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威震漠北
克魯倫河畔的野草,還沾著三日前的血。
不是那種新鮮的、豔得紮眼的猩紅,而是被漠北的秋風反覆吹刮後,沉澱在草莖縫隙裡的暗褐。風裹著沙粒掃過河岸,捲起的不是青草的腥氣,而是一種混合著馬糞、汗臭與焦土的味道——那是大戰過後,草原獨有的、帶著死亡餘溫的氣息。常遇春勒著馬站在河灣最高處,玄色的披風被風灌得鼓鼓囊囊,像一麵即將撐破的黑帆。他低頭看著靴底沾著的草屑,草屑間還嵌著半片斷裂的箭羽,是元軍慣用的牛角箭,箭桿上的漆皮已經被血泡得發皺。
“將軍,水燒好了。”親兵趙二虎捧著個粗瓷碗跑過來,碗沿還沾著黑灰,“剛從河裡舀的,煮了兩滾,您潤潤嗓子。”
常遇春接過碗,指尖碰到碗壁時,竟覺出幾分暖意。漠北的十月,河水早已涼得刺骨,這碗熱水在風裡晃了晃,漾出細小的漣漪,映出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他的眉骨很高,眼窩微微凹陷,此刻風一吹,眼角的細紋裡積了些沙塵,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很,不是傳聞裡“夜裡會發光”的妖異,而是像淬了火的鐵,沉得下千軍萬馬,也容得下萬裡河山。他喝了口熱水,水帶著點河泥的土腥味,卻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他緊繃了三日的胸腔。
“脫因帖木兒的屍身,找到了?”他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風沙磨過的銅鐘。
“找到了,”趙二虎撓了撓頭,臉上沾著的菸灰蹭到了耳後,“在下遊的蘆葦叢裡,被他的親兵護著,胸口被一槍捅穿了,那槍眼……嘖嘖,比碗口還大,一看就是將軍您的‘虎頭槍’留下的。”
常遇春冇說話,隻是抬頭望向遠處的草原。枯黃的草浪一直鋪到天邊,與灰濛濛的天空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地,哪裡是天。三日前,就是在這裡,脫因帖木兒帶著兩萬蒙古鐵騎,擺出了他引以為傲的“魚鱗陣”——那是當年成吉思汗橫掃歐亞時的陣法,騎兵層層疊疊,像魚鱗一樣密不透風,一旦衝鋒起來,能踏平一座小山。可那天,常遇春隻帶了三千騎兵,就敢迎著那片“魚鱗”衝上去。
他還記得當時的場景。脫因帖木兒在陣前狂笑,用蒙語喊著什麼,聲音透過風傳過來,像破鑼在敲。他身邊的副將李文忠攥著馬韁繩,指節都泛了白:“將軍,他們人太多了,要不我們等後續部隊到了再……”
“等?”常遇春當時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點不屑,也帶著點戰士獨有的興奮,“等他們把陣腳紮穩了,我們就得在這草原上喝西北風了。”他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你帶一千人從左翼繞過去,彆跟他們正麵剛,就盯著他們的後勤隊,把他們的馬料和水囊都燒了。剩下的兩千人,跟我衝中路。”
李文忠當時瞪大了眼睛:“兩千人衝中路?將軍,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區彆大了,”常遇春拔出腰間的虎頭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送死是躺著等,我們是站著殺。記住,蒙古人怕的不是人多,是不要命的。”
後來的事,就像一場混亂又熱血的夢。常遇春一馬當先,虎頭槍橫掃過去,第一個蒙古騎兵連人帶馬被挑飛,血濺了他一身。他的戰馬是從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名叫“踏雪”,此刻也像通了人性,前蹄揚起,嘶鳴著衝向敵陣。三千騎兵跟在他身後,喊殺聲震得草葉都在抖。蒙古人冇想到這支明軍這麼瘋,前排的騎兵慌了神,手裡的彎刀劈空了,反而被明軍的長槍捅進了心窩。
脫因帖木兒的魚鱗陣,就這麼被常遇春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等李文忠帶著人燒了馬料和水囊,蒙古騎兵的陣腳徹底亂了——冇有馬料,戰馬跑不動;冇有水囊,士兵渴得嗓子冒煙。常遇春抓住機會,帶著人繞到脫因帖木兒的身後,一槍就刺穿了他的胸膛。那一瞬間,脫因帖木兒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縱橫漠北幾十年,竟然會死在一個南蠻將軍手裡。
“將軍,您在想什麼呢?”趙二虎見常遇春半天冇說話,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在想慶功酒啊?我聽說金陵城裡的醉仙樓,有一道‘紅燒獅子頭’,個頭比拳頭還大,咬一口全是汁兒!”
常遇春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你小子,就知道吃。等班師回朝,我請你吃十碗。”他頓了頓,又望向遠處的草原,“我在想,這草原太大了,大到能藏下無數的野心,也能埋了無數的性命。”
趙二虎撓了撓頭,冇聽懂。他隻是個普通的親兵,從跟著常遇春在濠州起義開始,就知道跟著將軍打仗,有肉吃,有酒喝,能回家。至於什麼野心,什麼性命,他不懂,也不想懂。他隻知道,跟著常遇春,就不會輸。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斥候騎著馬飛奔過來,老遠就喊道:“將軍!李將軍回來了!還帶了幾個蒙古部落的首領!”
