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歲的朱允熥
洪武十五年,大本堂,這承載著大明未來希望之地,此時書墨飄香,學童們正於其間聆聽教誨。
突然,一個四歲幼童清脆而響亮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夫子,你們說的都不對!那身高九尺的孔子,帶著三千小弟,就跟黑幫老大似的,在江湖上可威風啦!”這驚世駭俗的“掄語”一出,滿座皆驚。
授課夫子宋濂本就年高德劭,向來尊崇古聖先賢,聽聞此等大逆不道之言,頓時氣血上湧,手中握著的竹簡“啪嗒”一聲掉落於地。隻見夫子兩眼一翻,身子往後直直倒去,口中喃喃:“吾愧對聖人,無顏苟活……”,竟好似氣絕一般。
周圍學童們哪見過這般陣仗,先是集體愣住,緊接著有膽小的孩子“哇”地放聲大哭起來,“夫子死啦!夫子被氣暈過去啦!”哭喊聲在大本堂內迴盪。
這時,正巧有小太監從大本堂外經過,聽到裡麵傳來的哭鬨聲,匆忙進來檢視情況。一瞧見宋夫子躺在地上,嚇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轉身便往殿外狂奔,邊跑邊聲嘶力竭地大喊:“不好啦!大本堂出大事咯,夫子被氣暈過去啦!”
而此時,其他學童的哭喊聲引來了更多人。殿外值守的侍衛們匆忙湧入,看著倒地的夫子和亂作一團的學童,皆是一臉驚愕。其中一位侍衛頭目趕緊上前,探了探宋濂的鼻息,而後大聲說道:“還好,尚有氣息,快,去請太醫!”
不多時,太醫匆匆趕來。一番診治後,宋濂悠悠轉醒,眼神中滿是悲慼與憤怒,他看向朱允熥,用虛弱卻又飽含責備的聲音說道:“允熥,聖人之道,乃我大明根基,你怎能口出此等褻瀆之語?”
朱允熥梗著脖子就開始辯解:“夫子,您先彆急呀!您說聖人之道,可君子六藝裡有射、禦,不就是打架鬥毆、駕車漂移嘛!。孔子帶著三千弟子,到處宣揚自家主張。
宋濂剛緩過來的氣血,又“蹭”地一下往上湧,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手指著朱允熥,氣得渾身直哆嗦:“豎子!豎子不可教也!此等歪理邪說,虧你說得出口!你這是對聖人的大不敬,對我大明教化的公然踐踏!”
宋濂也不再多言,掙紮著起身,鞋子都穿得歪歪扭扭,便氣沖沖地往宮外走去,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老夫定要去陛下跟前,好好參你這孽童一本,非得讓陛下好好懲治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而此刻,朱元璋坐在伏案批閱奏章,卻見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下:“陛下,大事不好啦!大本堂那邊出事兒,夫子氣沖沖地往這邊來了,說是要向陛下告狀呢!”
朱元璋眉頭一皺,擱下手中的筆,神色不悅道:“哦?何事能讓那宋夫子氣成這般?”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麵一陣吵吵嚷嚷,宋夫子已在殿外大喊:“陛下,老臣求見!老臣要狀告朱允熥那孽童,他在大本堂公然褻瀆聖人,口出狂悖之語,壞我大明學風啊!”
朱元璋麵色一沉,冷冷道:“讓他進來。”宋濂連滾帶爬地進了殿,“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將朱允熥在大本堂的“光輝事蹟”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朱元璋聽完,臉上閃過一絲怒色,沉聲道:“把那小兔崽子給朕帶來!朕倒要聽聽,他到底說了些什麼混賬話!
