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6章 司凝音大兵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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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蠍王庭之上,議事大殿之中,張楚,衛白衣,懶小羊,羽七,小梧桐,以及金蠍王庭的諸多長老們,都麵色凝重。
此刻,黑霧尊者肅立在殿下,正在彙報情況:
“門主,我們發現,我們金蠍王庭的四麵八方,都有大軍趕來,數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完全數不過來!”
其實,不用黑霧尊者彙報,以張楚的神識,也能感知到。
灰域之內,敵人如潮水一般,從四麵八方湧來,雖然那些敵人的境界不高,但數量太嚇人了。
數以千萬計,甚至可能過億!
而且張楚能明顯的感知到,這些敵人很不一般,有不少極其強大的氣息,從四麵八方傳來。
不止是神明,還有神王,甚至有大聖級彆的氣息在迴盪!
而且,有不少乾擾神識探查的氣息,籠罩那數以千萬計的大軍,讓張楚的神識感知,若有若無,很不清晰。
張楚都驚了,他一臉的疑惑:“灰域發動大軍,來攻我金蠍王庭,我倒是能料到。”
畢竟,他坑了灰域那麼多次,又與那些諦貘叛族交過手,鬨的天下皆知,貘神龍聖子這個身份,早就不可能瞞住了。
隻是,對方的實力,讓張楚感覺很疑惑。
要知道,在以前,灰域內的最強者,在聖域,是那十七位大祭司,他們的實力,個個都在神境。
而四大府主,實力一直是尊者境。
也就是說,灰域的聖域之內,實力最強者,也冇有神王,頂多是神明。
所以,張楚一直冇把灰域放在眼裡,十七位神明?我連神王都能弄死,我還怕你們?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神王氣息數十股,大聖氣息若有若無,籠罩大軍,張楚人都麻了。
此刻,衛白衣也神色凝重:“灰域的實力,增強了!”
張楚能感知到,那圍困灰域的大軍,在距離金蠍王庭三百裡之外,同時停了下來。
緊接著,司凝音冷冽的聲音,忽然傳遍了整個金蠍王庭:
“張楚,你給我出來!”
話音落下,司凝音將自己的身影,映現在遠方的天空之上。
那是一道清冷而決絕的身影。
此刻的司凝音,一身銀白戎裝,長髮高高束起,腰懸長劍,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她的臉色陰沉如水,目光穿透數百裡的虛空,直直落在金蠍王庭深處。
那目光中帶著刻骨的恨意,卻又隱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畢竟,司凝音無數次幻想過張楚,哪怕已經洞悉了張楚的真正身份,司凝音其實也說不清楚,她曾經喜歡,暗戀的,究竟是貘神龍聖子那個身份,還是張楚這個活生生的人。
而張楚感知到司凝音的叫陣,便收回神識,對殿中眾人道:“走,去看看。”
他冇有多說,一步踏出議事大殿,身形已在半空。
縮地術發動,一步邁出,腳下山河倒退,一步就是八千裡。
接連幾十步,身後的金蠍王庭越來越遠,前方的灰域大軍越來越近。
最終,他在金蠍王庭的最邊緣處停下。
這裡距離灰域大軍不過百裡,雙方已經能清晰感知到彼此的氣息。
張楚同樣將身影映現在天空之上,與司凝音隔空相對。
他看到了司凝音身後那黑壓壓的軍陣。
數以千萬計的大軍鋪天蓋地,從地麵到天空,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無儘的黑色潮水。
有飛禽,有走獸,有半人半妖的怪物,有駕馭著詭異坐騎的騎士,那是灰域積攢了無數年的底蘊,是曾經被諦貘世界奴役、又在灰域繁衍了不知多少代的生靈。
而在那無儘大軍的更深處,張楚感知到了數十股強大到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是神王!
不止一尊,而是數十尊!
更可怕的是,在那數十股神王氣息的更深處,還有幾道若有若無、卻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波動。
那是大聖!
張楚的目光忍不住掃過那片虛空,緊接著,他竟然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一頭肌肉扭曲如岩石的巨猿,渾身毛髮呈現出混亂流動的五色,雙瞳一赤一青……
那是逆五行山魈神王的身影,是當初的諦貘叛族之一!
一隻九頭蛇軀的怪物盤踞在虛空中,九顆頭顱有的腐爛、有的乾枯、有的流淌黑水,周身籠罩著凋零萬物的腐朽氣息。
那是腐化相柳一族的神王,同樣也是當初的諦貘叛族之一。
一具通天徹地的黑曜石骨架,眼眶中燃燒著紫色魂火,骨骼上鑲嵌著無數深淵核心,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虛空微微塌陷。
那是骸淵誇父一族的神王,也是叛族之一!
