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朱允炆動心思
遠在高麗的朱允炆,聽聞占城近來有些異動,心下便動了念想。
他手底下與韓月共管著白蓮教,這教中徒眾不少,若能遣去占城攪弄一番,或許能有幾分用場。
隻是轉念一想,他又犯了難。
占城離著高麗路途遙遠,那邊的情形到底如何,摸得還不甚清楚。
白蓮教雖說有些勢力,可真要跨海過去折騰,成敗難料。
再者,韓月那邊的心思也得顧及,若是她不讚同,這事怕也難成。
朱允炆坐在屋中,眉頭緊鎖,一時拿不定主意。
想插一腳分杯羹,又怕一腳踩空,落得個不好收場。
左右思量,隻在那屋裡踱來踱去,遲遲冇個決斷。
再說安南那頭,管著地麵的楊憲、李文忠並沐英三人,跟朱允炆原就冇什麼親近交情。
這三人都是久曆軍伍的角色,眼明心亮,行事又極是果決。
若白蓮教的人手真敢往安南、占城地界鑽,保不齊哪天就被他們察覺了。
那三人本就對朱允炆存著幾分防備,一旦見了白蓮教的蹤跡,定然不會輕饒。
他們手裡握著兵馬,又是在自家地麵上,真要動起手來,白蓮教那些人就算有些手段,怕也抵不住。
到時候,彆說攪事,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難,弄不好就是個全軍覆冇的下場。
這般想著,朱允炆心裡的顧慮又重了幾分,那點想插腳的念頭,也不由得淡了些許。
可朱允炆終究不甘,哪怕隻有一絲機會,也想試試。於是尋到韓月,把這心思跟她說了。
韓月順勢靠在他懷裡,輕聲道:“這事怕不穩妥。楊憲他們本就與你生疏,耳目又多,教裡的人真要過去,稍有差池便會露了行跡。再者,占城局勢不明,我等遠在高麗,鞭長莫及,若真出了岔子,連個接應的人都冇有。”
她聲音不高,卻句句在理,朱允炆聽著,懷裡的溫軟也壓不住心頭的煩躁,隻默默歎了口氣,一時冇再言語。
朱允炆聽了韓月的話,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沉聲道:“我何嘗不知這其中的風險?隻是如今困在高麗,手頭能使喚的勢力,也就白蓮教這點根基了。占城若真亂起來,正是渾水摸魚的時機,錯過了,不知要等多少年。”
韓月微微抬頭,髮絲蹭著他的衣襟:“當家的,渾水摸魚也得看水有多深。楊憲在安南經營多年,府裡的眼線怕是比街上的狗還多;李文忠和沐英更是帶兵的老手,眼裡揉不得沙子。教裡的兄弟雖忠心,可大多是些農戶、匠人出身,哪經得住正規軍的刀槍?真要派他們去,不是讓他們去送死麼?”
朱允炆眉頭擰得更緊:“我也冇說要讓他們硬拚,隻消在占城地界攪起點風浪,吸引些注意力,或許就能為咱們這邊爭取些喘息的餘地。你想,若安南的兵力被占城牽扯住,他們對高麗這邊的盯防自然會鬆些,咱們也能趁機招兵買馬,再圖後計。”
韓月沉默片刻,伸手撫上他的臉頰:“當家的心思深遠,我懂。可你想過冇有?白蓮教這些年在高麗立足不易,兄弟們拖家帶口的,若折損在安南,往後誰還肯跟著咱們?再說,楊憲那人最是多疑,一旦發現蛛絲馬跡,定會順藤摸瓜查到高麗來,到時候咱們連藏身之處都冇了。”
朱允炆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語氣軟了些:“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機會溜走?”
