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破敵
「別亂!都別亂!」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揮舞著刀,聲嘶力竭地吼著,「衝上去!他們人不多,衝上去殺光他們!」
這大漢顯然是賊首,話音未落,便帶著身邊二十多個悍匪朝山坡上衝來。
劉政正要下令迎戰,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暴喝:
「讓俺來!」
張飛提著長矛,從山坡上一躍而下,如同一座黑塔砸進賊寇群中。
那杆長矛足有丈二,在張飛手裡卻輕巧得像根草棍。他掄起長矛橫掃過去,沖在最前麵的三個賊寇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掃得飛了出去,撞在後麵的同伴身上,滾作一團。
「死來!」張飛大喝一聲,長矛一抖,又刺穿了一個賊寇的胸膛。那賊寇瞪大眼睛,手裡的刀無力地垂落,整個人被挑起來,又甩出去,砸倒後麵兩人。
「殺!」 藏書全,.超靠譜
張飛渾身是膽,長矛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風,每一矛刺出,必有一個賊寇倒下。他根本不防守,或者說,他那瘋魔般的攻勢,就是最好的防守。賊寇們的刀槍砍來刺來,不是被他閃開,就是被他用矛杆撥開,緊接著便是奪命的一刺。
眨眼之間,衝上來的二十多個悍匪,竟被他一個人殺得七零八落,剩下幾個轉身就跑。
那賊首臉色大變,提著刀親自迎上來。
「哪來的黑廝,找死!」
他一刀劈向張飛腦袋,又快又狠。
張飛不閃不避,長矛往上一架,「當」的一聲巨響,那賊首的刀被震得高高彈起,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就這點本事?」張飛咧嘴一笑,長矛順勢刺出。
那賊首連忙閃避,卻被矛尖劃過肋下,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頓時染紅了半邊身子。他慘叫著後退,被自己的手下扶住,連滾帶爬地往後逃。
張飛提矛就要追上去。
「翼德!」劉政的聲音從山坡上傳來,「守住山口,別追!」
張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收住腳步,帶著衝下來的屯兵守住山口。
那賊首被手下拖回人群中,捂著傷口嘶吼道:「往……往那邊跑!從另一邊跑!」
殘存的幾十個賊寇如夢初醒,轉身就往山道另一邊逃去。
可他們剛跑出幾十步,便又停了下來。
山道那頭,一隊人馬堵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麵如重棗,臥蠶眉,丹鳳眼,一部美髯垂在胸前,手提一柄長刀,正是關羽。
關羽沒有怒吼,沒有衝鋒,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刀橫在身前,擋住了整條山道。
他的身後,五十名屯兵列成兩排,刀槍齊舉,殺氣騰騰。
賊寇們愣住了。
前有關羽,後有張飛,兩邊是陡峭的山坡,他們被困在了這條山道上。
「衝過去!」那賊首嘶聲吼道,「不衝出去都得死!」
幾個悍匪壯起膽子,朝關羽衝去。
關羽動了。
他的刀比張飛的矛還要快。
隻見刀光一閃,沖在最前麵的那個悍匪連人帶刀被劈成兩半,鮮血噴濺,灑了後麵的人滿臉滿身。
第二個悍匪還沒反應過來,刀光又至,一顆人頭飛起,無頭的屍體往前沖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第三個、第四個……
四刀,四個人,全部斃命。
剩下的賊寇腿都軟了,哪裡還敢往前沖?一個個轉身就跑,卻被後麵湧上來的人堵住,又擠成一團。
關羽依然沒有追擊,隻是橫刀立馬,守住了那半邊山道。
劉政在山坡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就是關羽。
這就是張飛。
後世被稱為「萬人敵」的猛將,此刻就在他眼前,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這些賊寇什麼叫做——不可匹敵。
「降者不殺!」
劉政深吸一口氣,朝山下喊道。
「降者不殺!跪地者生,反抗者死!」
高順率領的屯兵追擊而來的喊聲也響了起來,前後呼應,
賊寇們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賊首捂著傷口,臉色猙獰,還想說什麼,卻被一個手下拉住:「大哥,降了吧……降了吧!打不過啊!」
「放你孃的屁!」賊首一腳踹開他,提起刀就要往前沖。
就在這時,一支箭矢飛來,正中他的後心。
賊首瞪大眼睛,撲倒在地。
劉政放下弓,看向剩下的賊寇。
「降不降?」
沉默了一瞬,不知是誰先扔下了刀。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刀槍落地的聲音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
劉政從山坡上走下來,走過那些跪在地上的賊寇,走到張飛身邊。
張飛渾身是血,卻是別人的血。他咧著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持正,俺殺了二十一個!回頭得給俺記功!」
劉政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又走到關羽麵前。
關羽的長刀上還在滴血,他的神色卻很平靜,像是剛才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劉政點點頭,轉身看向那些跪了一地的賊寇。
五十多人!
加上死在山道上的三十四個,整整一百餘人,一個都沒跑掉。
高順走過來,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跡,見了劉政,抱拳道:「少主,後路那邊殺了十一個,其餘都降了。」
劉政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氣喘籲籲卻滿臉興奮的屯兵,忽然笑了。
「清點戰果,救治傷者,收攏俘虜。」
他頓了頓,看向地上那具賊首的屍體。
「把這個人頭割下來,送回縣裡報功。」
這一戰,劉政的屯兵死了六個,傷了十三個。
對於一個初次上陣的隊伍來說,這傷亡已經算是小的。
可劉政看著那六具屍體,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張飛走過來,見他臉色不對,撓撓頭道:「持正,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們跟著你,死得值。」
劉政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每人撫恤二十石糧,免除他們家十年地租。有妻兒的,莊子養著。沒妻兒的,立個牌位,逢年過節上柱香。」
高順在一旁聽著,目光動了動,沒說話。
關羽走過來,輕聲道:「你待他們好,他們往後更肯拚命。」
劉政苦笑一聲。
「我寧可他們不用拚命。」
太陽已經偏西。
山道上的血跡漸漸乾涸,變成暗紅色的一片。俘虜們被捆成一串,由屯兵押著往回走。那些被劫的商隊貨物,也一車車運回去。
「持正,咱們這回發了!」張飛看著那一車車貨物,眼睛都亮了,「這些布帛糧食,夠咱們吃半年的!」
劉政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看見高順從俘虜那邊走過來,臉色有些凝重。
「少主,審出來了。」
劉政心裡一緊:「說。」
高順壓低聲音道:「這夥賊寇不是全部。這回來的,隻是他們山寨的二當家,帶著百餘人馬出來劫掠。山寨裡還有大當家王放,領著兩百多號人,還在山裡窩著。」
劉政目光一凝。
二百多人?
比今天這夥還多一倍。
張飛也聽見了,瞪大眼睛道:「還有二百多賊寇?那咱們得趁熱打鐵,殺上山去!」
關羽搖頭:「今日剛戰,士卒疲憊,傷亡未愈,不宜再戰。」
劉政沉思片刻,問高順:「那山寨在什麼地方?」
高順道:「俘虜說了,在太行山往東二十裡,一個叫臥虎嶺的地方。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劉政望著遠處蒼茫的太行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道:「養好傷,練好兵,摸清地形,再作計較。」
張飛有些失望,卻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