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大道祖
書籍

第一章 大好時光且去鬼混

大道祖 · 楊翠蘭李小寶

《拾階有術》開篇有言:

天地萬物隻等閒,不知拾階可登天。

赤碧黃霄初起始,青絳兩屬才中元。

紫練之處接玄玄,玉宇無間亦非仙。

莫道太霄得圓融,九天之外有遺篇。

這詩說的是:自紫氣東來之後,天地之間生靈日繁,然眾生卻渾渾噩噩,不知生之大義、存之真諦,終日無所事事,隻知吃喝。於是天地之主慨然憐之,傳下《拾階有術》,告世間眾生曰:

懵懂而生,生也是死,不若追求世間大道。凡有誌追求大道者,不分人、妖、魅,無論獸、草、木,但有道之所得便皆可拾階登天,成就神通大能,奠基長生不朽。

而欲達此目的,便須曆經九階。這九階,由低到高分為:赤、碧、黃、青、絳、紫、練、玉、太,稱為九霄。

對此九霄,《術》概述其妙,曰:

赤、碧、黃三霄乃登天之始,稱起始天。若達此階,眾生靈可強體明神,身壯而力增,臻至黃霄大成甚至可脫胎換骨,重置軀殼。

由黃而青、絳,乃是一個跨越,即示登天之路漸入中段,謂之中元天。在此段,眾生靈可凝紫氣、鑄神台,進而孕丹於體,師法大千,身具劈山裂地,淩雲踱空之能。

得進紫霄,便可以丹為媒,托萬物之體鑄身外之軀,掌握萬千玄妙。玄者,深奧不可測也。然,玄妙之上更有玄之又玄。待到托體成形,諸般斑斕皆化為練,即入玄之又玄。故,紫霄為小玄,練霄為大玄,兩者相合,稱玄玄天。

及至玉霄,道意通達,察地體天,幾可與天同在,與天無間,謂之曰無間天。

最後乃是太霄之階。太者,大也,包容萬物,變化無方,雖有種種,卻渾然一體,稱圓融天。

至此,起始、中元、玄玄、無間、圓融涵有九霄,五天九霄便是天地眾生靈登天之路。

至於太霄之上是否還有所謂“遺篇”,《術》中描述隻有三字,乃是“不可說”……

《拾階有術》說得玄乎,不過若有人真的以為可憑此書就修煉通達,登天成神,那便是笑話了。因為,此書根本就不是一本奇書秘術,而是世間眾生鴻蒙啟學的一部通行讀物,凡稚童、幼獸等十之有九皆讀過此書。

不過,也正因此,此書在世間影響極大。它雖未告訴眾生靈如何成就登天奇蹟,但卻令眾生靈心生憧憬,讓眾生靈對那修道之路紛紛嚮往,進而竭力思其方謀其路,以求登天得妙。

事實上,自此書成於這世間數萬載之後,還真有不少所謂“天才”之人登天有成。於是乎,景仰羨慕之下,眾生靈更加趨之若鶩,這世間也終於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修道世界……

話說,浩地之下楚域之中,有一多山之地,名為嵐界。嵐界西南有一高山,傳說千餘年之前曾有神鳥降臨,因而得名“神鵲山”。

神鵲山綿延千裡,鬱鬱蔥蔥,雖有人族天敵獸族存在,但其卻隻在深山出冇,倒使得神鵲山周邊成為了人族宜居之地。數百年下來,漸有幾個人族聚居之所分佈其周,古鎮便是其中之一。

古鎮以“古”為名,卻並非因其年代久遠,而是因為鎮中有一戶人家以“古”為姓。家姓便是鎮名,當知這古家必有不凡之處。

事實也確是如此。這古家傳承八百餘年,曆代族人均有修道之誌,並且代代皆有強者出世,其現任家主古良便是有著黃霄境的修為。這境界,足以得神鵲山周邊絕大多數人仰望。而且,自立家以來,這古家也是多有良行義舉,於周邊之中善名頗盛。是以,鎮名為“古”也就不足為奇了。

既是傳世之家,便有傳世老宅。

古家老宅居於古鎮正中,占地遼闊,氣勢恢宏,但若有心,卻會發現其間隱隱有破落的痕跡。一些屋宇明顯失修,有些院中雜草叢生,而且,幾進幾齣的偌大院落中竟冇有幾人活動,即便是在耀眼的朝陽之下,也顯得異常冷清。

此時,古家院內寥寥數人之中,有一個少年正蹣跚而行,正是古家的少主——家主古良的獨子古雨。

看上去,這古雨也就十五六歲,樣子絕對不算英俊,甚至可以說有些醜陋,肥頭大耳、闊鼻厚唇,嘴眼歪斜,眉心正中甚至還歪歪斜斜貼了枚墨色藥膏。便是這副尊榮,引得一個與他錯身而過的婢女一陣竊笑。

“笑什麼笑?笑什麼笑!”

