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第31章
羂索一驚,往後看去。
一個麵色慘白的男人穿著一身寬大的素色衣裳站在陰影下,聽見了對麵那個蠢女人殷切的話,皺起了眉頭,似要發火。
當他的目光和羂索相遇,他周身的火氣更是憋不住,“就是你這傢夥啊”
隨著鬼舞辻無慘的這句話,一群麵目猙獰的惡鬼從他身後緩緩出現。
羂索的笑徹底僵住了,他的眼斜睨著那個看起來依舊老實的蠢女人,忍不住咬牙切齒道:“真是小看你了啊。
”
我看著這一觸即發的鬥爭,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後腦勺,十分謙遜地應答:“哪裡哪裡。
”
冇等羂索回嘴,我就倒退數步,為從我身邊走來的鬼讓路——戰鬥要開始了。
*
我對我自己的命十分珍惜,
就算見義勇為,
也不會捨己爲人到要自我犧牲性命的程度。
因此,在一發現羂索的時候,我就立馬在腦內通過直呼鬼舞辻無慘的名字來揺號他。
一接收到鬼舞辻憤怒的聲音,我就立馬錶忠心畫餅雙管齊下——“鬼舞辻無慘大人!我發現了那個白髮妹妹頭冰係咒術師的蹤跡,他正與他的同伴商議如何害您,現下那個白髮妹妹頭冰係咒術師已經先行離開,隻剩下他同伴一人!如果直接抓住了他,一定能嚴刑拷打出他們的計謀,屬下願意為您作為誘餌來引誘他”
我知道鬼舞辻無慘一定會來。
鬼舞辻無慘已經抱頭鼠竄躲躲藏藏了許久,他雖然忌諱冰係咒術師,但是隨著實力的增長,那副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性格又被激發出來,複仇之心又占據了他的心神。
而且,
不得不說,他對詛咒師頗有研究。
我不懂什麼是咒力,也不明白關於咒靈是什麼。
畢竟鬼舞辻無慘這個極度自我的傢夥隻負責釋出命令,不負責員工培訓。
這纔會使我在那個縫合怪麵前手無縛雞之力一般。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至少,鬼舞辻無慘看起來掌握這對付詛咒師們的方法。
我看著某些鬼拿著某種特質的武器,朝著空中猛地一揮,就讓那個縫合怪狩衣男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這麼說來武器是關鍵啊。
我又冇有順手的武器,隻是老老實實地摸著魚,不擋著彆的鬼的道,又在鬼舞辻無慘看過來的時候假裝很忙地揮舞著拳頭,和空氣鬥智鬥勇——對我來說,他們兩敗俱傷最好。
期間有鬼倒下,縫合怪白色狩衣上也不斷滲出血跡。
隻不過,我望著遠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月亮西垂,夜色開始由濃轉淡,多數的鬼都開始躁動了起來,就連鬼舞辻無慘的攻擊都變得更加狠厲了。
那麼,究竟誰會贏呢?
鬼舞辻無慘看著眼前焦灼的戰況,心下不滿。
他收集的咒具並不多,隻能讓幾個還算出挑的鬼持著咒具上前進攻。
其他鬼就作為乾擾那個詛咒師的誘餌就行。
不過這樣效率實在太低!
難得找到了這個詛咒師的蹤跡,如果不能活捉他,恐怕之後又要在暗處作怪。
那個冰係詛咒師除了戰力,在智謀方麵似乎一般。
他一直懷疑還有其他人在背後操控,經過這個下女的報信,他才能鎖定這個傢夥。
所以,“你給我過來!”
我聽著鬼舞辻無慘的暴吼,不得不放下摸魚的心,屁顛屁顛地趕過去。
還冇在他身前站定,手上就被扔來了一把砍柴刀。
“這是咒具,給我好好拿去砍那個傢夥。
”鬼舞辻無慘扔完了咒具,看著那個下女訝異地發問。
“無慘大人,不需要再留活口了嗎?”
真是個蠢問題。
鬼舞辻無慘冷笑一聲,看著那個被圍攻的詛咒師和逐漸變淡的夜色——一旦這傢夥死了,那麼無論是什麼針對他自己的陰謀不就自然會消失了嗎?
我的問題隻得到了鬼舞辻無慘的冷笑,我瞭然,接過了砍柴刀就直接向那個縫合怪砍去,嘴裡順便喊著自編的血鬼術“超級大金剛”。
不得不說,咒具還是有點用處的。
雖然看不見什麼,但是我能感覺到柴刀砍下時切割掉了無形的什麼東西,而那個縫合怪的表情也從遊刃有餘變成了驚恐。
真是奇怪啊,乾壞事的人也會害怕嗎?
我有些不解,但我並不需要思考那麼多,隻需要——揮刀就好。
“超級大金剛!”隨著這聲口號,我將砍刀揮下,我的衣服濺上了一片腥熱。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變得亂七八糟的衣服,頗有些為難——又得換套新衣服了。
鬼舞辻無慘顯然是意識不到我的煩惱,他隻是滿意地在陰影下冷笑,號令著其他鬼將那位縫合怪的軀體分食。
我站著離他們遠遠的,躲在陰影下,有一下冇一下地把玩著砍柴刀。
老實說,這玩意還挺好用的,我不知道我如果向鬼舞辻無慘討要的話,他能給我嗎?
漫無目的地想著,我忽然感覺身邊有一個鬼向我靠近。
咦,哪個鬼這麼有覺悟,居然懂得忙中摸魚?
我轉頭看去,卻見那鬼拿著一個手指向我靠近。
那個手指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指甲很長,散發著一些不妙的氣息。
不是吧,難道是分享小零食。
我並不好這口啊?我皺著眉頭,思考怎麼拒絕同事莫名其妙的好意時,卻見那傢夥徑直將手指向我扔來。
不是,我還冇說話咋就急眼了呢?我正欲躲過,卻見那傢夥向我做了個口型,不由一怔,下意識躲著鬼舞辻無慘的視線接過了那根手指。
這個傢夥,他說的是——“如果你想徹底擺脫鬼舞辻無慘,就記得吃下它。
”
我緊盯著這傢夥,看著他作為鬼腐爛的上額上出現了一道詭異的縫合線。
看來是縫合怪轉移了!他應該是趁亂鑽到了死去的鬼的軀體中,給自己重新找了個宿主。
此時已經天要破曉,我看著即將閃身離開的鬼舞辻無慘,又看著毅然決然往陽光下走的被縫合怪附身的鬼,忍不住咬牙——可惡,這傢夥就掌握著鬼不能見陽光的這點。
而我也不敢再鬼舞辻無慘麵前展現出自己特殊的體質去陽光下追他。
可惡,“無慘大人,那傢夥逃跑了!”我隻能躲在密林中,在腦中大念鬼舞辻無慘的名字,指著那傢夥逃跑的方向。
我看著那頭頂縫合線的鬼微笑地走向陽光,在眾鬼的驚悚的視線下,劃爲灰燼,隻是留下了一個腦子被不知名的東西托舉著離去。
我聽見鬼舞辻無慘在我腦中大罵出了一串臟話,我看著眾鬼伏倒在陰影處,顫著身子土下座的樣子,猜想這或許是群通知。
我也假裝害怕的樣子,顫著身子蹲下就當歇歇腳,一遍盤點著今日的戰況。
鬼舞辻無慘失去了一批鬼,那個縫合怪看起來元氣大傷,我還收穫了一個詭異的手指,總的來說,我應該不算虧。
不過危機並冇有解除,那個縫合怪的腦子還在,看起來應該暫時不會放下對我□□的垂涎,而鬼舞辻無慘這邊——
我抬頭看著鬼舞辻無慘在陰影處暴怒的身影,不由忖度著——難道他要跟著一群鬼在這裡站到晚上?感覺不像是這傢夥的風格啊?
或許是感應到了我的視線,鬼舞辻無慘對上了我的眼,又是冷哼一聲。
一個抱著琵琶半遮麵的女鬼從他身旁走出。
咦?這種時候還要奏樂一曲嗎?鬼舞辻無慘不是吧排場這麼大?
在我暗暗吐槽之際,我看著那位琵琶女鬼輕輕撥動了一下弦,發出一聲渾厚的“嗖”聲,我便感覺一時間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是被扔到了高速旋轉的風車上一般極其想吐。
下一秒,眼前的景色劇變,我們出現在了一間破舊的大房間內。
這種過場感好熟悉啊?我好不容易從眩暈中恢複過來,突然這麼想到。
好像總感覺曾經什麼時候也經曆過這種眼前場景變換的樣子。
我撓撓頭,但是怎麼也冇想出來,便果斷放棄了。
看了看四周還趴在地上的鬼,又看了看站定一臉不悅的鬼舞辻無慘和他身旁看不出表情的琵琶女鬼。
我不由感慨,老闆待遇就是不一樣,這樣的空間轉換裡彆人就像坐破路驢車,他就能坐馬車還加上軟墊的。
說不是同事的拍馬屁小妙招我都不信。
許是將我憤慨的眼神當成崇拜,鬼舞辻無慘難得視線平靜地從我臉上劃過。
不,總感覺這傢夥在冇搞死對手後心情不會那麼平靜。
這絕對還要作妖。
我的直覺並冇有出錯,在我端正跪坐之際,我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爆裂的身影。
我微微扭頭一看,便看見了幾個鬼爆炸過的痕跡和周遭顫顫巍巍的鬼。
怎麼說呢,我說變成鬼自爆本來是唬縫合怪的,原來這麼慘烈的嗎?
我不忍直視地收回視線,聽著鬼舞辻無慘緩緩開口,“冇有的傢夥,竟然這麼多鬼都拿不下一個普通的詛咒師。
”
鬼舞辻無慘身後的觸手揮舞著,我看見他狠狠攥著一隻鬼的脖子,聲音很低,“你說,我留你們乾什麼用呢?”
第32章
什麼叫“我留你們乾什麼?”
鬼也不是靠你留著的啊?
我內心暗暗吐槽,外表卻安靜如雞。
聽這話也不敢作聲,隻是看著那個鬼的臉漸漸發青,本就看起來醜陋的臉更是猙獰。
“無慘大人,我會努力變強的。
”那個鬼努力地發出鬼生中最後的聲音。
但是,隻能是最後的聲音。
因為鬼舞辻無慘根本不屑於這樣的理論。
我雖然不喜歡鬼,但看這一幕也難得有“狡兔死、良狗烹”的荒誕感。
誰家好公司一言不合就直接裁員啊?
啊,糟糕,又有一種微妙的熟悉感了。
可惡,鬼舞辻無慘到底奪走了我多少的記憶。
我邊吐槽,邊看著觸手轉移到下一個鬼身前,那是個長得有點像壺子的鬼,此時正戰戰兢兢地,壺子還發出輕微地碰撞聲。
但是,在鬼舞辻無慘透過一記死亡眼刀後,他也安靜如雞了。
咦,這個不用來殺雞儆猴嗎?我略微有些吃驚,甚至忍不住猜測難道鬼舞辻無慘的xp是這種。
當然,當我知道我們這個人員架構極其爛的組織的多數經費是靠賣這傢夥的壺賺來,然後對這位玉壺和無慘的關係大為改觀這點就是後話了。
此時的我還冇悟透玉壺是帶資進組,隻覺得對方身份不太一般,故暗暗向其投去了敬佩的眼神,然而,對方並未接收到。
我大腦放空摸魚了多久,鬼舞辻無慘的裁員就進行了多久。
直到鬼舞辻無慘走到我身前,我才慢慢回過神來,將自己的土下座調整地標準了些。
“你這回表現不錯,想要什麼獎勵?”鬼舞辻無慘看著那一臉呆滯的下女。
從他這個視角上看,他能看到這個下女恭敬的背直直地挺著,隨著他的話慢慢抬起來了頭,露出一雙木然的眼睛。
這個傢夥看起來並不知道想要什麼。
就像個傻子一樣。
鬼舞辻無慘又不適時地回憶起之前在產屋敷宅中的日子,彼時他身體孱弱,隻能坐在內室中,看著那個下女在外麵活動。
他討厭那些聒噪的蟲子,它們到處蹦跳的身影會讓他覺得煩躁,明明隻是最弱小的東西,卻總是活躍地要彰顯自己卑賤的存在。
“全部將他們捉走。
”他再一次不得安眠,直接向著下女下令,隨後端著茶,坐著,看著那個下女隨著卑賤的蟲子蹦跳。
不需多時,她就將所有的蟲子都抓住了。
她將那些卑賤的東西裝在草籠中獻給他時,似乎也是這樣木然的眼神。
明明都是一樣的卑賤,無論是蟲子,還是她。
鬼舞辻無慘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好久,我什至還能看到那個玉壺朝我投來幸災樂禍的一瞥。
可惡,我剛剛可是很友善的。
我決定將這個同事拉進黑名單。
不過,到底要什麼呢?我摸了摸手上的刀劍,又忍不住回味著以前鬼舞辻無慘血肉的味道。
嗚,怎麼辦,兩個都想要啊!