一刻鐘後,朱允熥被帶至朱元璋麵前。小傢夥雖心中害怕,但仍強裝鎮定,一進禦書房,便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孫兒朱允熥,拜見皇爺爺。”
朱元璋坐在龍椅之上,雙眼如鷹隼般盯著朱允熥,怒喝道:“你這小兔崽子,在大本堂究竟說了些什麼混賬話,把夫子氣得這般模樣?你且從實招來,若有半句假話,扒了你的皮!”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皇爺爺,孫兒所言並非無的放矢。夫子說聖人之道不可褻瀆,可孫兒以為……就如君子六藝,其中射與禦……。
朱元璋一聽,氣得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筆墨紙硯都跟著震顫起來,大聲罵道:“放屁!聖人之道,乃千秋萬代之根本,容不得你這黃毛小兒在此胡言亂語,妄加曲解!你這說的都是些什麼歪理?從古至今,哪有人如你這般大逆不道,竟敢對聖人之學指手畫腳!”
朱允熥心中不服,也顧不上許多,模仿著九重紫古文中的言辭回懟道:“皇爺爺,時代變遷,萬物皆變。聖人之學雖為經典,然亦當與時俱進。若墨守成規,不知變通,恐非聖人本意。孫兒所言,皆是心中所思,並無惡意,望皇爺爺明察。且孫兒聽聞,皇爺爺當年起兵,不也是破舊立新,方纔有了今日之大明?為何如今孫兒隻是對經典略有新解,便遭如此斥責?”
朱元璋被朱允熥這一番話說得一愣,冇想到這小娃娃竟敢頂嘴,而且言辭間還頗有些道理。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威嚴不可侵犯,惱羞成怒之下,也顧不上什麼帝王儀態,直接脫下腳上的鞋子,站起身來,朝著朱允熥就衝了過去,嘴裡還罵罵咧咧:“你這逆孫,還敢頂嘴!看咱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是規矩,什麼是敬畏!”
朱允熥見皇爺爺真的動了怒,嚇得臉色慘白,想要躲避卻又不敢。隻見朱元璋追著朱允熥,手中的鞋子一下一下地落在他身上,邊打邊罵:“叫你嘴硬,叫你胡言亂語!咱辛苦打下的江山,可不是讓你這般胡來的!”朱允熥不敢還手,隻能左躲右閃,嘴裡不停地喊著:“皇爺爺饒命,皇爺爺饒命啊!孫兒知錯了,孫兒以後不敢了!”
一旁的毛驤見此情形,趕忙上前幾步,“撲通”一聲跪地,拱手作揖道:“陛下,陛下且息怒啊!三皇孫年紀尚小,他這不懂事才口出狂言,您老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這一回吧!小孩子家的,不經打,您要是氣壞了身子,那可如何是好?咱大明還指著您老掌舵,帶著咱走向太平盛世呐!”
朱元璋這會兒正打得氣喘籲籲,聽到毛驤這話,稍稍停了下來,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喘著粗氣說道:“哼!這小兔崽子,簡直無法無天!竟敢在大本堂說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話,褻瀆聖人,不教訓教訓他,以後還得了?”
毛驤賠著笑臉,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三皇孫雖有錯,但他畢竟年幼,這童言無忌嘛!往後好好教導,定能走上正途。
朱允熥腦袋一轉,瞬間琢磨過來,瞧這架勢,皇爺爺哪是真想狠狠揍自己,若真是雷霆之怒,毛驤哪能攔得住。再看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分明是在演戲給自己看呢。得嘞,既然二位在這演上了,自己也得配合配合。
隻見朱允熥裝作一副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拔腿就往禦書房外跑,嘴裡還喊著:“皇爺爺饒命啊,孫兒再也不敢啦!”那模樣,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
朱元璋看著朱允熥慌慌張張跑遠的背影,臉上原本怒容瞬間消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轉頭對毛驤說道:“嘿,這小子,跑得倒快!你瞧,他那機靈樣兒,哪像個怕打的?”
朱元璋眼神一冷,語氣不怒自威繼續道:“去查一下,最近有誰與三孫走得近,那些話絕不可能是一個四歲孩子能說出來的。咱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在背後教唆咱孫兒!”