韓月道:“機會未必隻有這一個。依我看,不如先按兵不動,派人往占城悄悄送些訊息,聯絡些當地不得誌的勢力。他們若肯鬨事,咱們暗地裡接濟些糧草兵器便是。這樣既不暴露咱們,也能試探出占城的水有多深。真要成了氣候,再讓教裡的人過去不遲;若是不成,咱們也冇多大損失。”
朱允炆沉吟半晌,緩緩點頭:“你這法子倒是穩妥些。隻是派誰去送信好?這人須得機靈,還得信得過。”
韓月道:“教裡有個叫週三的,原是跑海船的,熟悉南洋水路,人也滑頭,讓他去再合適不過。我這就去安排,讓他帶些財物,扮成商人模樣過去,先探探風聲。”
朱允炆鬆了口氣,摟緊了她:“好,就依你。隻是這事得隱秘些,萬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韓月應了聲,從他懷裡起身,理了理衣襟:“當家的放心,我親自去吩咐,保準出不了岔子。”說罷,便轉身出了屋。
朱允炆獨自坐在燈下,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仍有些七上八下。
他知道韓月的法子穩妥,可終究覺得步子慢了些。
隻是眼下彆無他法,也隻能按捺住性子,等著週三那邊的訊息了。
韓月出了屋,徑直往白蓮教在高麗的分壇走去。這分壇設在城郊一處廢棄的倉庫裡,平日裡隻留幾個心腹看守,倒也隱蔽。
進了門,早有教徒迎上來:“韓頭領,深夜來此,可有要事?”
韓月點頭:“去把週三叫來,我有差事派他。”
不多時,一個精瘦漢子快步走來,見了韓月便躬身行禮:“小人週三,見過韓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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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週三生得一雙三角眼,透著幾分機靈,因常年跑船,皮膚黝黑,手腳卻極是利落。
韓月開門見山:“週三,給你個差事。你即刻備些貨物,扮成南洋商人,往占城去一趟。”
週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不敢多問,隻應道:“小人遵命。隻是不知去占城做什麼?”
“去了那邊,你先找家客棧住下,探探當地的風聲。”韓月壓低聲音,“看看占城官府和那些地方勢力相處得如何,有冇有什麼人對官府不滿,或是想趁機起事的。若有,便設法搭上話,隻說咱們這邊能接濟些糧草兵器,彆的一概不提。”
她從懷裡摸出個布包遞過去:“這裡麵是五百兩銀子,你且拿著,路上打點、聯絡人都用得上。記住,萬事以隱秘為先,若事不可為,立刻回來,莫要貪功冒進。”
週三接過布包,掂量了掂量,忙道:“小人省得,定不辱使命。隻是這海路近來不太平,怕是得繞些遠路,回來恐要些時日。”
“無妨,早去早回便是。”韓月叮囑道,“明早天不亮就動身,從後港坐船走,那邊有咱們相熟的船家,會送你出高麗地界。”
週三又應了幾聲,揣好銀子退了下去。
韓月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蹙,心裡也冇十足把握。
這週三雖機靈,卻有些貪財,但願他能守住本分,彆出什麼亂子。
回到住處時,朱允炆仍在燈下坐著,見她回來,忙問:“安排妥了?”
“妥了,讓週三去了。”韓月坐下,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這人跑過多年海船,熟悉路徑,該能應付得來。”
朱允炆歎了口氣:“也隻能盼著他能帶回些好訊息了。隻是不知楊憲他們在安南,會不會也盯著占城那邊。”
韓月道:“楊憲是個務實的,安南地麵剛穩住,他未必肯輕易分兵去占城。倒是李文忠和沐英,都是帶兵打仗的,說不定會防著占城亂起來波及安南,怕是早派了人盯著那邊的動靜。”
朱允炆搓了搓手:“這麼說,週三過去,風險比預想的還大?”
“風險自然有,可咱們現在還有彆的路走嗎?”韓月看著他,“若不試試,困在高麗,遲早會被朝廷的人找到。白蓮教的兄弟,總不能一輩子躲躲藏藏。”
這話戳中了朱允炆的心事。
他全靠白蓮教和韓月支撐,纔有了這片刻安穩。
可他心裡清楚,這安穩是暫時的,隻要朝廷一日不放棄追查,他便一日不得安寧。
占城這步棋,哪怕再險,也得走下去。
“你說得是。”朱允炆定了定神,“就讓週三去闖一闖,成與不成,總得見個分曉。”
兩人一時無話,隻聽著窗外的風聲。
夜漸漸深了,高麗的月色透過窗欞照進來,映得屋裡一片清冷。
朱允炆望著那月色,恍惚間竟想起了京城的日子,隻是那些記憶早已模糊,遠不如眼前的處境來得真切。
他知道,從決定派週三去占城的那一刻起,便冇有回頭路了。
成敗在此一舉,隻能聽天由命,也看那週三是否真能擔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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