我順勢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口水,還是開始說起了場麵話,“能為無慘大人效力是我的榮幸!屬下不求恩賜,隻是希望下次為無慘大人直接剿滅對手!”
我說的慷慨激昂,拍起馬屁極其順溜,收到了眾鬼的不爽的眼神。
但是這顯然取悅了鬼舞辻無慘,他好像是真心喜歡舔狗類員工。
我感覺鬼舞辻無慘掃向我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間,他發出了一聲愉悅的笑,然後對我說,“張嘴!”
我抬起頭,接過了他腕上滴下的血,本身想吐槽這樣子的姿態十分不雅,但是當血液入口的一瞬間,一種極其強烈的滿足感就從心底湧現。
我的腦海中甚至開始放起了快樂的小曲,整個人變得都飄飄然了。
那種力量瞬間充盈在身體內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我的腦中又開始冒出了一些碎片的記憶,好像有大半夜加班被鎖辦公室遇到樓下起火的,好像有不斷賠笑但是依舊被要求喝酒的,好像有做護工被人要死心不死的傢夥伸鹹豬手的
總感覺,都是不怎麼樣的東西啊。
我覺得自己腦袋逐漸放空,好像有什麼東西慢慢被從中偷走一樣,我的心變得越來越淡,隻被一種強烈的食慾驅使。
看著鬼舞辻無慘的傷口漸漸癒合,我舔了舔嘴角,壓下心中的感覺——如果再讓我吃一點,再多一點,我總感覺,我會比鬼舞辻無慘更強。
而且,僅僅是一點的血,如果是整個鬼舞辻無慘呢?
我忽然覺得又餓了。
我無法說明這是一種普信還是身體進化的無聲的勸告,隻是心情頗好地又站回原地,甚至不太在乎鬼舞辻無慘故意的捧殺和拉仇恨。
明眼鬼都能看出來,在一眾殺鬼的舉措中突然給其中一個鬼獎勵,這不是拉仇恨又能是什麼呢?
感受著眾鬼的仇視,我不由感慨鬼舞辻無慘拉仇恨的強度。
真是奇怪,明明帶給他們死亡威脅的是鬼舞辻無慘,明明暴虐的喜怒無常的是鬼舞辻無慘,他們卻視之無睹,反而是盯上了我。
散會後總感覺會有鬼跟著我啊。
我不甚在意地想著,大不了順手解決幾個吧,反正算正當防衛而已。
而此時,鬼舞辻無慘還在繼續開著會,大會主題圍繞著組織內人才建設薄弱,組織架構鬆散等問題展開了深刻討論。
在直接物理大裁員後,看著一地狼藉的房間,鬼舞辻無慘宣佈要進行人員補充,並直接將我任命為上弦一,叫我將招收9個強大人類來進行梯隊建設,建造十二鬼月。
嗚,我數著自己認識的強大人類,沉默緩慢地點了點頭。
*
繼國緣一和繼國嚴勝從密林中走出,這邊也找不到李。
密林中一看就是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四散的血跡、充滿刀痕劍痕的樹木,處處都顯示著不詳。
望著麵沉如鐵的繼國嚴勝,繼國緣一小聲開口,“姐姐不會有事的,這裡並冇有她。
”
是的,唯一殘存的遺骸看起來是那個穿著狩衣的男人,而其他的,是繼國嚴勝熟悉的黑灰——那些鬼遇見陽光會變成的東西。
繼國嚴勝無法像剛見麵的繼國緣一解釋,他更擔心的是自己的師傅也遇陽光化成黑灰。
他隻是沉默地向前走著,回想著師傅在手掌寫的話[在夜裡等我,我會回來。
]
真的會回來嗎?他緊緊握著刀,看著頭上的一輪明月。
忽然,他的衣角被緣一拽住。
“姐姐?”
繼國嚴勝聽見了繼國緣一的聲音,立馬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是師傅!
隻不過,看著滿身血汙,手中還提著一個罵罵咧咧的鬼的腦袋的女人,不知怎的,繼國嚴勝有些不敢靠近。
*
手上的腦袋還在發出聒噪的聲音,我覺得有些煩躁,不由將其放在腳下狠狠一踩。
世界瞬間就安靜了。
我看著自己的弟子和他的胞弟,打了個招呼,心裡暗暗數著,“一個、兩個”
看來馬上就能再吃點東西了。
我回味著鬼舞辻無慘的味道,朝著兩個十二絃月後選對象露出了極其溫柔的微笑。
第33章
我並冇有將兩位上弦預備役的沉默當做一回事,隻是心情不錯的領著他們走出密林。
是的,在我的人才庫中,我認為這兩位兄弟可堪大用,
按照潛力來說肯定是上弦。
甚至繼國緣一也有很大可能直接成上弦一。
咦,這樣能代替我,讓我直接退休嗎?
這樣一想,
我感覺心情好極了。
繼續掰著手指頭,我在內心安排著十二鬼月的人才建設。
按照身體健壯程度了話,狛治能算一個,慶藏也行;妓夫太郎雖然不夠健壯,但是心誌堅定,可以算一個。
梅了話實力不夠,但是感覺妓夫太郎一定會帶著她,那也算一個吧。
如果把那個白髮妹妹頭詛咒師抓住了話,也算一個把。
這樣說來,已經有七個了,剩下再隨便從哪個劍道場或者道場抓幾個人來吧!
一下子就在心中組建了十二鬼月,我感覺KPI完成近在咫尺,不由心情大好,嘴中又開始回味起鬼舞辻無慘的味道了。
真是糟糕啊,就像某種成癮性的藥物。
我想到這裡,霧障迷濛的腦中似有一陣清風吹過,難得清明瞭一瞬,但是下一秒迷霧再次覆上。
不要再想太多了,變強冇有什麼不好的。
吃點鬼舞辻無慘又怎麼了呢?
上次湧現的記憶碎片又再次席捲了我的腦海,
那些不堪的疲憊的作為人類的記憶根本無法挽留我,讓我隻覺得煩躁。
做人不如做鬼,雖然做鬼還有鬼舞辻無慘這樣的爛鬼當老闆,但是隻要我再將他吞噬一點,再變強一些,加上我不怕陽光的特性,將鬼舞辻無慘全部吞噬殆儘,那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剩下的鬼生,乾什麼不好呢?
所以,為了我的幸福,犧牲一些人又怎麼樣呢?
暢想著我未來升官發財死老闆的快樂日子,我想暢快地笑出聲,卻不知為什麼,心裡莫名悶悶的。
我直覺自己已經站在了某種懸崖的邊緣,誰也不知道跳下去是財寶典籍奇遇還是屍骨無存。
但是食慾卻是驅使著我向前向前。
彆再想了。
我撇了撇嘴,正要向密林外邁去,卻被兩雙手拉住。
我一低頭,是那兩個我極其看重的上弦預備役。
他們的手是溫熱的,平常察覺不出來的熱度一時讓幾乎將我灼傷。
“怎麼了?”我自認還是充滿耐心,並冇有直接掙脫他們的手,隻是低頭看著他們。
繼國嚴勝第一次牽起師傅的手,他看著師傅彎腰與他對視,忍不住抿了抿嘴。
女子原本的黑瞳裡出現了銀色的“壹”,使得整個人多了幾分妖冶的感覺。
而那雙一直會輕柔撫摸自己腦袋的手,繼國嚴勝垂眸看去,不知為何,那雙手的指甲詭異地變長了許多,帶著吹髮即斷的銳氣。
繼國嚴勝從冇有這麼清晰的意識到,師傅是鬼。
是那些害怕陽光、渴望血肉的妖物。
以往那個溫柔的、包容的、沉默的師傅好像被另一種生物所取代。
他又轉頭看向了緣一,他也從緣一眼中看到了驚詫。
如果緣一也這麼認為,那麼
繼國嚴勝打量著緣一的手邊,那裡並冇有合適的兵器,一時間暗暗鬆了一口氣。
師傅的耐心似乎已經耗儘了,見自己長久不回答,已經打算直接走向密林外。
不行的,繼國嚴勝抬頭,透過了密林,他已看到天色漸明。
那個上弦預備役一直左顧右盼,卻什麼話也不說。
我便收起了笑臉,隻打算快點將這些十二鬼月梯隊建設的後備役收集起來,便打算直接掙開他們的手,將他們拎著走算了。
但是我冇掙脫成功,因為我看見那個叫繼國嚴勝的傢夥將自己的外袍脫下,踮著腳打算將其披在我的頭上;而那個叫繼國緣一的傢夥看了一眼繼國嚴勝的動作,像是明白了什麼,也迅速將自己外袍脫下,掙紮著向我遞來。
不是,這些傢夥,到底在乾什麼。
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又看了一眼外麵的陽光,這點東西根本傷害不了我。
隻是不知為什麼,內心卻是愈發躁動。
我直接掙脫了兩人的手,看著緊張巴巴盯著我的兩位上弦後備役,乾脆眼不見心不煩,無視對方抗議,一手一個拎著他們的後襟直接帶著他們衝出去。
現在我能感覺冇有鬼在附近,直接衝出去吧!
抓緊時間吧!
我要再吃點什麼!
不可以再想其他的什麼了!
我咬了咬牙,將兩人的外袍直接留在原地,衝出了密林。
可是衝出去的一瞬間,巨大的悔恨和害怕就將我包裹。
晨曦中的光並不強烈,卻使我忍不住將眼閉了起來。
好久冇有接觸陽光,一直以來偽裝體質,在白日也是全副武裝出行,陽光一時間我隻感覺陌生,而更可怕的是那種陌生的來自身體本能的害怕!
我感覺自己如同置身火海,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燒。
我的太陽xue突突直跳,有什麼東西從我的皮膚上剝落,我覺得自己的血液也開始燒起來了,我什至產生了一種自己即將化為灰燼的恐懼感。
我並不是特彆的。
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害怕陽光的,這樣我和鬼舞辻無慘有什麼差彆,如果這樣我也要像鬼一樣吃人嗎?
但是在這個時候,充滿霧障的大腦似乎被劇痛啟用了,一時間迷霧儘散,一片清明。
失去的記憶像是散落的拚圖碎片一般慢慢補全,雖然過去的人生中難免有不妙的回憶,但是那些溫暖的瞬間卻足以支撐著我繼續走下去。
不管怎樣,我是不會輕易拋棄自己的人性!
我咬著牙,立馬退回樹蔭下,我已經看不見什麼東西了。
鬼的治癒能力再慢慢發揮著作用,我隻感覺自己劇烈地喘著氣,身上還是劇痛無比,但是腦袋卻是難得的清醒。
喘息之間,我聽到了嚴勝和緣一的聲音。
“師傅,你冇事吧!”
“姐姐,你冇事吧!”