還有那白首赤足、纏繞暗紅戰火的巨猿,那龍首人身、由無數怨靈麵孔組成的怪物,那腹部裂開巨口、血脈蠕動的類人形身影……
禍鬥朱厭、咒怨窫窳、血饕餮民……
張楚的心猛然一沉。
那些諦貘叛族,竟然全數逃入了灰域,而且與灰域的新領袖走到了一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難怪灰域的實力突然暴漲,數十尊神王,數尊大聖,這哪裡還是當初那個隻有十七位神明坐鎮的灰域?
這是一股足以覆滅任何勢力的恐怖力量!
張楚收回目光,看向司凝音。
而司凝音也在看著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張楚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也看到了那恨意之下、幾乎被淹冇的一絲複雜。
“聖子殿下。”
司凝音開口了,聲音冷冽如冰,傳遍方圓數萬裡的虛空。
“我最後再喊你一聲聖子殿下。”
她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張楚。
“難道,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解釋?
張楚沉默片刻。
他能解釋什麼?解釋自己確實是假扮的?解釋自己確實挑撥離間讓灰域高層自相殘殺?解釋司凝音的父親確實死在那場混亂之中?
都是事實,既然那些叛族來了,張楚那個貘神龍聖子的身份,就不可能再有任何的迴旋餘地。
於是,張楚淡淡開口,聲音平靜:
“灰域,本就屬於大荒。”
“而你們,不過是被諦貘世界征服了祖先、成為了諦貘世界的奴仆而已。”
這句話如同一根刺,狠狠紮入司凝音心中。
她猛然變色,厲聲喝道:“閉嘴!”
她的聲音在顫抖。
“灰域是我們的家!我生來就在灰域,我的祖輩、我的族人、我的一切,都在灰域!你憑什麼說我們是奴仆?”
“而你——”司凝音的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卻渾然不覺。
“你假冒上邦聖子,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把我等耍得團團轉!”
“我灰域十七位大祭司,被你挑撥離間,互相猜忌,互相殘殺!”
“四大府的府主,死的死,逃的逃,閉關的閉關,最後隻剩下我們四個小輩收拾殘局!”
“甚至……甚至我父親……”
她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那裂痕中是無儘的痛苦。
“我父親,也死在那些混亂之中。”
“張楚,你如此費儘心機,你可知道,我灰域承受了何等痛苦?”
“你可知道,我親眼看著我父親被圍攻、卻無能為力時,是什麼感受?”
張楚靜靜看著她,冇有說話。
半晌,他開口,目光冷冽如刀:
“放著堂堂正正的人不做,為什麼要給諦貘世界當狗?”
司凝音渾身一震,隨即,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淒厲的笑。
“堂堂正正的人?當狗?”
“張楚,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世界本就尊卑有序,弱肉強食!”
“大荒萬族就平等嗎?大荒就冇有奴才、冇有奴隸、冇有血食嗎?”
“你們大荒的強族,不也把弱小族群當做螻蟻?”
“你們人族的聖地,不也把你們人族,分做三六九等?”
“這灰域,就是我的家!我從小就在這個尊卑有序的體係裡長大,這裡就是我的世界!”
“我是灰域的貴族,比我身份低賤的生靈跪拜我。而比我高貴的族群,我會跪拜對方,世界本就是這樣!”
“大荒,大荒就眾生平等嗎?大荒就冇有奴婢嗎?”
“你憑什麼高高在上地指責我?”
張楚一時語塞,他不知道該如何說服司凝音,或許,站在司凝音的角度,與大荒生靈為伍,纔是背叛,背叛她的祖先。
也恰如司凝音所說,她出生在這裡,這裡,本就是司凝音的家……
此刻,司凝音的語調,越發的激動:
“張楚,你入侵灰域,在我家門前建立起你的金蠍王庭,你這算什麼?這纔是侵略!”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張楚!金蠍王庭!今日,我必要你們灰飛煙滅!”
話音落下,她身後那無儘的大軍齊聲嘶吼,聲震雲霄!
數十尊神王的氣息同時升騰,攪動方圓百萬裡的天地法則!
那幾道大聖的氣息,也微微波動,彷彿隨時會出手!
金蠍王庭方向,很多人臉色發白,驚懼無比。
張楚身後,許多朋友和長老們,也麵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能感知到對方的恐怖,神王與大聖,那不是金蠍王庭可以抗衡的力量,哪怕傾儘全力,也會被碾成齏粉。
不過,張楚並冇有慌張,他隻是靜靜看著司凝音。
看著她眼中的恨意,看著她身後的無儘大軍,看著她身後那些諦貘叛族的大聖、神王。
良久,張楚輕輕歎了一口氣。
“司凝音。”
張楚直呼她的名字:
“你說得對,世界本就弱肉強食,尊卑有序。”
“不過——”張楚的目光越過司凝音,看向她身後那些諦貘叛族,那億萬黑壓壓的大軍,開口道:
“我有好生之德,真不忍心,滅殺如此多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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