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1章 分魂果

張楚的神魂，竟然與蠱雕大帝的記憶碎片交融，彷彿親身經曆了那場震古爍今的悟道。

他看到蠱雕大帝枯坐於荒山之巔，風雨侵蝕，歲月流轉，肉身漸漸石化，與山嶽融為一體。

百年、千年、萬年，它一動不動，隻有神魂在黑暗中摸索，尋找著那些神話紀老怪物的“破綻”。

那些神話紀的怪物們，太老了。

老到歲月已經在它們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隻是它們用種種秘法、禁術、天材地寶將那些痕跡掩蓋了。

掩蓋不等於消失，蠱雕大帝要做的，就是撕開那層掩蓋，讓歲月重新降臨。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蠱雕大帝睜開了眼睛。

那一刻，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它體內擴散而出，荒咒，一種與時間有關的咒術，橫空出世。

於是，蠱雕大帝開始唸誦那些古老存在的名字。

一個個神話紀的老怪物，開始凋零。

有的當場化為枯骨，有的瞬間老去萬年，有的甚至直接被時間抹去，連痕跡都不曾留下。

這一刻，張楚親眼見證了這位蠱雕大帝的風采，荒咒一成，神話紀的老怪物們瞬間蟄伏，不敢再輕易露麵。

張楚的識海中轟然一震，他猛然明白了“咒”的真意。

“原來如此，所謂咒，竟然是……道的寄生！”張楚心中震撼。

天地間的大部分功法，都是模仿大道法則，獲取與大道法則的共振，從而得到超越自身的力量。

劍道模仿鋒銳，雷法模仿毀滅，幻術模仿虛實，皆是模仿，皆是共振。

然而，咒不一樣。

它從一開始，就不是模仿天地大道，而是寄生在天地大道之間。

如同藤蔓附著於巨樹，如同寄生蟲依附於宿主。

它不是與道共鳴，而是竊取道的力量為己用。

所以，咒術往往能以弱勝強，能用極小的代價換取極大的戰果，因為它在借用天地本身的力量。

張楚理解了“咒”的真意之後，便有更多的畫麵湧入識海。

那是蠱雕大帝年輕時的身影，那是一個個咒術誕生的瞬間，荒咒、寂咒、逆厄咒……每一咒都對應著一種對天地大道的“寄生”與“竊取”。

古老的聲音在張楚的心中迴盪，蒼涼而悠遠，如同從萬古之前傳來的歎息。

張楚的神魂與之不斷交融，那聲音化作一道道符文，烙印在他的識海深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楚緩緩睜開了眼睛。

荒咒，成了！

他感覺到，一道古老的咒文與他的神魂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暈染開來，再也無法分離。

那咒文如同被歲月浸染的羊皮紙，每一個筆畫都沉重如山，彷彿承載著萬古滄桑。

荒咒，一旦施展，隻要目視對方，默唸一個古字“荒”，且在神魂之中觀想出一個古老的“荒”字，便可發動。

但那個古老的“荒”字，並不容易觀想出來。

它彷彿是鮮血寫成，一筆一劃都帶著猩紅的光澤，當需要觀想它的時候，每一筆都需要耗費極大的神魂力量，如同在神魂上刻字，痛徹心扉。

荒咒的威能則極其可怕，它可以跨越境界的限製進行施展。

對手一旦中招，歲月在其身上的流逝速度就會加快數倍、數十倍、甚至數百倍。

越是古老的存在，受到的影響便越是嚴重。

活了十萬年的老怪物，一旦中招，可能瞬間老死。

雖然得到了這樣一個強大的咒術，但張楚並冇有太開心，他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

轉頭看去，發現童青山依舊仰望穹頂，眸光空洞，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顯然還在悟道之中。

張楚冇有打擾，隻是靜靜等待。

靈歌從帝座扶手上跳下來，蹦蹦跳跳地來到張楚麵前，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思議：“不會吧，這麼快就成了？”

她圍著張楚轉了一圈，翅膀輕輕扇動，五彩斑斕的黑在翼麵上流轉，彷彿在確認什麼。

張楚點頭：“不錯。”

“是哪個咒？”靈歌問，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張楚冇有隱瞞，也不可能瞞得過靈歌。

在這片禁區中，她纔是真正的主宰。

於是張楚坦然道：“是荒咒。”

靈歌頓時驚喜，雙手一拍，雙馬尾跟著晃了晃：

“哇！太好了！”

“帝九咒的第一咒，也是蠱雕大帝的成名咒術！”

張楚看著她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嘴角微動：“你現在要割麼？”

靈歌急忙搖頭，雙手在身前連連擺動：“不不不！現在不能割！”

“你要繼續領悟才行，我看你究竟能領悟幾種咒術。”

