來的項羽碰上。由於漢軍人多，在混戰中，虞姬的屍體從馬背上摔落了下來，項羽一雙重瞳怒瞪著楊喜，朝著楊喜等人大吼一聲：“啊………嗨………”

項羽的聲音如洪雷，楊喜被項羽嚇得人馬俱驚，引著部下騎兵一直躲避到數裡之外，於是項羽部下的二十八騎在土山東麵成功會合。

項羽與虞子期率領的一隊人馬會合了，蒲將軍與項冠、項悍會合在一處，項莊則與項狄、項通等人會合為一處。

此時漢將灌嬰親自率領漢軍騎兵趕了過來，他不知道項羽在哪一隊中，隻好將部下騎兵分為三支，分彆交給了王翳、呂勝、楊武三人統領，將項羽等人圍在三處。

灌嬰見項羽隻率著這二十八騎，就敢衝擊他部下五千郎中騎兵，對項羽也是十分敬佩，可惜自己有軍令在身，他必須殺了項羽。

見到地上橫七豎八堆了至少上百具漢軍屍體，為了減少部下傷亡，灌嬰想起臨行前，劉邦的軍師袁昂交待他的幾句話，讓灌嬰故意拿這幾句話去激霸王，能讓項羽氣得鼻孔噴火，頭頂冒煙。

灌嬰於是教人用袁昂編的那四句話，叫部下騎兵在項羽等人麵前叫喊：“人心皆背楚，天下已屬劉；漢軍圍東城，要斬霸王頭”

“爾等宵小，也配斬我項羽的頭顱？爾等有命來取否？”項羽被激怒，戰力飆升至頂點，大呼一聲，三隊人馬再度衝下土山，漢軍的騎兵陣型頓時被衝亂。

項羽宛如殺神下凡，每一次揮動長戟都帶走至少兩名漢軍的生命，漢軍都尉曹修躲閃不及，被項羽一戟挑飛。

虞子期在馬上舞動雙刀，所過之處無數漢軍騎兵捂著喉嚨落下馬來。蒲將軍一柄大斧將幾名漢軍騎兵連人帶甲劈死，一眾漢軍騎兵都不敢靠近。

其餘人也都個個勇猛無比，項冠、項悍、項莊三人連殺漢騎數十人。陸亦、吳風手持短弩射出毒箭，帶走一個又一個漢兵，薛越手持方天畫戟大殺四方，羅成抖起亮銀槍一槍刺穿兩個漢兵………

項羽率領這二十八騎連殺漢軍騎兵數百人，成功殺出了灌嬰幾千騎兵的包圍，項羽將所有人聚集起來，隻有程亭、餘嬰二人陣亡。

項羽轉身問虞子期、蒲將軍等人：“此事何如？”

眾人都拜伏道：“誠如大王言。”

此時蒲將軍指著後方滿天的煙塵：“項王，灌嬰重整漢軍又追了過來。”

“往東南走，是何地？”項羽急忙問陳裕。

“往東南，應該是烏江。”陳裕回想著一路走過的地形，在腦海裡繪成了一副地圖。

“烏江……過了烏江就是江東的地界了。走，去烏江。”項羽於是撥馬往東南而走。

此時灌嬰已經率領騎兵追了上來，項羽領兵且戰且退，退到烏江邊時，隻剩二十騎，原來是項狄、項通、楊環、薛越、羅成、衛涵六人在混戰中陣亡了。

此時寬闊的河麵緩緩駛過來一條小船，項羽急忙大聲呼喊道：“船家，船家！快靠岸。”

那小船上的人聽到項羽呼喊，立馬搖著小船駛過去。此時灌嬰已經率領騎兵追擊到烏江邊，將項羽等人重重包圍。

灌嬰指著江邊的項羽等人下令：“眾軍上前，圍殺項羽！漢王有令，殺項羽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此時漢將呂馬童、王翳、呂勝、楊武鼓起勇氣，率漢軍騎兵圍殺過去，楊喜也重新引兵追到江邊，要爭奪這份潑天的富貴。

烏江邊的灘塗使得戰馬行走困難，漢軍騎兵無法進行大規模衝鋒，隻能慢慢進逼包圍，項羽也讓眾人都下馬步戰。

項羽與這二十人全都改持短小輕便的刀劍與漢軍交戰，僅項羽一人就殺死漢軍二百多人，項羽自己也負傷七八處。

可項羽身邊的二十名楚軍兵將冇有項羽這般神威，他們加一起雖然殺了五百多漢兵，可羅齊、黃珂、朱超、張敢、陳裕等人卻先後陣亡。

項羽手持泰阿寶劍又斬殺了十多名漢兵，忽然回頭看見了一名漢軍騎兵連殺馬武、鮑忠二人，項羽便知道這人武藝不俗，於是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劍劈到這員漢軍騎兵的頭上。

可項羽卻突然收了手，強大的劍氣震得呂馬童頭盔都崩裂了開來。呂馬童嚇得雙腿直打顫，本來他已經閉上眼準備領死了，睜開眼卻發現對方並冇有殺他。

項羽看到呂馬童的臉說道：“你難道是我的故人呂馬童？”

呂馬童麵向項羽，指著項羽對漢將王翳說道：“此項王也。”

“呂馬童，你也投降了漢軍？”項羽歎了口氣，前塵往事浮現在腦海中。

項羽當初與秦軍作戰時擒獲了呂馬童，呂馬童投降楚軍後，為楚軍立下赫赫戰功，後來更是在钜鹿之戰中一人斬殺一百名秦軍，還在戰場上為項羽擋下過幾支冷箭。

項羽攻入鹹陽後大封天下諸侯，因為秦國已滅，項羽便開始裁軍，讓有戰功的兵將都領了賞金和田地回鄉安享富貴。

呂馬童也在裁軍的序列中，隻是他的親人早就死完了，回鄉無處可去，於是便去投了漢軍，一路做到了騎兵司馬。

“漢已儘得楚地乎？”項羽已無心再戰，詢問呂馬童，準備將自己作為這最後一份大禮送給這位故人。

“霸王，不可！”一聲暴喝從烏江邊傳來，一支羽箭正中呂馬童額頭，呂馬童張大了嘴巴，倒地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