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買官
又走了兩天,終於進入雁門郡地界。
劉政的心情漸漸激動起來。
快到家了。
離家大半年,不知道福伯怎麼樣了,不知道高順把莊上的青壯練得怎麼樣了,不知道那千畝良田收成如何,不知道那三百多隱戶有冇有被髮現……
他忽然有些急切,催馬加快了速度。
劉大幾個護衛也興奮起來,跟在後麵一路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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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兩天,繁峙縣終於到了。
遠遠地,劉政就看見了那座熟悉的莊園。夯土圍牆,牆角箭樓聳立,在春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圍牆外的田地裡,佃客和莊戶們正在勞作,有人抬頭看見了他們,扔下鋤頭就往莊裡跑。
「就是那兒!」劉政指著莊園,「那就是我家!」
張飛興奮地伸長脖子,嘴裡嘀咕:「還挺大的……」
一行人催馬來到莊門口,莊門已經大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正是劉福。
「政哥兒!政哥兒回來了!」
劉政翻身下馬,一把扶住他:「福伯,我回來了。」
劉福老淚縱橫,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劉政搖搖頭,笑道:「福伯,我給你介紹兩個人。」
他指著關羽:「這位是關羽,字雲長,河東解良人。」
又指著張飛:「這位是張飛,字翼德,涿郡涿縣人。他們都是我在涿郡結識的好友,跟我回來一起做事。」
劉福連忙行禮:「二位壯士一路辛苦,快請進,快請進。」
關羽和張飛還禮,跟著劉政進了莊園。
剛進院子,就見一個漢子大步走來,麵容黝黑,目光沉靜,正是高順。
他在劉政麵前站定,抱拳行禮:「少主。」
劉政看著他,忽然笑了。
高順還是那個樣子。沉穩,寡言,讓人安心。
「仲遂,」劉政叫著他的字,「這大半年,辛苦你了。」
高順搖搖頭:「份內之事。」
劉政指著關羽和張飛:「這兩位是我在涿郡結識的好友。這位是關羽,字雲長。這位是張飛,字翼德。以後大家一起做事,多親近。」
高順看向二人,目光沉靜如水。
關羽也在打量他。
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抱拳行禮。
「關雲長。」
「高仲遂。」
張飛在一旁看得直樂,也抱拳道:「張翼德!」
三人互相見禮,氣氛倒也和氣。
劉政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
關羽沉穩,高順剛毅,張飛豪爽。這三個人湊在一起,不知會擦出什麼火花。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
晚上,劉福置辦了一桌酒席,給劉政接風,也給關羽張飛接風。
酒過三巡,張飛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拉著高順說個不停。關羽依舊話少,隻是偶爾點點頭,但臉上的神情比往常柔和了許多。
劉政端著酒碗,看著眼前的幾個人。
高順,關羽,張飛。
陷陣營的統帥,武聖,萬人敵。
這三個人,原本各有各的軌跡,各有各的命運。他們會在不同的時間,遇到不同的人,走上不同的路。
可現在,他們都坐在自己的莊子裡,喝著自己家的酒,說著有的冇的。
劉政回來已經三天了。這三天裡,他先是陪著關羽張飛在莊裡莊外轉了轉,又去看了高順練兵的校場,還抽空把帳冊翻了一遍。
劉福管得仔細,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千畝良田去年收成不錯,隱戶們開墾的山穀地也添了百十石糧食,所有糧食足夠莊上所有人吃個兩年有餘。
一切都比他預想的要好。
唯一讓他掛心的,是一件事。
官職。
這天晚上,劉政把高順、關羽、張飛三人叫到書房。
油燈下,一張粗製的輿圖攤在案上。劉政指著圖上標註的幾個點,緩緩開口。
「咱們莊上有青壯二百餘,仲遂練了一年,已經有些模樣。可這二百多人,隻能護莊,不能出門。」
張飛撓頭:「為啥不能出門?」
高順替劉政答了:「冇有名分。二百多人拉出去,官府可以說是私兵,可以說是流寇,想剿就剿,想抓就抓。」
張飛瞪眼:「他們敢!」
關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什麼不敢?你手裡有刀,人家手裡有王法。王法二字,壓死人。」
張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劉政點點頭:「雲長說得對。咱們這二百多人,平時在莊裡練兵,官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當是護莊的莊丁。可一旦拉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要想師出有名,必須有個官身。」
高順問:「少主要買官?」
劉政笑了:「仲遂倒是懂行情。」
這年頭,買官不是什麼稀罕事。
光和元年,漢靈帝開西邸賣官,明碼標價:四百石官職四百萬錢,二千石官職兩千萬錢。縣令縣長,隨行就市。公卿爵位,另算價錢。有錢的交錢上任,冇錢的可以賒帳,到任後加倍償還。
朝堂上下,一片烏煙瘴氣。
可也正因為如此,劉政纔有機會。
他向三人簡單講了講漢軍的職級。
「大漢軍製,大將軍之下,有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前後左右將軍,這是重號將軍,非重臣不任。再往下是征、鎮、安、平等四征四鎮四安四平將軍,以及雜號將軍,如度遼將軍、護羌校尉之類,戰時任命,事罷即撤。」
「這是將軍一級。再往下,中郎將、校尉、都尉,領兵數千至萬餘不等。都尉之下,有軍司馬和別部司馬,領兵千人左右。再往下,就是縣尉、屯長這一級了。」
「縣尉秩二百石或三百石,一縣武事歸其掌管。屯長秩比百石,管一屯兵馬,少則五六十人,多則二三百人。屯長之下,有隊率、什長、伍長,管十人至數十人不等。」
高順聽完,沉吟道:「少主是想從屯長做起?」
劉政點頭:「屯長是朝廷命官,有正式告身。有了這個身份,咱們就能名正言順地練兵剿匪。太行山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賊寇。殺幾個賊,報上去,就是軍功。軍功積累夠了,就能升遷。升遷了,就能招更多人,練更多兵,在這亂世裡活得更穩當。」
張飛聽得眼睛發亮:「持正,你這腦子咋長的?俺怎麼就想不出這些彎彎繞?」
關羽沉吟道:「買一個屯長,要多少錢?」
劉政看向劉福。
劉福在一旁算了算,輕聲道:「按西邸的價錢,秩比百石,怎麼也得百萬上下。不過政哥兒是本縣人,祖上又有名望,又是盧公弟子,這些都能抵些價錢。加上上下的使費,估摸著九十萬左右應該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