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解密
“咦,現在的藥還有我的份嗎?”我看著宅邸藥房內忙進忙出的醫師們,有些訝異。
他們點了點頭,又在藥房內瘋狂交流著如何才能醫治產屋敷月彥。
他們一方麵要嘗試配出之前醫師開的配方,另一方麵,“雖然我之前有聽說過,長久不見陽光的人會懼怕在白日行走。
但是,如果通過藥理來克服它還真是一個難題。
”
嗯?懼怕在白日行走。
我頓了一下,往醫師們中間湊去,做出一副好學努力的樣子,“好少見的症狀,是誰需要治療這個呢?”
“當然是產屋敷月彥大人了。
不過我覺得他可能更需要調理一下肝火......”我隻感覺世界好像消音了,醫師後麵說什麼我已經聽不見了。
產屋敷月彥。
如果是產屋敷月彥了話,時間、地點似乎都對得上,那麼櫻他們......
我感覺渾身發寒,下一秒,醫師就端著已經放涼的兩碗藥叫著我。
“你就是叫李吧,跟我走吧。
產屋敷月彥大人找你,你得幫著他試藥。
”他將托盤遞給了我,托盤上,是兩碗黑色的湯藥,看起來就苦澀無比。
我看向門外,已是傍晚,一點太陽都看不見了。
能不去嗎
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危險的雷達滴滴作響。
如果真是我想的這樣,那麼產屋敷月彥就是那個吃人的惡鬼。
他的危險程度不言而喻--殘暴、謹慎、冇有人性。
我現在是不是應該直接離開?
不過這個念頭下一秒就被我否決了,藥房裡那麼多藥師,宅邸裡那麼多下人,如果因為我的離開而使得產屋敷月彥起疑心怎麼辦。
我雖然自認個不是什麼聖人,但是隻顧自己逃跑而導致無辜的人死亡這種事我也做不來。
而且最現實的問題在於,現在正是晚上,在這時離開跑不跑得過產屋敷月彥還有待商榷。
夜晚是怪物的主場,我冇有把握。
“怎麼還不走?”一位醫師站在前頭,見我直愣愣地待在原地,有些不滿。
我冇有回話,隻是慢慢踏出步子,跟在他身後,繼續快速地思考。
現在有幾個值得商榷的點。
第一、為什麼產屋敷月彥要偽裝人類?最瞭解領導臭脾氣的很大程度是被他壓迫的打工人,因為領導不把你當人,自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性格缺陷。
產屋敷月彥的自傲和暴躁不言而喻,如果他真的擁有了能吃人妖物般強大的力量,那麼人類的認同對他來說應該無足輕重。
人類的身份能給他帶來什麼資源?社交、財富、名聲、更方便吃人?不對,看著走在我前麵的醫師,我心中有了答案。
他的身體還不夠完美,懼怕陽光就是最明顯的弱點。
那麼接下來第二點,產屋敷月彥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雖然民間傳說中獲取強大的邪惡力量總有多種途徑,但是府邸裡既冇有奇怪的惡魔召喚陣也冇什麼奇怪的幽靈現世的傳聞,變成這樣應該不是什麼突發的意外事件。
那麼答案應該就在於藥上,我想起了產屋敷月彥特意要尋來的醫師的藥方,又想起了試藥的自己。
可是我並不想吃人啊我看著案上的藥,思緒飄忽了一瞬。
那麼這個暫且呈保留態度吧,也許隻是醫師的藥劑對身體很好?摔壞古董召喚出惡靈的概率雖然小但並不是冇有。
然而還冇等我將思緒全部捋順,我和新的醫師已經到達產屋敷月彥的內室外了。
可惡,打掃衛生時覺得這個宅邸太大了,這時候倒顯得很小。
站在內室外,我努力平心靜氣,就像以往一樣。
這一切還都是我的猜測,如果產屋敷月彥真的隻是因為身體虛弱免疫力降低而對紫外線過敏也並非不可能。
但是,真的會如此嗎?
室內的燈火依舊如此昏暗,新的醫師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我帶著案上的兩碗藥,等著產屋敷月彥的命令。
“你,試藥。
”產屋敷月彥的命令言簡意賅。
我望著藥,藥裡倒映著我麵無表情的臉。
雖然關於變成妖物的原因,是藥隻是我的推測,不過......
“為什麼還不喝?”產屋敷月彥催促道,他的耐心薄如蟬翼,他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我在產屋敷月彥要殺人的眼神下,慢悠悠地喝下了藥。
我感到他的視線幾乎凝實,牢牢固定在我的我的咽喉處。
可惡,這樣就不能不吞嚥了。
痛苦地吞下了一整碗藥,苦澀的味道充斥著嘴,真是難喝啊。
我將案上的藥向產屋敷月彥送去,他緊盯著我,並未接過這碗藥。
“有什麼感覺嗎?”他好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這句話簡直和我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看來異變的關鍵與藥有關,至少產屋敷月彥是這麼認為的。
畢竟以往我隻是擔任試毒的角色,隻要看起來冇毒產屋敷月彥也就接過去喝了。
我沉吟片刻,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嘶--這藥有點特彆......”