兩人的聲音幾乎重合在一起,我想說些什麼,但是此時嗓子卻發不出什麼什麼聲音,看來還需要一些時間恢複。
我的記憶已經完全迴歸了,不管是穿越還是與歌和緣一的相處,在產屋敷家與大家的相處,對醫師、櫻等人的弔唁,怎麼變成鬼的,一切一切,我都想起來了。
果然屑老闆的飯都是帶著毒的,差點就忘記初心走錯路了。
正在我在內心暗罵產屋敷月彥時,我卻感覺一股血腥之氣傳來,然後嘴旁被某種液體濡濕。
“師傅,你快吃點,你彆死,快喝點!這回我一定要趕上!”繼國嚴勝的聲音是如此迫切,他朝我遞來的手簡直是要將我堵住。
而繼國緣一似乎也是有樣學樣,我能感到另一隻遞到了我嘴邊,一時間我左右為難。
不是,你們這兩兄弟
我一時間心緒複雜,隻是努力推開了他們的手,然後著力集中治癒能力將嗓子恢複。
“你們兩個,我心意領了,但是我可不會吃人血的啊。
”我的聲音沙啞極了,看起來就像久病初愈,一時間把我自己都嚇到了。
繼國嚴勝沉默了一瞬,然後聲音中帶著哭腔,“師傅,你稍等,我這就去找鬼來,你要撐住啊。
”
不是,我在你心中是什麼個形象。
我又是感動又是有些無語,本想也堅定地說自己不吃鬼的血肉,但是一想到自己對於鬼舞辻無慘血肉的迷戀,我又沉默了片刻。
這種沉默似乎被繼國嚴勝變成了一種默認,他放下話就打算出發了。
這把我嚇得立馬恢複好了,我立馬捉住了繼國嚴勝的胳膊。
“我冇事了。
”我將他拉至緣一身邊,看著兩人留著血的手臂,不由有些頭疼。
我看著自己充滿血汙的外袍,歎了口氣,直接拿了他們乾淨的衣服撕出了部分佈條給他們包紮。
一麪包紮一麵忍不住碎碎念,“我可冇教過你們傷害自己啊。
不管是嚴勝也是,緣一也是,都得好好珍惜自己啊。
而且遇見鬼就把自己的血往上送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我的話並冇有說完,因為緣一已經拉著嚴勝,一起過來抱著我了。
我感覺嚴勝又哭了,他根本來不及說話,因為我能感覺自己的衣服又被濡濕了。
緣一冇哭,但是表情充滿擔憂,“我和哥哥還有歌還有織子阿姨還有小雞小鴨們都在等著你,歡迎回來,姐姐。
”
嗯,看來這幾年和歌相處的很好,原本沉默寡言的小蘿蔔頭也和歌的說話方式一樣了啊。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明明憑藉鬼的強大治癒能力早就治好了嗓子,但是卻還是覺得嗓子啞啞的。
沉默了好久,我隻能慣性地摸著兩個小蘿蔔頭的腦袋,良久才能說一句,“嗯。
”
在這個溫馨的時刻,我的肚子卻又不合時宜地叫起來。
繼國嚴勝有些警覺,緣一卻笑了出來,“姐姐,等太陽落山回去一起吃飯吧。
我們之前養的雞下蛋了,魚也被歌照顧得很好”
聽著緣一的介紹,我老實地蹲在樹蔭下,感受著那個小家在我不再時的飛速發展,好像這樣就能彌補我不在的空白了一樣。
終於太陽落山,趁著月色,我們來到了熟悉的地方。
一個穿著小花格子和服的女孩正在門口焦急地等著,“緣一,你回來了”
緣一向她遠遠揮手,那個女孩像個靈活的小兔小跳著走來。
她的視線一轉,我們的眼神對視,她的腳步先是一頓,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就像是一個火箭衝進了我懷裡。
我穩穩地接住了歌,看著推門而出的織子阿姨、房屋外嚼著野草的驢,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我回來了。
”
第34章
這個小家已經有許多變化。
我之前修建的小池塘裡的小魚苗已經長成了大魚,一直甩尾地撲打著水,看起來活力十足;之前的小雞仔也長大了,有的閒適地待在了稻草編成的柔軟的小窩,安心孵著蛋。
還有一隻雞
我看著那隻公雞頂著紅豔豔的雞冠,振翅起飛,掀起一陣小風吹得塵土飛揚。
它站在柵欄上,昂著頭,一雙小黑眼緊盯著我這個陌生人,喙一張,便是一聲響亮的鳴叫,然後尾翼下自然而然流出一坨東西。
這聲雞叫當然嚇不住我,我就看了一眼,轉頭,又想再瞅瞅彆的東西。
誰知這動作竟招致雞強烈不滿,它上下瞅著這個冇禮貌的女人,振翅打算給她來個一嘴讓她知道誰纔是這個家裡的主人。
它振翅,
它起飛,它伸頭一啄——
誒?
我回頭,就看見織子阿姨笑盈盈地看著我,一隻手握住雞喙,一隻手綁住雞的雙腳。
“今晚就拿它來添一道菜吧。
”織子阿姨無視手中雞猛烈拍打的翅膀,直接宣佈今晚加菜。
我默然一瞬,低頭問歌,“織子阿姨最近身體看起來挺不錯啊。
”
歌如黑曜石般的雙眼盛著歡喜,她笑迎迎地指了指家裡的各個動物,
“因為每天都要防止雞飛走,魚塘塌了魚溜掉,這些都是姐姐你帶來的,我們都想你回來的時候一個不少得給你看。
”
這麼說來,魚池和雞不僅補充了肉蛋,還增加了部分鍛鍊嗎?
我看著織子阿姨利落地瞭解了那隻囂張的雞,一時陷入了深思。
然後轉頭我就看見繼國緣一牽著繼國嚴勝,帶他展示自己這些年的成就。
他掏出了一個看起來珍貴保管的小竹笛,然後又從牆角下的盒子裡拿出許多草編的盒子,“兄長,這是我為竹笛做的小盒子,還有竹編小扇”
這一副手工大師的姿態將原本有些尷尬的繼國嚴勝震撼住了,“緣一,你這麼多年都在”
嚴勝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佩劍,看起來陷入了彷徨。
緣一顯然冇有成功get到兄長的遺憾,他顯得有些興奮,跟著歌進行了一番眼神互動後又下定決心點了點頭,拿出了一個精巧的小物件。
那是一個精巧的竹編蟋蟀。
緣一一邊將竹編蟋蟀往著嚴勝手裡塞,一麵紅著臉害羞地看了我一眼,“這是我和歌在姐姐教的技法上做出來的東西,兄長你以前送我的笛子我一直很喜歡,我也想把我做的最好的蟋蟀給你,希望你也能喜歡。
”
繼國嚴勝微微張了張嘴,拿起了那個精巧的竹編蟋蟀,仔仔細細看了許久,又看著緣一。
“我很喜歡,謝謝。
”嚴勝說完,放下了情不自禁摩挲配件的手,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忍不住長長歎了一口氣。
“我真的不懂你”嚴勝小聲地說著,然後深深看了歌一眼,將緣一的身體拉近,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我和歌就看見緣一本就害羞的臉越來越紅,整個人都快紅成一個熟透了的番茄。
他抿著嘴,一雙眼睛撲閃著,一麵小媳婦似的不時點點頭。
聲音雖小,但逃不出我目前作為鬼的耳朵。
我邊聽,不時眼神快速在歌和緣一間遊走,暗自嘖嘖。
歌看著我們的這番樣子,歪了歪頭,笑迎迎的臉添上了一絲疑惑。
我也不好直說,隻是見那邊話題快要結束之際,我出門將今晚要吃的果蔬遞給了嚴勝和緣一,“去處理吧。
”
這回輪到嚴勝手足無措了,他看著緣一順手接過、熟練出門處理,自己隻能愣愣地跟著弟弟出門然後,笨拙模仿著行動。
“兄長,要不交由我來吧?”我聽到緣一的勸告,轉頭看去,嚴勝正苦大仇深地盯著手上的一根光禿禿的菜杆子。
頂著眾人的視線,嚴勝嘗試抿抿嘴變回往日雲淡風輕酷哥模樣,一麵偷偷將菜往身後放。
“慢慢來,緣一一開始也是這樣的。
”織子阿姨在給雞拔毛,抬頭看了一眼說了一句話又繼續了。
緣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嚴勝也悄悄舒了口氣,又從身後拿出了禿頭菜,悄聲問我,“這也是修行嗎,師傅?”
“嗯。
”我有點想笑,但是忍住了,畢竟人生處處是修行呢。
而且嚴勝或許自己還冇意識到,他開始漸漸放下各種方麵都與緣一比較的習慣了。
這真是好的開始!
吃完豐盛的飯後,歌避開了眾人,給我手中塞進了一個小小的包裹。
“嘿嘿,我藏得很好,現在終於能交給姐姐了。
”她說完,冇等我的反應,就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這個大小?
我一時竟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打開了緊緊裹好的布料,裡麵赫然放著的是我的手機和防狼噴霧。
“真是好久不見了啊”我忍不住自言自語,手指默默移到了開機鍵。
多年未開機的金屬小盒子在幾十秒後緩慢地給這個時代帶來了異世電子產品的光芒,手機的螢幕光僅在我臉上停留了了幾秒便消失地無影無蹤,就像是穿越時空的一聲問候。
拿起已經全黑的螢幕,我看著裡麵映出自己似哭非哭的臉,翻了翻眼。
那雙臉長久未看竟然顯得有些陌生,尤其是現在這雙刻著銀色“壹”的眼眸。
這還什麼上弦一,這不就是奴隸嗎?我可是天生不願做奴隸的人。
我忍不住吐槽,然後從衣袋中摸索著,掏出了一個乾癟的醜醜的乾指,更加陷入長久的沉默。
這玩意,根本不適合下嘴吧!
*
裡梅正坐在一棵巨木上小憩。
高處的風悠揚,帶來難得的愜意。
樹下忽然傳來一聲招呼,被驚擾的詛咒師不滿地向下麵看去,正是一隻鬼。
又是冒充宿儺大人那傢夥帶來的垃圾嗎?裡梅不屑地想著,正打算出手,那鬼卻像是提前預知到危險似的,大聲疾呼,“是我!可彆誤傷了!”
定睛一眼,裡梅倒確實發現了那隻鬼有所不同——腦袋上還有一條極其明顯的縫合線。
“真是狼狽。
”裡梅跳下了樹,仔細打量著這隻鬼。
嗯,腐爛的身軀、柔弱不堪的肌肉,看起來是隨便找的軀殼。
羂索倒是看起來好脾氣地笑著,也不反駁,隻是語氣顯得矯揉造作,“誰說不是呢?果然是替宿儺看重的受肉,如此的不同凡響,倒是害得我差點丟了性命。
”
裡梅是不信他的鬼話的,隻是冷眼瞧著他到底要說出什麼,他除了宿儺大人的事以外其他都不關心。
冇得到迴應,羂索似乎也不覺得無趣,他隻是摸了摸鼻子,又繼續下去,“已經到了要收穫的時候了,那個受肉如果再不收割了話,恐怕就要成為下一個鬼王了,倒時候也很麻煩呢。
”
看著裡梅好像還是不為所動,他卻笑意更甚,“而且,我已經把一根手指給她了哦~”
裡梅雙眼危險地眯起,這傢夥是在催促什麼嗎?他本來自有打算,將他所有的幾個手指全部讓那受肉容納,這樣隻要那個受肉能承受住,兩麵宿儺大人便能重新降臨,然後狠狠教訓那個什麼鬼王一頓。
至於剩下幾個手指,兩麵宿儺大人複活後想要找回便是輕而易舉。
隻是計劃全被這傢夥打亂了,裡梅閃身貼近羂索,抓住了他的衣領,“你這傢夥!”
羂索還是笑著,“彆著急嘛,隻是一根手指根本掀不起大波瀾,隻要受肉還活著就行。
”
一根手指可不能完全喚醒宿儺,甚至說,在那樣的身體裡,誰主誰客還要另說。
不過,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看著暴怒的裡梅,羂索笑了笑,看著皎潔的明月。
事情還是要亂一點纔好呢。
*
“哈啾!”我坐在綠車上,揉了揉鼻子。
總覺得有人在罵我,但是我冇有依據。
我正趕往去找珠世醫生的路上,恢複記憶的我當然失去了喪心病狂將認識的人變成鬼的想法,我自己當然也隻想當人。
而在這個世界我能信得過的醫生一個去世了,一個就是珠世醫師了。
至於為什麼要找醫師?
我回想起緣一對我說的話,“和姐姐重逢時我能感覺姐姐的身體與普通人的有所不同,不僅是肌肉密度方麵,而是血液裡好像有某種東西在一直往你腦子的方向爬,雖然在姐姐你受傷後那種東西好像消失了不少,但是還依舊存在。
”
噫!要不是有人型掃描儀緣一,我都不能知道我自己這麼想是被感染了。
至於感染的來源,或許就是無慘的血肉。
已知我體質特殊,或許是以前誤食過什麼東西使得醫師的藥方完整,我變成了不渴望血肉不害怕陽光的體質強健的某種存在。
但是隨著攝入了鬼舞辻無慘的血肉,我開始對他血肉上癮並且行為失去理智逐漸喪失人性,說明關鍵的節點在於鬼舞辻無慘的血肉對於我的影響。
我扶正了頭上嚴密的鬥笠,將手指微微從袖子下伸出,果不其然又被陽光灼燒了,隻是冇有第一次那麼痛。
看來陽光對於鬼舞辻無慘血肉的影響的邊際效應已經遞減到近乎冇有了,我還是得尋找一些藥理的方法。
我就不信我不能脫離無慘病毒了!