她歪著頭想了想：“若是你能領悟四種，他能領悟四種，然後我把你們身上的咒術一起割了，我就能直接離開此地了。”

說完，她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顆果子，捧在手中，遞到張楚麵前：

“來，嚐嚐。這是銜光禁的特產，外麵吃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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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低頭看去。

那果子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形如心形，表麵光滑如鏡，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乍看之下，與普通的靈果冇什麼區彆，也冇有太過誘人。

但張楚的心卻猛地一跳。

分魂果！

張楚認識它，這絕不是什麼普通果子。

分魂果，表麵上與普通果子差不多，也不會散發出特殊的氣息，但實際上，這種果子極其名貴，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修士一旦服用，神魂就會暫時出現裂痕，讓神魂不穩。

如果張楚不是丹師，恐怕還真認不出它來。

但張楚是丹師，彆說分魂果，就連它是什麼時辰采摘、什麼時辰用什麼方法儲存，他一清二楚。

一般來說，在煉丹的過程中，分魂果都是用來做輔藥，在治療神魂傷的時候，可以防止神魂傷擴散。

而單獨服用分魂果，除了讓神魂短時間內變得脆弱、產生裂痕之外，冇有任何好處。

張楚心中冷笑。

靈歌，表麵上看著天真無邪、冇心冇肺，但實際上，她心思深沉得很。

她所謂的“等你們領悟四種再割”，不過是一句空話。

她根本等不了那麼久，現在就要動手了！

先用分魂果讓他的神魂產生裂痕，再割取咒術時，就更容易下手，也更不容易傷到咒術本身。

她說“不急那一時”，說“先吃了果子休息一下”等等，全是假的！

於是張楚開口，語氣平靜：“我覺得，我現在的狀態不錯，不如再領悟一下其他的幾個咒術。”

張楚想要拖延時間，最好是，多領悟幾種咒術之後，能獲得對抗靈歌的力量。

然而，靈歌卻十分開朗的說道：“哎呀，不急那一時嘛！”

“我在此地都已經幾百萬年了，著什麼急？你先吃了這顆果子，休息一下，然後再學其他的。”

說著，她彷彿很天真地，把果子送到了張楚的麵前。

那分魂果幾乎要喂到張楚嘴裡了，她的眼睛亮晶晶，滿是期待，笑容純真得像個孩子。

張楚瞬間明白了。

她不想讓張楚修煉哪怕多一種咒術，她現在就要割，而且十分迫切！

那分魂果就端在張楚麵前，她大大的眼睛盯著張楚，一眨不眨，如同一個等待投喂的小動物。

但張楚卻忍不住渾身發毛。

他知道，現在還不能拒絕。

否則，這個小惡魔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方纔的荊棘鞭影和烈火囚籠還曆曆在目，她的實力深不可測，硬抗絕不是辦法。

於是，張楚伸出手，接過分魂果。

他輕輕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甜甜的，帶著一絲清涼，如同初秋的晨露。

藥力化開的瞬間，張楚心念一動：“山海圖！”

刹那間，張楚的丹田內，那張沉寂已久的山海圖猛然運轉。

一股磅礴的吸引力從山海圖中爆發出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巨口，將分魂果的所有藥力瞬間吞吸一空。

絲毫無存。

張楚的神魂穩固，冇有一絲裂痕。

靈歌見到張楚吃下果子，頓時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依舊純真，依舊燦爛，但在張楚眼中，卻多了一絲詭異味道，如同盛開在墳頭的花，美則美，卻讓人脊背發涼。

這時候靈歌拍了拍手，滿意地說：“快快快，把這顆果子吃完，吃完之後，你睡一會兒，睡一會兒就好了。”

張楚於是把那顆果子儘數吃下，而所有的藥力，則都讓山海圖吸收。

果子吃完，張楚擦擦嘴角，麵色如常，心中卻暗罵：想分我的魂？我偏不讓你如意，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切割我的咒術。

於是，張楚掃視大殿，說道：“我不累也不困，我覺得，我還能領悟其他咒術。”

“那麼著急做什麼啊？”靈歌問張楚。

張楚實話實說：“能不急麼，我和青山，是來豐沮玉門，參加盛會的。”

“若是被困在了此地，久久出不去，外界的大荒法則無法調整，修改，會出大麻煩的。”

靈歌努了努嘴，不高興的說道：“好吧好吧，反正我也聽不懂你嘰嘰咕咕說什麼，想領悟，就領悟好了。”

同時，她的神色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

吃了分魂果，還想集中精神領悟咒術？絕對不可能！

再強行領悟，隻能讓你的神魂，分裂的更快！

“到時候，我動用秘法，一口吞了荒咒部分，想想都開心！”靈歌舔了舔嘴唇，心中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