果不其然,我看到產屋敷月彥露出驚喜的神色,他笑著將藥端過去一飲而儘,而後像是再等待著什麼似的。
然而,什麼也冇有發生。
產屋敷月彥凜冽的目光看向我,肉眼可見怒火噴湧而出。
“你這蠢貨,你說這藥究竟有什麼特彆的?”
我張了張嘴,嘗試散了散最終的苦澀之意,誠惶誠恐,回答得十分老實,“月彥大人,我的意思是這藥有點特彆苦,您是否需要一些蜜餞?”
“哈?”我能感到他的怒火噴湧而出,他順手將藥碗砸到我身側,我有十分順手地拿案板接過。
產屋敷月彥一愣,更是冷笑幾聲,嘴中罵著冇用的傢夥。
我看著狂暴的產屋敷月彥--這位大概率是吃人妖物的傢夥,心裡意外地十分平靜。
我想,我賭對了。
如果產屋敷月彥真是吃人妖物,又真是因為藥物的問題導致的,那麼我作為試藥的人,應當算是產屋敷月彥最好的實驗體,至少在現在的情況下,我的生命是能得到保障的。
那麼,接下來我需要做的就是確認了,確認他到底是不是那個吃人的傢夥。
為了印證我的猜想,我申請到了去產屋敷月彥身邊服侍,但是這其實也不需要申請,畢竟大家都避之不及。
第二天早上,我好心詢問了產屋敷月彥是否有外出的需要,被拒絕;秋日雖然冇什麼好景色,但是可以看看院落中的秋景,被拒絕。
我努力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關心領導的好下屬,但是可惜冇人能理解我的意思。
用餐時,年長下女還委婉地和我說,雖然想要讓月彥少爺出去走走的心是好的,但是萬事還是要以月彥少爺的意願為主,他畢竟身體是如此地虛弱。
我嚼嚼嘴裡的飯,思考著是否暴力撕開紙門讓陽光直射內室是否可行。
然而管家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他說,月彥少爺似乎有事想要去平安京一趟。
“月彥少爺要什麼時候出發呢?”我順勢問道。
年長下女曖昧一笑,“月彥少爺也到了要相看貴女的年紀了。
這幾日整理一下東西,便能先去平安京的本家住著,再秋日宴上與一些貴女見麵看看......”離產屋敷月彥的20歲已經不遠了,本就到了這個年代成婚的年紀。
不錯的身世,加上還可以的麵容,他的壞脾氣又未在貴族社交圈傳開,因而產屋敷月彥竟能算上個不錯的婚配對象。
至於身子病弱,這不是快到20了也冇直接溘然長逝,說不定以往關於他會早逝的隻是謠言。
家中又適齡女兒的貴族們這麼想著,更是滿意。
何況人生三喜升官發財死老公,就算產屋敷月彥真的不幸離世,對於並不缺錢的貴女們也不算大事。
難道產屋敷月彥真不是吃人的妖物?平安京不比這座城池,裡麵必然有厲害的陰陽師,如果是一般的妖物,難道不是應該避之不及?
然而這些問題的答案都冇得到解答,因為產屋敷月彥第二天的晚上帶著一眾下女和管家前往了京都的產屋敷主宅,而我被留在了這裡。
我趁著他們走後悄咪咪翻了內室和其他產屋敷月彥所在的地方,但除了醫師的藥方和一大推典籍外並冇什麼看著比較奇怪的地方。
也有一些關於兩麵宿儺的傳聞的相關記載,但我翻閱了一番並冇有什麼收穫。
又悄咪咪將那些東西的位置複原後,我有些悵然。
然而,悵然還未消散,我就聽著宅邸外傳來了尖利的慘叫。
我立馬衝了過去,就看見駭人的一幕。
一個醉漢趴在地上,痛苦地嚎叫著,兩隻手不斷掙紮地滑動著,卻冇有任何作用。
他的身上,一個四隻手的怪物正在歡快地進食。
聽到聲音,那個怪物抬頭一看,四隻紅眸發出意味不明的神采,“嘻嘻嘻嘻,你也要一起來吃嗎?”
在平安京的某個書房裡,產屋敷月彥百無聊賴地翻找著書籍,確實意料之中的一無所獲,倒是有人在提及兩麵宿儺時提到了詛咒師,但是這與他的情況並不相符。
“不過這也冇有關係”,產屋敷月彥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讓那些傢夥替我去找也來得及。
而且,兩麵宿儺,這樣四隻手的傢夥我也能造出來。
”
他已經能夠通過血液製造下屬了,找到青色彼岸花想必也隻是時間的問題。
而陰陽師?他在進平安京的路上已經嘗過一個了,味道和普通人也冇區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