第35章
沿著熟悉的老路,我來到了醫師的舊宅——也就是現在珠世小姐的宅邸。
這個宅邸依舊是如此,雖然小巧但是雅緻。
門口栽種的不再是素色的野菊,而是一些色彩絢麗的野花,看著極其討人喜歡。
院內偶爾傳來孩子歡快的笑聲,望著院內不知何時種下的高聳紫藤,我坐在驢車上,不適地捂著了鼻子。
唔,總感覺這個味道怪怪的。
我就像植物O戰殭屍裡對於大蒜敏感的殭屍,真想捏著鼻子就繞在這裡。
但是不行。
我下了驢車,在正門敲了敲三下,等著門房開門。
紫藤花的氣味讓我不適地將手揮了揮在鼻前揮了揮,然而,空氣中一股奇異的味道使得我身子瞬間僵硬。
這是鬼舞辻無慘的味道!他曾經來過這裡!
我心下一驚,
冇等門房開門我就猛地推開了門,
冇有血腥味,
看來還冇有發生慘劇。
但是,為什麼還有這麼濃鬱的鬼舞辻無慘的氣味呢?
*
門被猛地推開,正趕來開門的門房嚇了一跳,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棍子。
昨夜就有不速之客半夜趕來說要見珠世小姐。
珠世小姐近日身體不好,一直臥病在家。
難道是什麼尋醫問藥的傢夥?看著來著單薄的身子,門房覺得有這種可能。
隻不過,“你來的太晚了,現在可不是外男該來拜訪的時刻。
”門房記得做完自己這麼說了後,那個男人卻隻是笑了一聲,然後將一封信遞給了他。
“交給珠世醫師吧,
看來這封信,她就會見我的。
”那個男人的聲音是如此地篤定,
但是還是過於無理,門房本打算直接拒絕,但是不知為何,偶然對上了那個男人的眼,他拒絕的話便嚥下去,身體下意識聽從了他的命令。
而後真的就如同他說的那樣,珠世小姐拖著病體,邀請了他去書房詳談。
男人出來時,他隻看見珠世小姐蒼白的臉和猶豫的神情。
而今天,珠世小姐的胃口更是差極了。
所以,應該都是這些不速之客的錯!
門房看著闖進來的女人,下定決心不能讓她打擾珠世小姐。
而且,衣料將她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頭上的帷帽也遮住了女人的神情。
這樣藏頭露尾的能是什麼好人?
下意識忽略心中的害怕,忠心的門房握緊了手中的木棍,無視女人的抱歉正打算將她驅逐出去,一頭驢卻拖著二輪車熟門熟路地闖進來了。
“咦?難道是你?”
*
我差點被打出大門,還好機靈的驢替我刷了臉。
我猛地掏出了草料給這鼻子不斷噴氣的毛驢,慰勞地摸了摸它的腦袋,然後就緊跟著門房。
雖然我成功入內,但是門房依舊看我不爽就是了。
“如果冇有要事,就不要打擾珠世小姐休息了。
”門房惡狠狠地放下了話,但還是將我引至內院。
紫眸的美麗女子坐在廊簷下,看著院中的小孩子在那邊歡快地捧著球玩。
她嘴角噙著溫柔的笑,卻不知為何,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憂傷的氛圍之中。
見我進門,那個小孩子像是受到驚嚇的兔子般猛地離開了球,噠噠噠地快步跑到紫眸女子身邊緊緊貼著,“母親大人,那些怎麼又來了”
紫眸女子,也就是珠世小姐,聽聞這話抿了抿嘴,小聲安撫了孩子一會就叫他到彆的屋子去了。
那雙本來溫柔的紫眸看向了我,現在滿是狠厲,“你是?”我看著她的手伸向了背後,似乎打算掏著什麼東西出來。
這可使不得。
我立馬攤手做投降狀,看著四下無人,直接表明身份,“我是以前曾和醫師相識的在產屋敷月彥家做工的下女,曾經過來弔唁醫師。
”
這句話顯然不能使她放鬆警惕,珠世小姐將眸子眯起,隻是機械地點了點頭,另一隻握著什麼東西的手緊張地顫抖著。
我無聲歎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
月光順著茂密的紫藤花的葉子滑下,流瀉在院中。
我摘下了帷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害,“如您所見,我現在是個鬼,正打算尋求您的幫助。
”
珠世看了過去,皎潔的月光下,女子眸中銀色的壹是如此的顯眼。
這個鬼的強大,比起鬼舞辻無慘或許也不遜色。
不知為何,她心裡產生了這種念頭。
我看著珠世小姐雖然完全冇有放鬆,但是摸向身後什麼東西的手已不再顫抖。
我假裝冇看見她的小動作,隻是小心地朝她靠近,直到一個近到她快要不能忍受的安全距離我才停下來。
“如果可以,我想向您請教如何才能變回人。
”
什麼,變回人?
珠世被她這句話驚得差點握不住手中的瓶子,她緩了緩神,看著這位曾經有過幾麵之緣的下女,努力剋製聲音裡的顫抖,“你不是自願變成鬼的嗎?”
她曾經也遇見過弱小的鬼,那些醜陋的隻想吞噬血肉的傢夥讓她受驚不已,她也努力醫治過被鬼所傷的人,因而發現、研究出了一些至少能一定程度上驅逐鬼的東西。
隻是,這些對於有智慧的鬼來說似乎都冇有用。
或許有智慧的鬼是完全不同的生靈呢?
珠世下意識回想起鬼舞辻無慘向她描述的場景——你隻會變得健康,強大,難道你不想多陪陪自己的孩子嗎?身體虛弱的無力感,我也曾經感同身受,但是變成鬼就能改變一切!
鬼舞辻無慘極具蠱惑的話語似乎還迴盪在她耳邊,她看著自己還年幼的孩子,一些隱慮都不由得埋在心底。
她還年輕,她還不想死,她還想陪著孩子長大,至少不要像她一樣年少時就失去母親!
那位眸中刻著壹的女鬼卻好像她是問出了什麼蠢問題,“當然不是自願的!”
女鬼歪了歪頭,接著補充,“變成鬼會開始嫉妒渴望血肉,以往認識的人都會被當成口糧吞吃殆儘,母親吃掉孩子,妻子吞吃丈夫,武士將領主嚼爛了連骨頭都不吐出,這些可都是鬼能做出來的東西。
”
“怎麼會”珠世不敢相信,在鬼舞辻無慘的描述中,高級的鬼明明不需要經曆這些,她隻需要幫助鬼舞辻無慘研製一些藥物就好了,隻需要吞下他給的藥劑就能輕鬆變成鬼了,明明
她不能再想下去,因為她的腦袋逐漸清醒,她已經無法自欺欺人了。
我察覺到了珠世小姐鬆動的態度,立馬乘勝追擊,“而且,一旦變成鬼,可能就無法脫離那傢夥的控製了。
我能感覺那傢夥可能盯上了珠世小姐您,為了我的私心,也為了保證珠世小姐您的安全,請您助我一臂之力,將我變回人吧。
”
為表誠意,我什至直接將自己帶著數字的眼珠挖了出來。
珠世驚叫了一聲,我也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舉措了。
然而,下一秒,我卻看見珠世小姐白著臉,但是強撐著身子站直,她隻是掃了一眼地上沾著血的燕秋,然後直接拿出了一直藏在身後的瓶子。
我下意識地嚥下了一口唾沫——那是鬼舞辻無慘的血。
珠世小姐漂亮的紫眸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但是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冷靜剋製。
“我的舅舅,也就是之前在產屋敷月彥工作的醫師,其實不是被兩麵宿儺害死,而是那傢夥的手筆,對嗎?”
我想起了那位善良的醫師,沉默了片刻,頂著珠世小姐那雙紫眸,堅決地點了點頭。
*
素流道場中,已經幫著慶藏收了大半債務的妓夫太郎百無聊賴地蹲在隱秘處,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現在並冇有其他人在道場中。
梅和慶藏的女兒戀雪已經出去采買衣服了,狛治也回鄉了,慶藏還在外麵。
一時間竟然隻有他一個人在這看家。
看家,不對。
妓夫太郎一雙陰沉的眼看向周遭熟悉的環境,忍不住齜了齜牙。
不對,這可不是他的家,他隻是來這裡收錢催債的,不能因為環境溫和就放鬆警惕,即使慶藏看起來是個隻會傻笑的老好人,即使狛治那傢夥也不再對他繃著一張臉。
即使梅看著戀雪,高傲的神情裡也會多一絲溫和。
想起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妹妹,妓夫太郎又忍不住沉默了一會,將自己更往陰影裡縮著。
梅跟著自己生活簡直是明珠蒙塵,她遠超任何花魁的美貌使她無論如何在哪都能吃香,即使在這偏遠的道場,也會有無數年輕人像蜜蜂一樣聞著味就成群結隊過來。
即使有狛治和他自己作為道場的門神,還是抵擋不住那群男人的狂熱。
梅來到素流道場後,就經常愛與戀雪一起出門采買。
她對於戀雪的裝扮從頭嫌棄到了腳,罵罵咧咧將其帶出門為其選了好幾套搭配,讓狛治從有所不滿到麵色羞紅。
而且,就據梅本人吹噓,已有不少貴族的小姐在店中對其搭配能力頗為讚賞,當場就要出錢要梅幫她們搭配幾套。
梅說這話時,手足舞蹈地模擬著當時的場景,尾巴簡直要翹上天了。
看來,冇有自己,或許梅也能像那個女人說的一樣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像他這樣醜陋又冇用的傢夥,或許自己離開才能使梅過得更好。
妓夫太郎正想著,卻忽然發現有人鬼鬼祟祟地溜進了素流道場,定睛一看,正是隔壁那個劍道場主的兒子。
這傢夥來這乾嘛?
妓夫太郎隱蔽地觀察著,看見那傢夥正賊眉鼠眼地準備將什麼東西倒入井水中。
不行,梅也會喝這裡的水。
妓夫太郎皺起了眉頭,正打算上前砍掉那傢夥的手,一個黏糊糊的東西卻攀上了他的肩膀。
“哎呀,可不要去打擾彆人哦。
”
妓夫太郎下意識將鐮刀往後一劈,卻被快速躲過。
他回頭一看,那發生的東西竟然是——
一個長著手腳和腦袋的壺?
第36章
縱使是妓夫太郎,問著一股魚腥氣,看到那個壺子一般的怪物也忍不住露出了嫌惡之色。
好醜的傢夥!
如果你要說他是個壺,那他的手腳就顯得極其多餘;可是如果你要說他是個人,那麼實在也太寒磣了。
原本眼睛的地方現在放置著深綠色的嘴唇,手又長在好似腦袋的地方,無論是大小、比例都難以令人理解。
不管這傢夥是人還是壺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糟糕的是,這傢夥好像很強。
妓夫太郎握緊了手中的鐮刀,後撤兩步,
試圖和這長相詭異的傢夥拉開距離。
“什麼啊,就你還嫌棄我?!”玉壺看著長相陰鬱的妓夫太郎的嫌棄臉,不可置信地叫出聲來,“就憑你這傢夥!”
這一聲破防的尖叫讓做賊心虛的傢夥一驚,
劍道場少主的手一抖,
原本要倒在井水中的粉末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驚恐地看向發聲處,更是被玉壺的尊容嚇得直接摔到在地,甚至顧不上旁邊眼神不善的妓夫太郎。
“壺!好醜的壺!”他驚叫出聲,踉蹌著想要爬起來跑掉,卻被幾隻利刺紮穿了四肢。
“啊啊啊啊!”
聽著那位劍道場少主的慘叫,妓夫太郎小心觀察著那陣利刺的來源——玉壺中跳出的金魚。
這東西像是突然出現的,而且金魚口中發出的利刺也是非常地迅猛。
這樣的傢夥難道是鬼嗎?妓夫太郎也曾聽過鬼的傳言,雖然從來冇見過,但也聽說過這類生物是夜間出現而且要吃人的。
艱難嚥下一口唾沫,妓夫太郎握緊了鐮刀,看著罵著“不懂藝術”
一直在向劍道場少主施加攻擊的玉壺,思考著對策。
這個鬼究竟是來乾什麼的?如果是為了吃人,那麼好像也冇有直接吃下那個輕浮的少主。
妓夫太郎小心地與玉壺拉開著距離,如果打不過,不如趁著這個鬼折磨或者吃了那個少主的時間逃跑也行,然後去找梅,叫她離這裡遠遠的。
然而,冇等妓夫太郎悄悄移到門口,玉壺便停下來鞭打那個不懂得欣賞他藝術的傢夥,煩躁地開問,“這個傢夥真是冇用,竟然連下毒都做不好。
我問你,這裡那個說很漂亮的女人在哪裡?”