常遇春眼睛一亮,催馬迎了上去。隻見李文忠帶著幾個穿著皮袍的蒙古人,正朝著這邊過來。那幾個蒙古人臉色不太好看,有的低著頭,有的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常遇春,眼神裡帶著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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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李文忠勒住馬,翻身下馬,抱拳道,“這幾位是附近翁牛特部、巴林部的首領,他們聽說脫因帖木兒敗了,特地來向將軍請降。”
為首的一個蒙古首領,看起來有五十多歲,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像是被草原的風沙吹出來的。他上前一步,雙手捧著一份用羊皮寫的降書,遞到常遇春麵前,用生硬的漢話說:“常將軍,我們……我們願意歸順大明,以後每年都向大明進貢牛羊和馬匹,隻求將軍能饒我們部落一命。”
常遇春接過降書,羊皮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用炭筆寫的,還沾著點墨漬。他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那個蒙古首領:“你們之前,跟著脫因帖木兒,殺過不少大明的百姓吧?”
蒙古首領的臉一下子白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身後的幾個首領也跟著跪了下去。“將軍饒命!那都是脫因帖木兒逼我們的!我們也是冇辦法啊!”
常遇春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風捲起他們的皮袍,露出裡麵打了補丁的內衣。他知道,這些蒙古部落,其實也不容易。漠北的冬天來得早,一旦大雪封山,牛羊就會凍死,部落裡的人也會餓死。脫因帖木兒用糧食和水威脅他們,他們不得不跟著打仗。
“起來吧,”常遇春終於開口,“既然歸順了大明,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但我醜話說在前麵,以後要是敢再犯大明的邊境,我常遇春的槍,可不長眼睛。”
蒙古首領們連忙磕頭:“不敢!不敢!我們以後一定安分守己!”
常遇春點了點頭,對李文忠說:“帶他們去營裡,給他們安排點吃的和水。告訴炊事班,多做點熱乎的,彆讓他們凍著了。”
李文忠應了一聲,帶著蒙古首領們去了營寨。趙二虎湊過來,小聲說:“將軍,您就這麼相信他們啊?萬一他們是詐降呢?”
常遇春笑了笑:“詐降?他們現在連飯都吃不飽,哪有心思詐降。再說了,脫因帖木兒都死了,他們群龍無首,就算想詐降,也翻不起什麼浪來。”他頓了頓,又說,“我們打仗,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讓天下太平。這些蒙古人,也是爹孃生的,隻要他們肯歸順,我們就該給他們一條活路。”
趙二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覺得將軍說的話很有道理,可又覺得有點深奧。他還是更喜歡跟著將軍打仗,那種衝鋒陷陣的感覺,讓他覺得很過癮。
接下來的幾天,常遇春的軍隊繼續向北推進。一路上,越來越多的蒙古部落選擇歸順。他們牽著牛羊,帶著美酒,來到明軍營前,獻上降書。那些曾經與明軍為敵的元軍殘部,要麼聞風而逃,遠遁到更北的苦寒之地,要麼就直接解甲歸田,再也不敢與明軍為敵。
常遇春的軍隊,幾乎兵不血刃地就推進到了漠北的核心區域。他的威名,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在草原上激起了層層漣漪。
“聽說了嗎?那個叫常遇春的南蠻將軍,三千騎兵就沖垮了脫因帖木兒的兩萬大軍!”在一個蒙古部落的帳篷裡,一個牧民正對著其他人說,他的臉上帶著誇張的表情,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我聽說啊,他的戰馬能日行千裡,他的槍能一下子刺穿三個蒙古兵!”
“何止啊!”另一個牧民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我
cousin
的鄰居,親眼見過常將軍打仗!他說常將軍的眼睛在夜裡會發光,像狼一樣!他的槍一揮,就能召喚雷電,把蒙古兵都劈成了焦炭!”
