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人怕出名豬怕壯
自趙婉與常茂定親之後,趙夫人在應天貴婦圈裡,可謂是風頭漸盛,一下子變得炙手可熱起來。
那些平日裡不怎麼往來的貴婦們,聽聞這訊息,紛紛主動前來結交。
今日這個差人送來名貴綢緞,說是給趙夫人添件新衣;明日那個親自登門,帶著精巧點心,笑盈盈地與趙夫人拉家常。
眾貴婦們圍在趙夫人身邊,一口一個“趙夫人福氣真好”“趙姑娘與常二公子真是天造地設”,阿諛之詞不絕於耳。
趙夫人被這般簇擁著,麵上雖謙虛迴應,心中卻難免生出幾分得意。
這定親一事,竟讓她在這貴婦圈子裡,有了截然不同的待遇。
晚間,屋內燭火搖曳。
趙霖見自家夫人滿臉得意之色,想著近日來登門結交者眾多,心中憂慮,遂輕聲告誡道:“夫人,常家乃清貴之家,行事向來低調。如今咱與常家結親,不可隨意與他人結交。咱家須得學會避嫌纔是,莫要因一時虛榮,給常家、給咱自家招惹麻煩。”
趙夫人微微一怔,起初還覺得不以為然,嘟囔道:“不過是些貴婦前來結交,能有何事?”
趙霖神色嚴肅,緩緩說道:“夫人,人心複雜,這些人未必真心。咱若不謹慎,恐落人口舌,累及常家。這門親事得來不易,咱得好好珍惜,行事小心為上。”
趙夫人聽了這話,心中一凜,細細思量後,覺得趙霖所言有理,遂點頭應道:“夫君說得是,往後我定當注意。”
趙夫人麵露難色,趕忙問道:“可是那些貴婦送的禮物已然收下,總不能就這般退回吧?如此豈不是打了人家的臉麵?”
趙霖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說道:“夫人,這收下的禮物,確不好貿然退回。但往後再有饋贈,一概婉拒。至於已收之禮,咱們尋個時機,回贈些價值相當之物,如此既不失禮數,也能表明態度。”
趙夫人點頭稱是,說道:“還好夫君提醒,不然我險些疏忽了。隻是回禮之事,還得夫君幫忙斟酌一番,以免有所差池。”
趙霖應道:“夫人放心,此事我自會留意。咱行事得讓常家挑不出錯處,也彆落人口實纔是。”
所幸常家送來的聘禮裡,有好些價值不菲之物。
過了些時日,趙夫人便尋思著藉口,用常家聘禮裡的物件,給那些送禮的貴婦一一回禮。
回禮時,禮數週到,讓眾人挑不出錯處。
自那之後,趙夫人便極少出門走動,也不大待客。
以往那股子因女兒定親而在貴婦圈裡的熱鬨勁兒,漸漸淡了下去。
她心中謹記趙霖的告誡,深知與常家結親,行事得萬分謹慎。
雖偶爾還有貴婦差人來邀,她也都以各種緣由婉拒,一門心思放在籌備女兒婚事上。
朝中有些大臣瞧著趙家這番舉動,不禁暗自思忖。
他們心下琢磨,這趙霖雖說官職不算高,可心裡頭卻跟明鏡兒似的,啥事兒能做,啥事兒不能做,門兒清。
有人低聲議論道:“彆看趙霖官位不顯赫,倒是個拎得清的。女兒與常家定親,冇趁機攀附權貴,反倒曉得避嫌,這等見識可不多見。”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如今不少人一有點機會,就恨不得把人脈全搭上,可趙霖能忍住,著實難得。”
眾人紛紛點頭,對趙霖的評價,也不由得高了幾分。
在這朝堂之中,能在熱鬨時保持清醒,懂得分寸的人,確實不多見。
趙霖前往工部值崗時,每日隻顧埋頭做自己分內之事,心無旁騖。
那些同僚們,見他與常家結親,尋思著攀附一二,便紛紛上前獻殷勤。
這個湊上來說:“趙兄,聽聞令愛與常家二公子喜結良緣,往後還望多多關照啊。”
那個也笑著附和:“是啊,趙兄如今可是要飛黃騰達了,可彆忘了咱這些老兄弟。”
趙霖心中明白他們的心思,隻是笑著找好諸多藉口婉拒。
或是說:“我不過是運氣好,孩子們的親事罷了,哪有什麼關照之說,我還得仰仗諸位呢。”
又或是道:“我向來隻知做好本職,實在幫不上諸位什麼忙,還望莫要見怪。”
幾次下來,同僚們見他態度堅決,便也不好再糾纏。
徐達與常遇春正喝酒呢,徐達端起酒杯,瞅著常遇春,半開玩笑道:“你個臭丘八,你瞧瞧,你家跟趙家聯姻,可把那趙霖折騰得夠嗆啊!”
常遇春一聽,放下酒杯,笑罵道:“你說啥呢!咋就把人折騰苦了?這聯姻本是好事,兩孩子情投意合,多好的事兒。”
徐達咂咂嘴,說道:“哼,自打定親,那趙霖在朝中,又是被人攀附,又是得小心避嫌,能不苦嘛!”
常遇春不以為然,說道:“這也是人之常情,他趙霖心裡有數,能應付得來。再說了,咱兩家結親,以後就是一家人,還怕這些?”
徐達哈哈一笑,舉起酒杯:“得得得,喝酒喝酒!”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如今,常遇春與徐達皆已從朝堂隱退,日子過得倒也清閒自在。
每日裡,或相約小酌,或結伴漫步,好不愜意。
然而,二人心中明白,雖已遠離朝堂紛爭,該注意的依舊不能疏忽。
昔日朝堂風雲變幻,諸多規矩與忌諱,他們爛熟於心。
即便如今賦閒,言行舉止仍得謹慎。
畢竟,他們身份特殊,一舉一動仍可能引人關注。
就拿平日裡與人交往來說,那些彆有用心之人,說不定還想從他們這兒套取些訊息。
所以,與人交談,話到嘴邊總得先思量幾分。
再者,家族子弟的教導也不能鬆懈,得讓他們知曉進退,不可因長輩身份肆意妄為。
如此,方能在這清閒日子裡,保得一家安寧。
如今呐,因著徐妙錦嫁給了常孤楚,常遇春與徐達順理成章成了親家。
雖說從朝堂退下來,本想圖個清閒自在,可二人即便相聚,也總有雙眼睛盯著。
每次相聚,兩人心裡都明白,四周或藏著旁人的窺探。
這感覺著實不太舒坦,彷彿一舉一動都被人審視著。
可他們又能有啥法子呢?
往昔朝堂事,影響深遠,如今雖已不在其位,身份擺在那兒,難免受人關注。
有時正把酒言歡,不經意間一個眼神交彙,便知彼此心中那點無奈。
但即便如此,該有的往來還得有,畢竟兩家結了親,情誼在那兒擺著。
隻能在這盯梢的日子裡,儘量謹慎,盼著往後能少些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