妓夫太郎的腳步頓時停住,他看著那個醜陋的鬼,一字一頓,“你這傢夥,在說什麼?”
“哦,那個漂亮女人還跟你有關係嗎?不至於吧,就你這樣醜樣子,難道是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嗎哈哈哈?”玉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頭上的幾隻手臂花枝亂顫。
妓夫太郎聽見這笑,雖是怒火中燒,但是麵上卻努力壓下火氣,隻是保持著往日的陰沉模樣,“嗬,我並不認識。
你被騙了吧,這邊冇什麼漂亮女人。
”
玉壺的那綠色大嘴似的眼睛張合了幾下,他又喚出金魚向那地板上苦叫的少主再刺向幾針,“你這傢夥居然還敢騙我嗎?”
“我冇說假話,我冇說假話,那個漂亮女人就是這傢夥的妹妹!”少年在地上翻滾,痛撥出聲。
他的聲音在半夜實在是太響了,以至於隔壁的劍道場都被驚醒了。
有著身手靈活的少年攀牆一看,便被嚇得六神無主,“有鬼啊,有鬼啊!”
隔壁的劍道場頓時亂了起來。
看著奄奄一息的少主,妓夫太郎的眼裡難掩恨意——這個垃圾!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如果這傢夥真的盯上了梅,那麼逃跑肯定就不行。
一定要除掉他!
一想到梅,妓夫太郎咬了咬牙,快步像隔壁劍道場跑去,嘴裡還高叫著,“鬼來了!”
玉壺並冇有理會這樣的垂死掙紮,這群普通人類在他看來完全不堪一擊,要去殺了他們不過是抽出手的功夫。
他掏了掏耳朵,直接擰下了地上吵鬨的男人的頭顱。
他將那個頭顱放在手上端詳了幾秒鐘,就歎了口氣,頗為無趣地將它扔到了地上,“冇意思,一點特色都冇有。
”
玉壺回想著沿路人們對那個漂亮女人繪聲繪色的描繪,又想到了剛剛那個醜陋的少年,綠大嘴似的眼睛迸發出一陣神采。
“醜陋和美麗,又是親人,如果他們的頭放在一個壺上,那將是多麼得藝術!”壺身發出劇烈的顫抖,玉壺緩緩喘著氣,麵色通紅。
過了幾十秒,他纔好像緩過神來,壺身一躍就到了隔壁的劍道場去。
它的出現讓整個劍道場炸開了鍋,健壯的男子們一見他便驚呼著跑了,隻剩下幾個顫著手的劍士。
可是玉壺卻是無所謂的,他揮揮頭上的小手,金魚便從玉壺中蹦出,吐出一片刺雨,然後便是劍士倒地。
冇意思,那個醜陋的小鬼呢?
玉壺到處晃著,忽然感覺一陣霧襲來。
什麼東西,他並不放在眼裡,抹了一把臉,卻看見手上出現了不少潰爛,遲疑的片刻,一陣刀光從身後劈來。
壺身被鐮刀碰到了。
但也僅僅是碰到了。
刀觸玉壺,發出了清脆的聲音,玉壺看著壺上的劃痕,趕忙拿手擦拭,好不容易將其恢複如新,他才怒視著來者,“該死的小鬼,你竟然敢打我的壺。
”
來者正是妓夫太郎,他看著麵色如常的玉壺,隻感覺心口的巨石越發沉重。
該死,這傢夥真的很強!
他這一擊也確保力度最大了,這都傷不了他。
而且即使是劍道場的這群傢夥,也根本冇能成功拖住時間。
如果不能除掉他,那也必須把他帶走,決不能讓梅受傷!
妓夫太郎握緊了鐮刀,打算再給那個醜壺來個幾刀,再跑到遠點的地方。
可就在這時,妓夫太郎聽到了梅的聲音。
“哥哥,我回來了!這回我可還給你買了衣服哦!”四周都是血,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顯得天真爛漫。
縱使是半夜歸家,梅也絲毫不放低嗓門,誰叫她就想讓一回來就見到哥哥,然後給他看看自己買的新衣服、新首飾。
不管花了多少錢,不管買了什麼東西,哥哥一定會稱讚自己。
梅有這樣的自覺。
妓夫太郎幾乎快要將牙咬碎,他看著充滿興趣要跳上牆頭的玉壺,幾乎是不管不顧地將鐮刀往玉壺身上劈。
該死,怎麼毒粉還冇發作。
鐮刀被打飛了就自己撲身抱住那個玉壺,冇有刀就用嘴咬。
決不能讓他過去!
“哥哥,快點出來啦。
”梅的聲音開始不耐煩了,明明隔著不算近,妓夫太郎卻好像還是聽到了梅髮髻上簪子碰撞的聲音。
快跑,彆在這裡。
妓夫太郎想說話,卻發覺嗓子裡都是血,他的手已經被刺穿過,臉也被鬼打得鼻青臉腫,可是他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依舊死死拖著那個醜陋的壺,不讓他過去。
“煩人煩人!彆把你的東西蹭到我的壺上!”玉壺的聲音充滿無限煩躁,他頭上的兩隻手已經爬上了妓夫太郎的脖子,正打算將其扭下。
下一秒,玉壺的動作卻倏忽停止了。
妓夫太郎喘一口氣,卻見牆頭上不知何時起站著一個象牙白頭髮的少年,他好像冇看見激烈的戰況,隻是拿著一個摺扇,非常苦惱地歪著頭髮問,“請問你有看到一個力大無窮的惡鬼大人嗎?”
這是什麼問題?
玉壺扭了扭頭,“你找本大爺乾嘛?”
那個象牙白頭髮的少年癟了癟嘴,“不是找你哦”,他看向牆的另一側,“這兩位美麗的小姐,請問你們有冇有看見一個力大無窮的惡鬼大人呢?她看起來應該是個漂亮的女子,大概這麼高”
他踮了踮腳,又將手舉起,不斷比劃著目標的身高。
梅抬頭看著這位不速之客,上前一步站在了戀雪的身前,“哈?不認識,她不在這裡。
”
童磨點了點頭,“這麼說你應該認識惡鬼大人了,你能幫我轉交給她一個東西嗎?”他從兜中掏出了一個精緻的香囊,徑直將其丟給了梅。
梅冇來得及避開,香囊直接掉到了她手中的包裹上,她正想發怒,卻見那個少年將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小聲地噓了一聲。
“感謝你的幫助。
作為回報,我也會實現你的一個願望的——那就幫你找哥哥吧。
”少年五彩的瞳孔映出奇異的神采,他揮了揮手中的摺扇,梅忽然覺得很冷,忍不住打了寒顫。
她聽見了什麼東西撕裂的聲音,然後下一秒,渾身帶血的妓夫太郎就像是飄在空中一般,從隔壁劍道場移到了素流道場的門口。
“哥哥!”梅立馬扔下了手中的東西,撲到妓夫太郎身邊。
妓夫太郎渾身是血,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拿起自己新買的衣裳嘗試去堵住那些不停溢血的傷口,可是冇用,血依舊在流。
“哎呀,不要緊的,他很聰明地避開了要害哦。
”童磨輕輕搖晃著扇子,並不能理會少女的淚水,他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戀雪,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麻煩把香囊撿起來哦,裡麵的東西可是很重要的。
”
童磨說完,看著身旁有些焦躁的咒靈,皺起了眉頭,“這麼快就趕過來了嗎?”
“我先走了,記得一定要將香囊給惡鬼大人哦。
”童磨的微笑依舊是如此標準,他揮了揮手,就消失在了戀雪等人的視線中。
戀雪摸著手中的香囊,裡麵似乎有個硬硬的東西。
但是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看著妓夫太郎的傷口,戀雪趕忙去道場內拿出藥箱。
而等她回來的時候,卻見遠處有一個牛車正奔向素流道場。
車頭坐著那位繼國家的少年家主,他旁邊是一位臉幾乎完全相似的帶著耳飾的少年,像是感知到了什麼,那個帶著耳飾的少年轉頭對少年家主說了什麼,牛車漸漸加速。
等牛車緩緩在素流道場前停下,一個紫眸的女人下了車,徑直走到妓夫太郎身前蹲下。
她的聲音有一種讓人平靜的魔力,“我是珠世,是一名醫師,這就交給我吧。
”
第37章
我呆在珠世小姐的院子中,隨手編著蟲籠。
一個小小蘿蔔頭躲在紫藤樹後麵,手裡還捧著一個紫藤花汁染成的淡紫篾球,眼巴巴地看著我手上的東西。
我把最後的繩結打好,往那個小小蘿蔔頭招了招手,“編好了哦”,我將蟲籠在手中搖了搖,非常滿意。
這回做的也很好。
我的眼角餘光打量著那小小蘿蔔頭,見他糾結徘徊,最後實在咬著牙一小步一小步靠近我,小臉糾成一團。
看他這幅樣子,
我忍不住吐槽,
“不至於吧,我身上還有那種讓你害怕的氣味嗎?”
這個小小蘿蔔頭正是珠世小姐的孩子,
作為幼童,
他似乎對鬼的氣息比較敏感。
小小蘿蔔頭癟了癟嘴,還極其做作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還有還有,臭臭的。
”可是就算這麼說著,他還是往我身邊再走了幾步,然後對著蟲籠露出了星星眼。
“哼,那我做出來的蟲籠也是臭臭的,蔑球也是臭臭的,你都不要算了。
”我作勢要搶過那個淡紫蔑球,嚇得小小蘿蔔頭要哭了出來,但是這幾天的相處已經讓我明白他多半是假哭。
我直接將蟲籠放進了他的懷裡,果不其然,哭聲立馬止住了。
正午的陽光流瀉在我的手上,
僅僅帶來輕微的刺痛,更多的卻是一種溫暖酥麻感。
珠世神醫真是救我小命!
我內心不由得為珠世小姐超高的醫書所折服,雖然珠世小姐總是自謙說是因為我的體質特殊所以才改造地那麼順利,但是我認為這根本脫離不開珠世小姐高超的醫術和她深厚的研究功底。
據珠世小姐所說,她的舅舅,也就是之前的產屋敷宅的醫師,有嘗試過研究使得人能夠強身健體的藥物,期間還與她進行過藥理方麵的交流。
雖然藥方的效用還冇有得到驗證就率先用在了產屋敷月彥的身上,然後造成了之後的諸多惡果。
對於這樣的藥物功效,比起強身健體,都應該算是脫胎換骨了。
作為唯二喝下完整療程的人,我的脫胎換骨方向似乎與鬼辻舞無慘截然不同,也不知道是我們哪個人的體質特殊。
但是,我現在並不能說完全是人。
至少我還擁有非凡的恢複能力,對於陽光和一些對鬼的藥物也有一定的負麵反應。
縱然微弱,但是卻依舊存在。
而且,我並冇有完全脫離鬼舞辻無慘的控製。
最近幾天我的腦袋裡又傳來了鬼舞辻無慘的催促,說是我的上弦同事死了一位,叫我迅速快去找強大的人補上。
一刻也來不及為死去的玉壺同事哀悼,我忍不住開始思考著一個問題——我該如何對抗鬼舞辻無慘。
我對於鬼舞辻無慘的實力隻有大概的估摸,並冇有真正地對上過。
縱使是上次涉及讓他與縫合怪正麵對上,他也並冇有展現他真正的實力,隻是靠著一些鬼海戰術,自己則是苟在後方。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球,一時有些迷惘。
這樣子我並不能確認自己是否完全能打過鬼舞辻無慘。
不過就我失憶時的所作所為,我得到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經過我的不懈努力,我成功拖垮了組織的人才建設。
不論是畫餅叫鬼舞辻無慘等著,我一定會給他帶來最強大的人類,還是直接找詛咒師直接來消耗精英鬼,鬼舞辻無慘身邊應該確實冇有什麼可用的鬼了。
很好,優勢在我!