毛驤一聽,心中一凜,趕忙“撲通”一聲跪下,額頭觸地,恭聲道:“陛下放心,微臣這就去辦!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給陛下一個交代。”
朱元璋微微點頭,目光中透著犀利與審視,彷彿能看穿人心,冷冷說道:“哼,若真有人敢在背後搗鬼,妄圖影響咱孫兒,咱定叫他死無葬身之地!不管涉及到誰,都不許留情麵,一查到底!”
毛驤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有絲毫懈怠,連忙應道:“是,陛下!微臣明白此事關係重大,定會全力以赴,絕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朱元璋擺了擺手,示意毛驤退下。毛驤小心翼翼地起身,倒退著出了禦書房,轉身便急匆匆地去安排人手調查此事。
而此時的朱允熥,一路跑回自己的住處,剛進房門,便靠在門後,長舒了一口氣。回想起剛剛在禦書房的場景,心中仍有些後怕。雖然猜到皇爺爺和毛驤可能在演戲,但那氣氛著實緊張,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朱允熥暗自思忖,看來自己以後說話做事得更加小心謹慎了。雖說憑藉著現代的知識,有一些新奇的想法,但這個時代畢竟封建保守,很多觀念難以輕易改變。自己穿越而來,本想有所作為,可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壞了大事。
朱允熥一路小跑回了東宮,剛踏入殿門,就見太子妃常氏正一臉焦急地來回踱步。常氏一看到朱允熥,趕忙迎了上去,一把將他拉到身前,上下打量,焦急問道:“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跑得氣喘籲籲的,可是出什麼事了?”
朱允熥看著母親關切的麵容,心中一暖,趕忙說道:“娘,冇事兒,我就是剛剛從皇爺爺那兒回來,跑得急了些。”
說起朱允熥的出生,那可著實是一場奇特的經曆。因著朱允熥這現代人魂穿孃胎,竟意外引發了奇妙的蝴蝶效應。常氏臨盆那日,原本並無太多異樣,她隻是感覺腹中有些墜脹,便想著去解手。誰能料到,就在這片刻之間,朱允熥竟這般順利地出生了。整個過程毫無尋常生產時的那般艱難與痛苦,彷彿上天都在眷顧這特彆的生命降臨。
常氏每每回想起此事,都覺得不可思議,卻也滿心歡喜,隻當這是上天賜予的福澤。
唯一難受的隻有朱允熥,他在孃胎裡時,意識逐漸清晰,本就對周圍環境充滿好奇。當看見一絲光透進來,本能地覺得那是通往外界的方向,便用儘全身力氣往那光亮處探索,奮力往外擠。
結果下一秒,隻覺眼前豁然開朗,一陣涼意襲來,他竟發現自己身在尿盆之中。那股刺鼻的味道瞬間鑽進鼻腔,讓他忍不住想要咳嗽,可剛一開口,發出的卻是嬰兒的啼哭聲。
朱允熥心裡那個鬱悶啊,本以為能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風風光光地出生,被眾人簇擁。哪成想,自己竟然以這麼奇葩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常氏和周圍的產婆們也都驚呆了,誰也冇想到孩子會這般戲劇性地降臨。
好在常氏反應快,雖說這出生方式怪異,但她滿心都是初為人母的喜悅,趕忙讓人將朱允熥從尿盆中小心翼翼地抱出,清洗乾淨,包裹在柔軟的繈褓裡。
這一連串意外讓側妃呂氏徹底傻了眼。原本,她精心謀劃了許久,準備在常氏生產之時,施展各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好讓常氏在生產過程中遭遇不測,進而影響嫡子的誕生,為自己和兒子朱允炆謀取更多利益。
她買通了產婆,備好了各種下作的藥物,就等著關鍵時刻動手。可誰能想到,常氏的生產過程竟如此離奇順利,朱允熥就這般毫無征兆地來到了世間。那些她處心積慮準備的害人手段,一樣都冇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