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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若不交租,查封 抓人 入獄!

大漢小吏 · 淩波門小書童

第124章 若不交租,查封 抓人 入獄!

元光四年正月初一,萬永社總堂中,人才濟濟一堂。

按照大漢現有成製,正月初一到正月初四,是大小官員休沐日,不用上衙,

所以樊千秋纔有空來這社中。

至於其餘尋常黔首,不管是農戶還是坐賈,又或者是如今這滿堂的私社子弟,那可就都冇有這個優待了。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過了除夕之夜,一年的忙碌和苦累就開始了。

尤其是征收市租,年後的正月,農戶們要買苗育種,鄉市裏市還有一輪繁榮,加把勁兒,還能收個尾巴。

按照往常的規律,之後的半年時間,就是征收市租的淡季了。

當然,今年開始,有所不同。

這一日,樊千秋召集社中頭目,開了今年的第一次堂議,統一思想,凝聚意誌,為今年要辦之事定個調。

今日有資格來參與這堂議的人,包括了總堂市房一級的頭目和分堂的堂令丶

堂丞和堂尉,總計二三十人。

因為這人數比平時多了不少,而這正堂又還冇有擴建,所以顯得格外擁擠。

待眾人到齊之後,樊千秋先講了一番鼓舞人心的話,將他們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之後,他纔開始入正題。

「年前,我向義使君上報了租和賭租之事,他又向少府上報,已請到了詔書。」樊千秋說完拍了拍手。

掌聲還未落下,立刻就有幾個子弟從門外走了進來,將手中抱著的寫滿字的露布放到了每一個人的案上。

眾人拿起來看了看,才發現這是縣寺根據皇帝詔令擬出來的佈告,要張貼出去的。

佈告上將院和鬥雞寮交租之事說得很明白,所找的理由是冠冕堂皇的移風易俗。

總之,這是一份既有裏子,又有表子的佈告,一看就是出自於縣寺那些老吏之手。

有了這佈告,意味著征收租和賭租之事鐵板釘釘了,萬永社可以立刻直接收租。

「這個時辰,縣寺的卒役應該已將這佈告貼出去了,城中黔首很快便會知道此事。」

「大昌堂和富昌堂的兩位堂主將這裏的佈告帶回去,有幾個人,你們得親自登門。」

「今日是正月初一,直接上門談錢並不合時宜,可我等奉詔收租,也就顧不得太多了。」

樊千秋又看向了陳安君,接著又說到:「娼院和鬥雞寮多在富昌堂轄地,陳阿嫂要在此事上多勞些心。」

「此事,奴家回去便會安排。」陳安君答了下來。

樊千秋立刻說了幾個名字,這些人都是清明南鄉槐裏的頭麪人物,得先讓他們知曉,才能震動到旁人。

「此事是一項新法,定會引來許多人的議論,甚至有人會暗中作梗,但是都莫要怕—」

「記住一句話,我等奉詔收租,有縣官和義使君為後盾,與我等過不去,便是與他們過不去!」樊千秋說道。

「諾!」堂中的頭目異口同聲地應答了下來,非常乾脆。

「好,此刻便將這佈告發出去,十日後,我萬永社便可以派子弟收租,不交市租,查封丶抓人丶入獄!」

「義使君已經將縣獄騰空了許多,足夠將抗租之人全裝進去!」樊千秋也站了起來,大手一揮地說道。

「諾!」眾人得到了保證,再次應答了下來,頭自們向樊千秋行禮之後,便都離開正堂,各自忙去了。

樊千秋看著這些頭目遠去的背影,許久都冇有再坐下來。

和喜氣洋洋離開的其他人不同,樊千秋的心情可並冇有那麽輕鬆和暢快,

他很清楚,自古以來,不管對哪一個群體加稅,都是一件非常敏感和危險的事情。

雖然皇帝下了詔令,雖然義縱發了佈告,雖然收租和賭租已經變成了一條律令。

但是,最後能不能把這市租征收起來,仍然是一件未有定論的事情,還要看他樊千秋的手腕。

正月初十,便是萬永社第一次收取婚租和賭租的日子,那時,哪些人會跳出來,就全明白了。

他要靜觀其變,在這些人跳出來之時,給他們一悶棍!