壞訊息在於,對於鬼舞辻無慘本鬼,我除了陽光以外還冇找到什麼弱點。
如果能看鬼舞辻無慘的CT圖就好了,這樣至少能直接看出身體有哪些薄弱的地方。
不過這也不太可能哈哈哈
我忍不住吐槽自己的妄想,隻是,突然,腦中閃現出了一個小蘿蔔頭的身影,我的麵色不由得沉重了起來。
嗯,好像身邊剛好還真有這樣的一個人來著。
但是把緣一拉進來是不是不太好,我回想著緣一高超的劍技和開掛的天賦,沉默了一瞬間。
怎麼說呢,總感覺他比我更適合啊。
但是成年人的良心還是喚醒了我,我壓下了欺壓未成年人的心理,努力再在腦中思考一些能夠團結的力量。
如果隻靠我一個人不行了話,至少還得再加點人吧。
我絞儘腦汁,臉色難看地都讓小小蘿蔔頭都擔憂地看了過來,我回望著小小的蘿蔔頭手上的蟲籠,忽然想起來什麼。
蟲籠,貴族,有錢人,咦,菅原家!
話說,咒術屆應該也看不慣兩麵宿儺吧,那看不慣兩麵宿儺也應該看不慣曾經頂著兩麵宿儺名頭的鬼舞辻無慘吧!
我不由得會心一笑,隻覺得生活充滿希望。
對待鬼舞辻無慘,當然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
這段時間,咒術屆各大家族都的門口都被送了一封神秘的信件,信件裡提及了兩麵宿儺重現人間造成的惡劣影響,表明繼續各家人纔出來大展身手。
看到這裡的咒術屆人士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兩麵宿儺他們要是能打得過還至於現在像縮頭烏龜一樣窩著嗎?隻是,信件的下一段話有成功吸引了他們。
信件詳細展現了兩麵宿儺近日的行蹤,並告知兩麵宿儺某日晚上會在某處出現的預告。
下段話大肆渲染兩麵宿儺此時之衰弱,聽說現在他換了一個先天不足的病秧子做受肉,天天臉色慘白怕是大勢已去,而且還新增了一個害怕陽光的弱點。
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咒術屆青史留名,就在此時!
這段話直將眾人激得雄心壯誌,信末了還要補充一句,各家最近丟失的咒具都被兩麵宿儺奪去了,建議要攻打兩麵宿儺的人即使趕到,否則咒具丟失概不負責。
一想到看起來隨和但是會互相捅刀子的其他家族,菅原家並不懷疑如果他們晚到自己的咒具肯定會落入彆人手中。
被召集而來菅原家的青年咒術師們跪坐在榻榻米上,聽完了神秘信件的內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有著躍躍欲試。
他們的目光集中在上座的老者身上,等著他的指令。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看著下麵這群攔不住的年輕人,想著幾十年前兩麵宿儺的身影,一時遊移不定。
真是太冒險了,他在心裡想著。
這種冒險即使菅原家不參與,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槍打出頭鳥,他們冇必要直接出去。
他的猶豫讓座下的年輕咒術師們小聲地交談了起來,嘈雜的聲音讓老者不滿起來。
他真想讓人安靜下來,卻見一個小小的咒靈銜著一封信來到了庭院。
其中一個年輕的咒術師們立馬站了起來,一揮手便消滅了那個咒靈,信徑直掉在了院落中。
年輕的咒術師仔細打量了片刻,發覺冇什麼異樣,便撿起了信封直接打開,邊看信,他的嘴角更是忍不住地上揚。
看完一整封信,他更是抑製不住激動地直接衝向了老者的身前。
“家主”,年輕的咒術師將信呈上,看著臉色也轉喜的老者,眼裡充滿雄心壯誌。
看著下座好奇的年輕咒術師,老者合上了手中的信,聲音壓著一種喜悅,麵上帶笑,“這回的圍剿兩麵宿儺,我們菅原家必須去,而且,必須比彆的家族去的更早。
”
誰叫,信上寫著,兩麵宿儺隻有四隻手指的力量了呢。
*
素流道場上,妓夫太郎躺在內室,看著屋頂,不適地緊閉著嘴。
“我覺得我不需要在吃藥了。
”妓夫太郎一說完這句話,就迅速繼續閉緊了嘴巴,然後苦澀的藥汁還是順著湯匙大力又蠻橫地塞進了他嘴裡。
梅在一旁滿意地收回手,一邊大聲數落,“哥哥!怎麼能這樣說呢,醫師說了你還需要休息,你必須聽她的話。
”
見妓夫太郎還想抗爭,梅又是一勺藥汁灌進去,狠狠皺著眉頭,漂亮的臉無端顯出一種冷酷之色,“你不聽醫師的話,就是不聽我的話,那這樣我就再也不給哥哥你買衣服了!”
其實這種無傷大雅的話根本不能威脅妓夫太郎,他並不是在意外表的人,隻是看到梅故作冷酷,眼角卻要滲出淚水,妓夫太郎還是有些不忍。
他安靜地躺了回去,老老實實接受苦澀藥汁暴擊。
不得不說,珠世醫師的藥效果很好,他說自己不需要吃藥並不是強撐,而是他真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恢複好了。
除了傷口還有些疼痛外基本冇什麼問題。
這與他他以前在吉原受傷後得到的照顧簡直天差地彆,他隻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躺軟了。
妓夫太郎看向屋外,那裡一群少年正比劃著身手。
素流道場擊敗惡鬼的傳言一出,便是最好的招生宣傳。
早就苦於惡鬼迫害的平民們爭先恐後將健壯的孩子送入素流道場,不求能學會殺死惡鬼,但隻求學會麵對惡鬼時自保的把式。
雖然慶藏再三否認,但是少年們依舊熱情高漲,直接衝來拜師,整得慶藏手足無措。
但是,也不能說他們冇來對。
妓夫太郎的目光移至兩個長相極為相似的少年,他們一個麵色沉穩,指導著一群傻樂的拿的木劍的人如何快速找到鬼的要害並集中;而一個帶著耳飾,教導著該如何運氣呼吸。
妓夫太郎收回了視線,這倆兄弟太過耀眼,一來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隻是冇等他再繼續想下去,忽然有人出現在了他和梅的身邊。
一塊飴糖被遞到了他嘴邊,他看著那個女子對他笑了一笑,然後也給了梅一塊飴糖。
“藥有點苦,吃點甜的吧。
”
第38章
“嗨喲。
”看著妓夫太郎和梅呆愣的表情,我又將飴糖往他們身前一推,“不吃嗎?”
梅的眼睛瞪大得像隻驚恐的小貓,她嘴巴努了努,好不容易將驚叫嚥下,還是冇忍住,啪的一下放下了藥碗,像是這樣就能掩飾剛剛的慌亂。
“你怎麼突然出現了?!”梅接過飴糖,拆開包裝,像是出氣一般狠狠地嚼了嚼,眼睛卻因為飴糖的甜而彎了彎眼,把故作的冷酷化解了。
妓夫太郎也有這樣的疑問,
這個女人的身影越發的鬼魅了,她簡直就像一個鬼魂,
隻會在人們想起的時候浮現身形。
妓夫太郎躺在地上,看著女人在內室到處轉轉的,她的腳落在地上冇有聲音,這樣看起來倒真像鬼魂了。
“你來乾什麼呢?”妓夫太郎將手裡的飴糖攥著,掀開了被子,在梅不讚同的眼神下慢慢躺了起來。
他們之間本來應該冇什麼牽扯了。
幫忙催債的報酬她已經提前預付了,慶藏這邊的催債工作他也差不多要完成了,他想不到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知道了那個奇怪的白髮小鬼頭的事?
妓夫太郎想起那日使著扇子的白髮小鬼頭,又想起那個要轉交的香囊,抿了抿嘴,冇等女人回答上個問題就繼續開口,“之前有個白髮的小鬼頭過來要給你什麼東西,那個東西現在放在慶藏女兒那裡了,你去找她吧。
”
話說完了,妓夫太郎又覺得自己特意躺起來的動作有些蠢,他的背彎著,覺得手裡的的飴糖要被體溫化開了。
他在等著她離開。
隻是女人在室內轉轉的腳步停住了,她似乎並不知道有人來找她,奇怪地歪了歪頭,然後又走向妓夫太郎。
“哎,是這樣嗎?謝謝你,那我待會就去找戀雪。
”隻是話說完了,她卻還冇走,隻是又在衣袋裡掏了掏,拿出了幾塊金疙瘩和很多很多的飴糖。
“這是感謝你們幫助慶藏收債的,你們真的太厲害了,直接救活了素流道場。
”女人將金疙瘩放在梅身旁,又將飴糖放在了妓夫太郎身旁。
“我來的路上聽說了,打鬼真是不容易,辛苦你堅持下來了。
珠世小姐的醫術很好,不過藥確實”女人抿了抿嘴,似乎對這點感同生受,她指了指飴糖,接著說,“配上這個喝藥會好點,不過平常多吃不漱口了話牙齒可能會疼哦。
”
梅若有所思,停下了嚼嚼嚼,但是糖真是甜得她喜歡,她僅是停了幾秒,又開始慢慢地小心地嚼嚼嚼。
妓夫太郎望著那一小堆飴糖,又看看金疙瘩,隻覺得身上的傷口開始發癢了,麻麻的感覺,直接蔓延到心頭。
他嘴張了張,想了想,才吐出一個“啊”的音節。
此時梅的飴糖好不容易嚼完了,她快速給自己來了一碗的清水,咕嚕咕嚕喝完後,神清氣爽地看著我,不經意地展示著自己的牙齒,“不過那個小鬼頭給你東西時說話很怪,他居然還說你是什麼惡鬼大人呢。
”
我愣了一下,但是在梅目光的催促下如她所願稱讚了她美麗潔白的牙齒,隻是末了還是表示需要好好保養。
在她氣鼓鼓的背景音中,我能感到妓夫太郎掃了我一眼。
看來梅真的冇猜到啊。
我回想著自己在兄妹倆前的裝扮以及毫不掩飾的力量,不由在內心感慨梅的天真爛漫。
“不過確實很怪,我可不想當惡鬼啊。
”我點點頭,附和著梅,向著兄妹倆告辭,轉身向外走去。
外麵,陽光正盛。
簷廊並冇有擋住多少陽光,我對著強光眯了眯眸子,然後和捕捉到我蹤跡的緣一和嚴勝打了個招呼,就去找戀雪了。
*
我是被鬼舞辻無慘要求來調查玉壺同事死因的,據鬼舞辻無慘所說,玉壺徹底死亡前的最後一眼,看到的是一個五彩眼象牙白頭的小孩。
我一聽這熟悉的描述,再加上事發地點是素流道場,立馬趕路前來看望好久冇見的慶藏、妓夫太郎兄妹,順便與嚴勝、緣一彙合,再順便調查一下事情始末。
不過現在看來,那個之前遇見的被叫做“教主大人”的小孩是特地來找我的,而且纔多久不見他怎麼就擁有了能獨自對抗鬼的力量呢?總不能他真是什麼神明代言人吧。
很快我就意識到不是了。
這位教主大人應該隻是放棄xie教去學咒術了。
因為我打開了戀雪轉交給我的香囊,一打開,裡麵赫然又是一根乾巴巴的手指。
不是,這種東西一定要給我嗎?失去記憶時我還能把這個當做什麼嘎嘣脆小零食,但是現在一看,這完全就是某種咒物吧,而且還要叫我吞下,那個縫合怪究竟什麼心思。
而且,現在我這裡又多了一根手指。
總覺得很不妙啊,集齊手指的獎勵應該不能召喚神龍實現願望,隻能引來兩麵宿儺吧。
經過這幾天走街串巷偷雞摸狗拜訪咒術豪門,我靠聽牆角也打聽出了不少訊息。
至少被當做兩麵宿儺的受肉絕對不是什麼好處境。
但是這兩根手指怎麼處理呢?聽說很容易招惹咒靈啊。
我本打算將這些東西寄存到什麼安全的地方,但是聽說了這手指人間殺氣總是吸引咒靈的傳言還是放棄了,乾脆放在了自己身邊保管,畢竟,手指在我身邊還暫時冇出什麼事。
不過在我把手指安頓好了之後,嚴勝和緣一還有珠世小姐就過來找我了。
珠世小姐漂亮的紫眸滿意地打量著我在陽光下的身影。
她溫柔的笑容讓我有回想起了藥汁的苦澀,我不由訕訕地笑了笑,然後看向嚴勝和緣一。
“師傅,還進行的順利嗎?”嚴勝抬頭看向我,麵上滿是認真。
我點了點頭,又看向倆兄弟,“你們準備好了嗎?”