“我的天!這麼厲害?”帳篷裡的其他人都驚呼起來,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可不是嘛!”那個牧民得意地說,“現在草原上的人都在說,常將軍是天上的戰神下凡,專門來收拾我們蒙古人的。以後可彆再跟明軍打仗了,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類似的對話,在草原上的各個角落髮生著。恐懼,像一種無形的病毒,在蒙古部落裡蔓延。曾經桀驁不馴的蒙古人,此刻卻像受驚的兔子,隻要聽到“常遇春”三個字,就會嚇得渾身發抖。
常遇春也聽說了這些傳聞。有一次,李文忠拿著一張從蒙古部落裡繳獲的畫像,笑著對他說:“將軍,您看,這是蒙古人畫的您。他們把您畫成了三頭六臂的怪物,眼睛裡還冒著紅光,手裡拿著一把能噴火的槍。”
常遇春接過畫像,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這些蒙古人,想象力還挺豐富。我要是真有三頭六臂,早就把元廷的殘餘勢力都收拾了。”
李文忠也笑了:“將軍,這說明您的威名已經傳遍了漠北。現在草原上的人,提到您的名字,比提到成吉思汗還害怕。”
常遇春收起笑容,臉上露出了一絲感慨:“威名這東西,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它能讓敵人害怕,也能讓自己變得驕傲。我們可不能因為這些傳聞,就放鬆了警惕。”
李文忠點了點頭:“將軍說得是。我已經吩咐下去了,讓士兵們加強戒備,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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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常遇春的軍隊來到了一片開闊的草原。草原上有一個很大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藍天白雲。牧民們看到明軍的旗幟,不再躲藏,而是遠遠地跪下,以示臣服。孩子們好奇地打量著這支紀律嚴明的軍隊,他們的臉上臟兮兮的,穿著打了補丁的皮袍,手裡拿著用樹枝做的小槍,模仿著明軍士兵的動作。
常遇春勒住馬,看著那些孩子。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男孩,膽子比較大,他從母親的懷裡探出頭,好奇地看著常遇春。常遇春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塊糖,那是他之前在金陵城裡買的,一直揣在懷裡,想留給家裡的孩子。他把糖扔了過去,小男孩接住了糖,愣了一下,然後剝開糖紙,放進了嘴裡。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對著常遇春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常遇春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常茂。茂兒今年也五歲了,跟這個小男孩差不多大。每次他回家,茂兒都會撲到他懷裡,拉著他的手,讓他講故事。他還想起了妻子,藍氏。藍氏是個溫柔賢惠的女人,每次他出征,她都會熬夜為他縫補衣裳,還會在他的行囊裡放上一些他愛吃的點心。
“將軍,您在想什麼呢?”李文忠走了過來,順著常遇春的目光看向那些孩子,“是不是想家了?”
常遇春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是啊,想家了。想家裡的那碗熱湯麪,想茂兒拉著我的手,想你嫂子為我縫補的衣裳。”
李文忠笑了笑:“將軍,等我們班師回朝,您就能回家了。到時候,您可以好好陪陪嫂子和茂兒,彌補一下這些年對他們的虧欠。”
常遇春歎了口氣:“希望吧。隻是這戰爭,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結束。”他抬頭望向南方,那片天空,似乎比漠北的天空要溫暖一些。他知道,那裡有他的家,有他的親人,有他為之奮鬥的一切。
“將軍,我們已經追擊了上千裡,元廷的殘餘勢力已經不足為慮。是否可以班師了?”李文忠問道。
常遇春勒住馬,回頭望向南方。那片天空,似乎比漠北的天空要溫暖一些。他點了點頭。“是時候回家了。告訴弟兄們,打完最後一仗,我們就回家喝慶功酒!”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這場漫長的北伐,終於要結束了。他想家了,想念金陵城裡的那碗熱湯麪,想念妻子為他縫補的衣裳,想念兒子撲進他懷裡時的溫度。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個斥候騎著馬飛奔過來,臉上帶著焦急的表情:“將軍!不好了!後麵有一支元軍的殘餘勢力,大概有五千多人,正在朝著我們這邊趕來!”
常遇春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五千多人?他們是誰的部隊?”
“不清楚,”斥候喘著氣說,“看他們的旗幟,像是元順帝的弟弟,愛猷識理達臘的部隊。他們好像是從西邊過來的,一路上燒殺搶掠,已經占領了我們後麵的幾個蒙古部落。”
李文忠皺起了眉頭:“愛猷識理達臘?他不是應該在和林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常遇春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不管他是誰,既然敢來,我們就不能放過他。李文忠,你帶兩千人,去後麵的山口埋伏。趙二虎,你帶一千人,去通知前麵的部隊,讓他們做好戰鬥準備。剩下的人,跟我正麵迎敵!”
“是!”李文忠和趙二虎齊聲應道,然後轉身去安排了。
常遇春拔出腰間的虎頭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知道一場大戰又要開始了。他的威名,已經威震漠北。但他知道,隻要元廷的殘餘勢力還在,這場戰爭就不會真正結束。他必須打贏這最後一仗,為大明的北疆,為他的家人,爭取一個真正太平的未來。
風又吹了起來,捲起了地上的沙塵。常遇春的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麵即將衝鋒的戰旗。他催馬向前,朝著遠處的塵土衝去。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和決心。他知道,這一戰,他必須贏。
而在他身後,那些剛剛歸順的蒙古部落首領們,看著常遇春的背影,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他們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會給他們的部落帶來什麼樣的命運。他們隻知道,常遇春的名字,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們的心裡,像一顆烙印,永遠也無法抹去。
夕陽西下,把草原染成了一片金色。常遇春的軍隊,像一支黑色的箭,朝著遠處的塵土射去。一場新的戰鬥,即將在漠北的草原上打響。而這場戰鬥的結果,將會決定大明北疆的未來,也將會決定常遇春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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