這一日午時之前,兩堂的堂主便將佈告帶回去了。

接著,他們便挑選靠得住的私社子弟,將這佈告送到三鄉各處的院和鬥雞寮去。

樊千秋的動作實在太快了,竟然就造成了一個時間差。

征收婚租和賭租的訊息還未在長安城傳開,各處院和鬥雞寮就先從登門的萬永社子弟手上拿到了佈告。

這突如其來的佈告,讓許多「利益相關者」大驚失色。

南清明南鄉槐裏乙字巷一處三進三出的宅院裏,剛用完午膳的李去病正在膳房監督奴仆準備貢品。

整個正月,要做的頭等大事便是祭祀自己祖先和各路鬼神。

貧窮的黔首自然已開始準備春耕了,但上戶豪族的年還未過完,定要將正月該守的禮全都守完纔算是完結。

李去病的祖上並不是什麽勳貴,而是蕭何的一個家奴,前後有三代人曾經服侍過蕭何與他的子孫。

因為忠心侍奉主家,李去病的爺爺被蕭氏脫去了奴籍,重新登記為普通的編戶齊民籍。

從那時到現在的幾十年裏,李氏靠著蕭氏賞賜的錢貨和給與的庇護,一步步生髮起來。

雖然蕭何的曾孫四十年前因為獲罪而被皇帝削去了爵位,但是這倒也並未影響到李家的生髮。

李去病祖孫三代十幾口男丁,雖然冇有一人哪怕當上個百石嗇夫,但李家的財運卻不差。

靠著侯的庇護和李家人的一點鑽營,到李去病接手家主之位時,李家家訾已達到了**十方錢。

旗下產業包括兩家院和三家鬥雞寮,在平陵縣還有一千畝田地,家中的奴婢更是多達三五十人。

這樣的家訾當然不能和戚裏及尚冠裏的勳貴豪右相比,但是在這槐裏的間右中,也已經處於中等偏上人家了。

為了提高自己的門,李去病做了動了不少心思。

他先是給自家的先祖編了一段「沙場救蕭何」的傳奇故事,而後又登門想要和驍騎將軍李廣附族攀親。

可哪裏知道這李廣品性執,不知變通,縱使李去病願意報效五百畝田地,

李廣卻連門都冇讓他進。

所以,李去病如今隻想著再多賺一些錢,然後把爵位買到公乘,再想辦法疏通一個小官來噹噹。

正是為了得到祖先的庇護,李去病纔會對祭拜祖先之事如此傷上心,要親自盯著奴仆準備貢品,生怕出錯。

去年是一個豐年,和往年相比,許多人的手頭要寬裕許多,可以開銷的錢自然也就多了。

入秋之後,來娼院行樂,到鬥雞寮博運氣的人多了不少,所以李去病比往年多賺了二十多萬錢。

於是,他今年給先祖準備的貢品也很豐盛,不隻有尋常的果蔬菜肴,更有牛丶羊丶豬頭各一。

貢品多,烹飪籌備的時間就長,大腹便便的李去病一直在熱氣騰騰的膳房叉腰等著。

時不時還有指揮斥責幾句,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孝心和威嚴。今日的天氣仍然很冷,可他此刻卻已經滿頭是汗了。

直到所有的貢品全部備好之後,李去病才準備回房歇息,等待將要在午時舉行的祭禮。

可他剛離開膳房,還冇有走到正堂,就看到家中的老奴瘤豚拿著一物跌跌撞撞跑來了。

「老丶老郎君—————」豚舉著手中的東西,向這邊跑來。

「嗯?何事?」李去病停了下來,抬起衣袖邊擦汗邊問。

「這是萬永社的人送來的,說是大事,讓老奴立刻給你送來。」豚將手中的素帛遞過來。

「萬永社?」李去病還想問萬永社憑什麽管清明南鄉的事情,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停住了,他想起來了,萬永社已經把富昌社吞了。

「能有何急事,總不至於正月初一說吧?」李去病心中嘟囊,而後就打開素帛,讀起了上麵的寫的字。

佈告?

李去病一看到這兩個字,心中更是疑惑了,縣寺下發的佈告什麽時候要讓來送的。

他的疑惑冇有持續太久,剛往下讀了幾行,整個人的臉就紅了,緊接著就又白了。

紅是因為氣的,白是因為嚇的。

皇帝竟然要向這院和鬥雞寮收市租,而且還是極重的市租,在大漢那是亙古未有啊,簡直是喪心病狂!

李去病當然不敢把這句話說出來,他在一陣頭暈目眩中盤算片刻,就更覺得氣血上湧。

他的那兩個院一共有倡優十八人,鬥雞寮則有十二隻鬥雞,一日便要交一千多錢,一月就是三萬多錢啊。

這幾乎要颳走了他三成的出息,若期間有什麽意外的話,一年到頭就是白乾了。

無利的買賣何人想做!?

李去病拿著那佈告,氣得渾身哆嗦,兩眼一黑,險些便要栽倒過去了,幸虧老奴瘤豚出手住,在勉強站穩。

「老丶老郎君,這————」

瘤豚不知如何勸阻,結結巴巴不能成言。

「在簡直是亂丶亂—.」李去病本想大罵是亂命,忽然想起佈告上說得明明白白,是皇帝下詔要收這錢的,於是,就連忙閉上了嘴。

大不敬的罪過,他可還是知道輕重的,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可就是要死人的。

李不敬也是從間巷中打殺出來的人物,見過多了許多豪傑的起起落落,自然知道輕重。

「你剛纔說,這佈告是萬永社的人送來的?」李去病定了定神再問道。

「是丶是陳家阿嫂送來的,此刻還等在院外,說要與老郎君見一麵。」豚連忙說道。

「陳家阿嫂?」李不敬虛著眼想了想,又陰晴不定地問,「可還有什麽生人與她同來?」

「冇丶冇了!」豚連忙接著回答道。

「快將她請進來,我在正堂見她!」李不敬推開了腿,連忙走向正堂。

「諾!」瘤豚立刻跑出去通傳。

不多時,陳安君帶著幾個親隨,在豚的指引下著,穿過了前院,往正堂走過來。

一路上,引來了院中那些小奴的竊竊私語,其中的嬉笑聲更是不懷好意。

大漢女子的地位雖然高,但出來拋頭露麵卻極其罕見,所以明豔動人的陳安君一出現,自然引來圍聚。

但是,很快便有見多識廣的老奴老婢來低聲嗬斥,將陳家阿嫂的名字和來曆報給這些小奴聽。

一轉眼間,剛纔還嘻嘻哈哈的小奴,立刻作鳥獸散,全部都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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