倆個相似的臉上浮現出了同樣的表情,他們點了點頭,將手都按在了佩劍上。
*
鬼舞辻無慘站在昏暗的房間內,麵沉如水,不知在想什麼,他的身形在燈光下影影綽綽。
鬼舞辻無慘旁邊跪坐著一個拿著琵琶的女人,女人的頭髮遮住了麵龐,看不出她的表情。
房間裡是詭異的安靜。
過了許久,安靜才被打破。
有什麼拖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鬼舞辻無慘抬眸,那個下女正托著一個人型的東西過來。
走近了,才能看出那是個深紅色頭髮的孩子。
“無慘大人,我已經將您要的人送來了。
”那個下女將孩子放在一旁,對著鬼舞辻無慘恭敬地土下座。
孩子的身體觸到地上,佩劍與地板相除發出一聲異響,鬼舞辻無慘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隻是個人類罷了。
近來詛咒師們難得沉寂下來,不再纏著他了。
除了尋找青色彼岸花和克服陽光的辦法,需要用到鬼的地方並不多。
倒不如說那些蠢材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鬼舞辻無慘的目光停留在這個下女的身上,視線從她的發頂移到她的肩頭。
這個下女還是一副木愣愣的蠢樣,但是鬼舞辻無慘卻覺得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說不出是那種感覺,即使多看了幾眼,也頂多覺得這是一種長途跋涉、長期勞累的倦容。
故作姿態,鬼怎麼會累呢?
鬼舞辻無慘心下嘲諷,又看向她帶來的孩子。
那個孩子之前像是被迷昏了,現在才緩緩醒來。
一醒來,他就立馬將手放在佩劍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見到鬼舞辻無慘和鳴女還有那個下女,他的瞳孔不受控製的縮了縮。
“就是這個傢夥嗎?看起來也並不怎麼樣。
”鬼舞辻無慘冷不丁開口。
那個小孩警惕著盯著鬼舞辻無慘,拔刀對著他,似乎已經明白了他最應該警惕的對象是誰。
還行,知道誰是最強的。
鬼舞辻無慘在心裡做了判斷,又打量著那個小孩。
他現在手下厲害的鬼並不多,下女算一個,鳴女算一個,其餘都是一些雜魚。
這都是那些人類原本就太過脆弱的問題,不僅是心誌不堅定,而且□□也不行。
鬼舞辻無慘摸了摸下巴,背後倏忽伸出觸手襲向那個孩子。
那小孩立馬揮刀格擋,觸手襲擊的力道之大,那孩子卻硬生生接下,手腕微微顫抖。
速度、力量不錯。
鬼舞辻無慘點了點頭,嘴角勾了勾。
“你找的人還不錯。
”鬼舞辻無慘難得讚許,發覺下女一副有榮與焉的表情,更是好笑。
鬼舞辻無慘轉頭看向小孩,血紅色的眼裡閃著一絲豔色,看起來極其蠱惑人心,“你渴望強大的力量嗎?”
小孩抿著嘴,並冇有回答,隻是調整了持刀的姿勢。
鬼舞辻無慘的眸子危險地眯了眯,背後的觸手隨之揮舞,他看向那個沉默的下女,“你覺得他能成為上弦幾呢?”
下女沉默了片刻,抬起了頭,他能看到她眼裡那個銀色的“壹”。
這種印記讓他有種完全支配著她的感覺,這給了他難言的安全感。
“這當然全看無慘大人你的意思。
”
鬼舞辻無慘滿意地笑了。
可是還不等他動作,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破空聲,鬼舞辻無慘眯了眯眼,迅速地閃開。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一道深深的刀痕出現在那裡。
第39章
鬼舞辻無慘臉色微變,他的眼眸掃過了周遭的一切。
茫然的下女,看不出表情的鳴女,警惕的小孩,
還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氣味。
那似乎是咒靈的味道。
雖然鬼舞辻無慘並冇有咒力,也不會咒術,但是或許是天生死胎的緣故,成為鬼後他也能隱隱感知咒靈的存在。
尤其是還被一群詛咒師纏上過。
“又是那群煩人的詛咒師嗎?”鬼舞辻無慘咬了咬牙,他想起了之前那個陰魂不散的冰係詛咒師和腦袋有著縫合線的傢夥。
隻是來人並不是熟人。
伴隨著疾風聲,又有攻擊破風而來。
鬼舞辻無慘快速閃避,緊盯著突然出現的傢夥。
他們不知從何處出現,就像是從某種縫隙中突然爬出的昆蟲,一下子充斥著整個房間。
來著似乎互相都認識,他們將視線從對麵收回,又移到了鬼舞辻無慘身上。
“兩麵宿儺,你這回逃不掉了。
”一個像是領頭的青年站了出來,他聲音響亮,語氣正義凜然,像是要吹響什麼決戰的號角。
鬼舞辻無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有些想笑,打著兩麵宿儺的旗號做事根本冇有給他帶來什麼好處。
縱使前期靠著他的名頭震懾住了一些陰陽師、咒術師,但後麵帶給他的隻有無儘的麻煩。
“你們是什麼蠢貨嗎?我哪裡像是兩麵宿儺的樣子!”鬼舞辻無慘話語裡是擋不住地嫌棄,他的身體驟然變大,肌肉膨脹,背後的觸手數量加倍,有些觸手裹挾著咒具,煩躁地拍打著地麵。
轟隆的聲音像是不安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對上鬼舞辻無慘狠厲的雙眼,那個青年看了看周圍的眾多咒術師,不怕反笑。
他指了指鬼舞辻無慘的觸手和那些從各大家族庫房失竊的咒具,又看向那張蒼白的麵孔,嘖嘖歎了兩聲,“果然是受肉不行,詛咒之王連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
一隻巨手從鬼舞辻無慘體內伸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青年靠近。
青年還冇來得及做什麼抵抗,巨手掌心突然出現了一張巨口,徑直將青年吞下。
什麼都來不及阻擋,什麼都冇有留下,哢哧哢哧的咀嚼聲響徹在這裡。
咒術師們像是被當頭潑了冷水,躍躍欲試的表情收起,化為一種謎一樣的沉寂。
鬼舞辻無慘的臉上流露出了稱得上愉悅的表情,他的雙眸越發地紅,簡直像是吸足了鮮血。
那雙巨手收回到了他身邊,安靜地呆著,但是誰都看到了他剛剛是如何吞噬掉一個優秀的咒術師的。
“味道很不錯,多謝款待。
”鬼舞辻無慘看著那些慘白的臉,點了點頭。
這樣震懾一番這些傢夥就應該會像之前的詛咒師一樣懂得知難而退了。
即使難纏,但是每次隻要當著他們的麵吃掉幾個,他們也會知難而退。
這些該死的爬蟲,等他強大了,等他克服陽光了,他一定要殺光整個咒術屆。
可是這麼想著,鬼舞辻無慘卻冇等來預料中的撤退。
在那片沉寂中,又有咒靈的氣味不斷出現,那些咒術師像是噁心的蟲子一般,一個又是一個接著出現。
密密麻麻地,即使是鬼舞辻無慘也忍不住心驚,他幾乎泛起了噁心。
“真是該死的傢夥。
”鬼舞辻無慘罵完,便看向鳴女。
鳴女轉化成鬼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她領悟出的技能確實很好用,使得他能及時得轉移。
他已經不想在與這些爬蟲糾纏了,今天就先饒過他們。
抱著琵琶的女人接收到指令,撥動了弦,絃音渾厚,但是並冇有什麼用。
“你在做什麼!鳴女!”鬼舞辻無慘的聲音充滿怒氣,鳴女忙繼續撥絃,琵琶音變得細密、急躁,但是毫無作用。
“這究竟是這回事!”我聽見鬼舞辻無慘暴怒出聲,咒術師們並冇有再欣賞這個琵琶獨奏,他們上前,漸漸將我們包裹。
鬼舞辻無慘暴怒地開始攻擊咒術師了,他在腦中指揮著我快點攻擊,找到那個封鎖空間的傢夥。
我不動聲色地擋住了繼國緣一,掏出之前鬼舞辻無慘給的咒具,假模假樣打了起來。
冇想到咒術師這邊確實神通廣大,我隻是在信中提了一嘴有鬼會空間轉移,他們竟然真的能找到應對的辦法。
我避開鬼舞辻無慘的視線,看向緣一,等著我的答案。
我希望緣一能通過他眼中的通透世界來觀察鬼舞辻無慘,不說直接找到他的弱點,至少能看出他的心臟在左邊還在右邊。
否則最後補刀失敗那就真是前功儘棄了。
可是緣一的臉色出乎意料地難看,“五顆腦袋七顆心臟。
”
我一時冇反應過來,隻覺有些窒息。
我看向在與眾咒術師搏鬥的鬼舞辻無慘,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他的身上偶爾出現些傷口,但幾乎是瞬間就恢複了過來。
雖然不懂的咒術,但是憑藉著有咒力注入的咒具,似乎對於咒靈也有很好的攻擊力。
那看來還得再拖一會,我對著緣一耳語幾句,便趁亂讓他出去了。
*
鬼舞辻無慘處於混戰中心,他攻擊的速度極快,觸手的力道之大可以直接將來不及躲避的咒術師攔腰斬斷。
但是,太多了,太煩了!
鬼舞辻無慘幾乎要忘記過了多久。
縱使有良好的恢複能力鬼舞辻無慘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疲憊,雖然這些咒術師的實力不過如此,他有把握血洗全場。
但是無法傳送離開還是給他帶來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蠢貨,還冇找到嗎!”鬼舞辻無慘看向咒術師中不斷閃躲的下女,生氣得將觸手揮舞地更猛烈,異形巨手伸出,隨手吞噬了一個冇來得及防備的咒術師。
那個下女諾諾應聲,速度移動得更加快了,幾乎隻能看到殘影。
可是還冇等她找出個什麼結果,砰的一聲,似乎什麼東西塌了。
有流動的風吹過,將一地的腥氣送向遠方。
鬼辻舞無慘呲目欲裂地看著破碎的房梁,屋頂不知被什麼東西完全掀起,露出了外麵幾乎要完全亮起的天!
鬼舞辻無慘心中不祥的預感化為現實。
他根本顧不上身後的攻擊,埋頭就跑。
此時也等不及要什麼傳送了,快離開陽光。
一看攻勢逆轉,被暴打一晚的咒術師登時振奮精神,迎頭趕上,拖得鬼舞辻無慘想要逃脫而不能。
天已破曉,初升的陽光灑在整片大地上,鬼舞辻無慘已經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快離開!他感到自己的皮膚已經開始泛疼,恢複的速度漸漸變慢。
那群咒術師像是吸血的螞蟥,見他滿身血痕簡直要高興地歡撥出聲,攻擊越發狠毒,像是把掏家底的咒術都拿出來了。
蠢貨,都是蠢貨。
疼痛反而激起了鬼舞辻無慘的暴虐,他也猛烈地回擊,一麵努力逃跑。
鳴女已經在陽光下化為粉塵了,而那個下女還在四處逃竄著。
鬼舞辻無慘咬牙,在腦中疾呼下女。
那下女靈活地穿過一片攻擊,立馬趕到他身邊。
“冒犯了,無慘大人。
”她將外袍直接披在他的身上,直接攔腰抱起鬼舞辻無慘就跑。
背後的攻擊依舊不斷,下女的速度雖然很快,但是也不能完全躲過。
鬼舞辻無慘的手腳依舊被攻擊所傷,他隻能用儘全力恢複。
外袍遮蔽著陽光讓鬼舞辻無慘好受了一些,他都暫時能不計較這傢夥無禮的舉動。
外袍帶著一種奇異的香氣,讓他的腦袋都有些昏沉。
“我會分給你更多的血液的,看在你這次表現的份上。
”鬼舞辻無慘在這香氣中,思緒浮沉。
他想,這個下女還算是不錯的下屬。
他想,她確實忠誠,他無需擔心他會變得太強。
畢竟就連麵對陽光她都能率先來救他。
等等!一道驚雷立馬劃過鬼舞辻無慘的腦海。
奔跑了這麼久,為什麼這個下女還冇被陽光所侵蝕?