被人偷笑,古雨頓時勃然。高聲怒斥間,那兩片肥厚的嘴唇已是幾乎貼到了小婢女的臉上。

如此凶神惡煞,小婢女立時花容失色,也不敢回答,便即倉皇而去。那古雨卻是連抽兩口冷氣,似乎是扯到了痛處。

“本少爺難道會告訴你,我是被烏尾蜂蟄了數十,呃,不對,是數千下才變成這樣嗎?哼!”古雨手捂麵頰,衝著遠去的小婢女繼續叫嚷,喊完卻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這筆賬當然要算到那‘木頭’頭上!”疼痛稍減,古雨接著又是低聲咕噥,“要不是受夠他的鳥氣,想摘個烏尾蜂巢扔到他房中,讓他……哼哼……我怎會變成這般模樣?此事冇完!”

古雨似乎頗為不甘,蹣跚而行間仍是不住低聲咒罵。

片刻之後,古雨行至一處偏院。院中,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肅然站立。

看到此人,古雨原本充滿咒怨之情的麵色立時一變,變得睡眼惺忪,甚至還連打了兩個哈欠。

“你的早課,誤了一個時辰。”見古雨出現,文士麵帶寒色,冷冷說道,而對古雨滿臉的“異狀”,卻根本不以為意,似乎早已見怪不怪。

“木頭,啊不,木師晨安……先彆說話,我還在做夢,春夢哦……春……春……”古雨繼續裝成未醒模樣,雙目微閉,邊說邊是踉踉蹌蹌靠近文士,突然身子一歪,便將腦袋搭在了文士肩頭,臉上一副滿足之色,口中似乎還很享受地哼唧了一聲。

這一靠親熱無比,讓人絕想不到,就是剛纔,這古雨還在陰謀“暗算”這被稱為木師的文士。

“嗯哼!”木師發出不滿之聲,提醒古雨此時此地絕不適合再睡,而古雨卻根本無動於衷,隻是隨手抹去嘴角流下的口水,再“無意”間塗於木師身上,然後便又吧嗒兩下肥厚的雙唇,繼續追尋“夢境”,似乎夢中真有個美女在勾搭於他。

“醒來!”木師終於忍不住,怒道:“小心板子!”

“何必呢……我那天底下最是薄情寡義的……死鬼老爹都不管我……你這老頭意思意思便可……讀書識字有那麼重要麼……我寧挨板子也要做完此夢……呼……春夢了無痕呀……春……春……”古雨口中嘟囔,仍是滿不在乎。

春你個頭呀!木師目睹古雨如此賤樣兒,心中又氣又笑,猛地將其推開,怒道:“夠了!要睡回房!”

“謝木師仁心!”

木師話音未落,古雨便突然飛快介麵,頓時令木師愕然,隨即便醒悟:自己的氣話被眼前的小滑頭鑽了空子。

而此時,古雨已睜開雙眼。雖然眼縫被烏尾蜂蟄得隻剩窄窄一條,但其間黑眼珠滴溜亂轉,充滿狡詐之色,那有什麼睡意?

“木師說話向來一言九鼎,既然準假,肯定是不會反悔的。謝過謝過。哈哈。”

古雨算計得逞,自是一番得色,而那木師卻是臉色鐵青。

“小小年紀卻心機下作,真是無恥。”

“再謝木師考語,‘下作’兩字確實和我很配。嘿嘿。”古雨看著已有些惱怒的木師,不僅恬不知恥,反而繼續調笑,“好歹您也教我這麼多年,今日才知我無恥麼?”

“哼!”

“行了木師,莫生氣,下次說話多多注意便好。現在弟子要謹遵師命,回房睡覺嘍。”

說著,古雨便轉身向院外走去。

“已近午時,午寐嗎?”木師在古雨身後怒道。

“回籠覺啦。”

“什麼?!”

“我便是傳說中的回籠教教主。失敬了吧?”

“……”

很快,古雨離開了偏院,隻留下木師臉色陰沉站立院中。不過,就在古雨身影消失一刻,木師神態突然一變,霎時不可捉摸,而後,衣袖一拂,飄然而去。而也就在一拂之間,一個似鵲非鵲、若真若假的東西突然詭異地從木師衣袖中飛出,繞著木師盤旋兩圈之後便振翅而起,直向古雨離去之處飛去……

……

再說那古雨,出了偏院之後立即露出猴急模樣,也不顧身上蟄傷,一路呲牙咧嘴、一瘸一拐地疾奔,迎麵居然又碰到剛纔偷笑他的小婢女,而這小婢女也再次被古雨“**”之狀所樂。但此次,古雨卻未再出聲怒斥,隻是橫眉怒掃她一下,便即跑開。

不過,就在古雨跑開之時,小婢女突然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驚恐地用手護住身後。

“嘿嘿,小屁股挺圓,彈不留手!本少爺命你:繼續發育!”

蕩笑聲傳來,古雨已一溜煙不見。

跑到前院,古雨猛地大喊一聲:“小六,出門!”喊畢,便見一個小廝顛兒顛兒跑來。

“少爺,要出門?您有傷在身,得空不如在家休養。”小六哈腰說道。

“呆貨!”古雨似乎對小六居然會有如此不智的一問頗為不滿,一個爆栗敲在他的頭上,笑罵:“隔壁的馬,跟我這麼久,難道不知本少爺行事之風?記住:大好時光,且去鬼混!”

“少爺高見,有理有理,嘻嘻。”小六趕緊附和。

於是,主仆二人便在古雨“鬼混、鬼混”的唸叨聲中,出了古宅。

這正是,荒唐少年再入世,隻為問道車與轍。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