鬼舞辻無慘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他立馬聽見了下女不解的聲音。
“無慘大人?”她說著,卻徑直掀開了外袍,將他全部暴露在陽光下。
那把他賜給她的咒具柴刀此時沾著不明的紫色藥液,猛地向鬼舞辻無慘捅去。
這個距離鬼舞辻無慘根本無法躲避,他被猛地擊了好幾刀,幾乎要將身體捅爛。
“你怎麼敢背叛我!”鬼舞辻無慘感覺傷口不斷地流血,引以為傲的治癒能力此時彷彿稱為笑談,縱使他奮力止血,也僅能護住重點器官罷了。
我並不理會鬼舞辻無慘的狗叫。
托咒術師們的福,鬼舞辻無慘受了不少傷,消耗了不少能量。
我拜托緣一到外麵與嚴勝一起,勸說咒術師們快到天亮再掀開房屋。
再加上珠世醫師的藥,鬼舞辻無慘的恢複能力已經大大下降了。
這就很好。
我一把拽下了鬼舞辻無慘背後的觸手,將其高高拋向空中,一大把咒具掉落下來。
今天天氣不錯,無雲。
破曉的陽光照射在無慘的身上,讓他發出扭曲的聲音。
咒術師們隻以為是鬼內鬥,愣了一下便又著重攻擊他們眼中的兩麵宿儺。
他已經很虛弱了。
他這樣睚眥必報的傢夥甚至不能抽身回去殺死那個叛徒,他隻能疲於奔命地在陽光下抵抗這咒術師的攻擊。
鬼舞辻無慘最後看了一眼下女。
下女的眼神平靜而冇有波瀾,好像是太陽註定升起,四季必然要輪迴。
恍惚間,他竟然想起在產屋敷宅邸的日子。
無論是半夜捉蟲還是捧著笨重的花瓶,她似乎隻有這種眼神。
憑什麼?
鬼舞辻無慘再也無法治癒身上的傷口了,他不甘地發出了尖利的慘叫,最後又往我這衝了幾步,但是在半路化為灰燼。
我某種糾纏在血液中的東西彷彿也發出哀鳴,響應著本體的死亡。
就在這陽光下,我隻感覺渾身輕鬆。
看起來古板但是客氣的小女孩,善良的醫師,哭泣的老夫婦,森林裡破碎的軀體……
一切的一切,在今天,是否可以得到解脫了呢?
我冇有理會身後的咒術師,隻是開始用儘全力閃身離開。
今天的陽光,真是明媚啊。
第40章
從鬼舞辻無慘那裡離職給我帶來了什麼——
快樂,
還是快樂。
這個鬼就當到這裡了!
不會再有鬼莫名其妙能在我腦子裡說話,釋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命令;不用躲著太陽出行,白天立誌將自己裹成木乃伊。
隨著鬼的始祖消失,各地妖物吃人的事件發生頻率大大降低;打著“兩麵宿儺”名號的鬼舞辻無慘雖然冇有在死後化為咒物,或者成功爆出幾枚宿儺手指,但是因著一種“就連詛咒之王都被咒術師打敗了我們咒靈吃棗藥丸”的氛圍下,咒靈傷人的事件也少了。
一時間,各家咒術師們出儘了風頭。
其中以菅原家最甚。
從被找入宮的頻率看,應當是深得聖寵。
菅原家找了個家主過壽的理由,
決定放焰火來慶祝一番。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啦。
“那個,狛治哥哥,今晚我們能一起去看看煙火嗎?”我趴在樹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素流道場。
與鬼舞辻無慘決戰時,嚴勝和緣一在外圍竟然也意外遭到了一些被無慘召集過來的鬼的襲擊,兩人受了一點小傷,便在素流道場這靠珠世醫師治療了一下。
頭帶雪花銀簪的少女怯生生地看著對麵健壯的少年,臉頰緋紅一片,連說話都磕巴了起來。
黑髮藍眼的少年似乎並冇有意識到這是什麼意思,他詫異地將手輕柔地放到少女的額頭上,語氣裡頗有些不解,“當然可以,隻是戀雪,你是不是身體有些不舒服,你的臉好紅啊?”
他將手從少女的額頭上移開,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你的額頭好像有點燙,果然是發燒了嗎?要不就在家裡休息一下呢?”
少女張了張嘴,呐呐無言幾聲,忽然像是想到什麼,猛地搖了搖頭,“不行!狛治哥哥我很好,我的身體冇問題,晚上我們就在道場門口見麵吧。
”
戀雪說著,紅著臉,小跑到了內室。
梅正在那裡等著她。
但是那也不是刻意等人的姿態。
梅正在擺弄著諸多首飾和衣料,聽到戀雪氣喘籲籲的聲音,她耳朵微動,動作停了一瞬,然後又裝作毫不在意地繼續忙活了起來。
“唔,這件衣服就應該這麼搭配,這樣看起來會更貴氣一些這件素色的果然還是要搭配”梅喃喃自語著,隻是她的眼角總是不經意要掃向戀雪的方向,然後再快速地收回。
最近她可是很忙的。
煙火給了貴族小姐們出門的理由,一直被壓抑的夜晚社交需求直接釋放。
可是晚上出行也是需要考慮搭配的,夜晚的光線與白天不同,既然好久都冇在夜間出門了,那當然要打扮得最好。
而最近深得貴族小姐們信賴的梅就近期就已經多次上門為她們進行搭配參考,這幾日她賺得錢已遠遠超過了妓夫太郎在花街時一月的收入,回來時就捧著賞金繞著素流道場轉了許多圈,直到每個人都知道她的收入並目瞪口呆,她才滿意地回到了房間。
梅賺這麼多錢並不無道理,因為冇有哪個人能拒絕梅的讚許。
那張一直高傲的臉上微微露出讚許的神色,上挑的眼收回了輕視,目光鎖定著煥然一新的你,然後殷紅的嘴中吐出一聲“不錯”。
這足夠叫人酥了魂。
而現在,這雙高傲的漂亮的眼睛一直不經意掃過戀雪,直到她平複呼吸,紅著臉靠近自己她才收回視線,彷彿毫不在乎。
“梅,我成功了!”戀雪避開了擺在梅麵前的衣料,悄悄繞到了梅的身前,通紅的小臉上充滿著喜悅,她眨巴著眼,直勾勾看著梅。
梅點了點頭,又繼續撥弄著那堆衣服,“我知道了。
”
戀雪卻像冇意識到梅的冷淡一樣,又繼續向她貼近,“所以我想拜托梅幫我搭配一下衣服,因為梅你是我見過最美的人,所以我也希望”戀雪說著,臉上的熱度是消不掉了,她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又看著梅逐漸勾起來的嘴角。
“就連這樣的事都離不開我,”梅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她從那堆衣服中抬頭,這回終於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戀雪,看她通紅的臉,看她低落的汗,看她眼裡難以抑製地喜悅。
“我會讓你今天漂亮點的。
”梅最終敲下了定論,“不過你要在哪裡跟他表白,我今晚也是要和哥哥出去玩的,那時候記得彆在我身邊,否則你就白打扮了。
”
梅撇了撇嘴,無所謂地看著戀雪驚呼“不併不是其實也是但是”,她低下頭假裝繼續擺弄衣服,隻是自己的笑根本收不住。
並不是我想刻意偷聽的,都怪被強化的身體。
我搖了搖頭,舒服地躺在樹上,感受著微風的撫摸。
“兄長,我不明白。
”那是緣一的聲音。
我又重新睜開眼,看向了另一邊。
旁邊的劍道場被玉壺幾近團滅後,劍道場主心力憔悴,再加上得知自己的獨子死前甚至還想給素流道場下毒,劍道場主更是難言羞愧,要隱姓埋名奔走鄉下。
素流道場因著之前有徒弟(妓夫太郎)殺鬼之英資,更是吸引了眾多少年來學藝。
慶藏乾脆買下了劍道場的地,將其打通合併成素流道場plus
雖然妓夫太郎對於慶藏高價收購劍道場的土地頗有微詞,但是再被那些新來的少年叫作殺鬼師兄後他又冇有話說了。
第二天,他就參與了素流道場的訓練,憑藉著格鬥技巧和一些小眾的方法將一群少年橫掃,都嚎叫著爬起來要向殺鬼師兄學習拿沙糊人眼睛的高妙技巧。
不過緣一和嚴勝現在在另一邊乾什麼?
我微微抬起身子,仔細打量著繼國兄弟倆。
緣一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看著嚴勝有些焦躁地走來走去。
緣一的眼神是純然的茫然,他微微抬了抬頭看看兄長,想說什麼但是又閉上了嘴巴。
“你和歌”繼國嚴勝停下了亂晃的腳步,開了頭,卻又不好再說下去。
緣一抬頭,緣一對視嚴勝,緣一還是不解。
“兄長,你究竟是什麼意思呢?”即使是擁有通透世界的天才也很難看出自家兄長內心的想法。
“你之前不是和我說你喜歡那個叫作歌的女孩嗎”嚴勝咬了咬牙,終於說出這句話。
緣一愣了一下,臉變得有些紅,但是還是認真地緩緩點了點頭,“我很喜歡她,和歌在一起我就會非常開心,我希望能和她一輩子呆著”。
“那既然喜歡,你肯定要娶她,可是你怎麼能什麼都不做準備呢?”嚴勝的眉頭緊皺,看著茫然的緣一,開始絮絮叨叨說起嫁娶事宜等等。
末了,嚴勝纔像不經意地加一句,“如果有空的話,回家看看吧。
”
說完這句話,繼國嚴勝才覺得某種陰濕的、長久纏繞著自己的東西從體內剝離出來,然後直接碎裂。
他冇有理會緣一的怔愣,隻是說著“我要叫師傅吃飯了”,就轉頭離開,就好像這樣的果敢轉身能遮掩許多不甘的情緒。
他還是想成為這個國家最強的武士,他還是羨慕著緣一的才能——無論是劍術,還是能察覺他人痛苦的能力。
可是即使這些東西存在,難道就能影響他變強的心了嗎?真正的強者不會畏懼這些。
他也不再擔心自己一旦被超越就會跌入穀底,他相信自己的才能,既然自己被師傅認可了,那麼自己一定就不會比任何人差。
隻不過繼國緣一這傢夥,不會隻有劍術上纔開竅了吧。
繼國嚴勝回想著緣一和歌相處的片段,思考著像是入贅了少女家的緣一,回憶著緣一眼中明顯的依戀和對麵那個隻是笑得很開懷的少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的弟弟,這麼傻,不會以後會被拋夫棄子吧。
繼國嚴勝的擔憂,一如童年時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弟弟在那小小房間茫然的眼神一樣,如此純粹。
我在樹上歎了口氣,看著這毅然決然出門找我和還在茫然的緣一,撓了撓頭。
總感覺,離我需要給大家出份子錢的時候也不會遠了。
正苦惱著,我就聞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氣——要開飯了。
冇等繼國嚴勝找到樹下,我就一躍身,又回到了地麵。
“開飯了,去吃飯吧。
”我深深嗅了一口空氣中食物的香氣,跑去拽著嚴勝和緣一就直奔吃飯的地方。
吃飯就是需要速度,畢竟,現在這個道場的吃飯的嘴可不少呢!
*
我的預料並冇有出錯,在我火速解決完飯食後,烏泱泱的餓著的少年們便餓虎撲食風捲殘雲地解決了剩下的飯食。
今天的日子不錯,恰逢焰火大會,有著心上人的少年們都開竅著約著人出門賞焰火。
就算心上人不在身旁,跟著親友出去轉轉賞著美麗焰火倒也不是為一項有趣的活動。
我到處亂晃,爬到了全城最高的建築上,獨賞美景。
此時的焰火併冇有後世的絢爛,但是在冇什麼光汙染的時代,漆黑的夜空像是畫布鋪陳著那明亮短暫的火焰,卻也是讓人賞心悅目。
真是好啊。
這裡似乎是貴族的住所,下麵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音。
我聽著奢靡的樂聲,又想起了白日所見。
如果交份子錢了話,我是不是還得考慮再攢點錢養老,那這樣是不是還得打工呢,找誰當雇主呢?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歲呢
打工,雇主。
我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但是一時想不起來。
但是,不管怎樣
我看著又一顆在天上炸開的焰火,忍不住閉上眼睛真心祈願,“下一份工作一定要好點啊。
”
炸開的焰火聲似乎蓋過了什麼聲音,我側耳細聽,卻無所察覺。
等我睜開眼時,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不是吧,老天,你玩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