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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這個,要登

大明熥仔 · 玉樹的王捕快

朱允熥看著院子裡忙碌的身影,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眼底掠過一絲深沉。待喧鬨稍歇,他朝侍立一旁的小劉子使了個眼色,轉身進了內室。

“去,把那幾個新挑進來的三人叫來。”朱允熥落座後,聲音壓得極低,“彆驚動旁人。”

小劉子不敢怠慢,不多時便領來三個精瘦利落的漢子。三人皆是尋常百姓裝扮,眼神裡卻透著幾分機警,見了朱允熥,忙跪地行禮,動作輕得像貓,生怕弄出半點聲響。

“起來吧。”朱允熥示意他們近前,“知道叫你們來是做什麼嗎?”

為首的漢子姓張,原是走南闖北的貨郎,最是熟悉京城內外的門道,他低聲回道:“殿下的吩咐,草民們記著——探聽訊息,如實回報。”

“不錯。”朱允熥點頭,從袖中取出三張紙條,分彆遞過去,“這上麵寫的幾個人,你們給我盯緊了。”

第一張紙條上是戶部一個主事的名字。說:“此人每旬初三會去城南的‘聚福樓’,說是與同鄉議事,你們想法子混進去,看看他究竟在和什麼人碰麵,席間說些什麼。記住,彆露了蹤跡,若有書信往來,想法子拓一份下來。”

張姓漢子接過紙條,指尖在粗糙的紙麵上撚了撚,沉聲應道:“奴才明白,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第二張紙條遞到了一個曾在戲班待過的漢子手裡,上麵寫的是禮部侍郎的家眷。“聽聞這位侍郎的夫人,常去城西的佛堂‘祈福’,實則與幾位男子不明不白(偷人)。”

那漢子原就擅長喬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篤定,低頭應道:“草民省得,定能摸清底細。”

最後一張紙條,朱允熥捏了片刻才遞出去,上麵是京郊一個驛站驛丞的名字。“此人看似不起眼,卻掌管著南北往來的文書傳遞。近來有奏報說,不少送往南京的急件,到了他這兒總會遲滯一兩日。你們去查查,他是不是私扣了文書,又或是在裡麵動了手腳。切記,驛站人多眼雜,夜裡行事更要小心,若見了可疑的信件,不必強取,記清模樣便好。”

接紙條的漢子曾是獵戶,最擅長隱匿追蹤,聞言隻重重點頭,將紙條小心摺好藏進懷裡。

朱允熥看著三人,語氣愈發鄭重:“你們要查的,都是檯麵下的勾當,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甚至引來殺身之禍。記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立刻撤回來,切不可貪功冒進。”

“奴才們謹記殿下教誨!”三人異口同聲,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去吧。”朱允熥揮了揮手,“查得結果,不必聲張,直接報給小劉子,由他轉呈給我。”

三人再次行禮,起身時腳步輕得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退出內室,轉眼便消失在院外的巷弄裡。

小劉子從外麵進來,見朱允熥正望著窗外,輕聲道:“殿下,他們都走了。您放心,這幾個人都是奴才親自挑的,嘴嚴,手腳也乾淨。”

朱允熥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這京城看著光鮮,底下藏著多少齷齪,總得有人把它們翻出來見見光。這報社的第一筆‘猛料’,就看他們的了。”

三日後的清晨,小劉子揣著個沉甸甸的布包,腳步輕快又帶著幾分謹慎地進了朱允熥的書房,見左右無人,才壓低聲音道:“殿下,盯著儲侍郎府的人傳回信了,這次的事……還要齷齪。”

朱允熥正對著報紙的清樣出神,聞言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仔細說說。”

小劉子解開布包,裡麵是一疊粗糙的紙,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畫著幾幅畫,還有幾行字。“那戲班出身的漢子說,儲夫人哪裡是去佛堂祈福,每回進了佛堂後院的偏殿,不到半個時辰,就會有個穿青布衫的男子從側門溜進去,兩人要在裡麵待上一個多時辰纔出來。”

他拿起最上麵的一幅畫,畫上是佛堂偏殿的窗戶,窗紙上影影綽綽是兩個人的輪廓,姿態親昵得很。“那漢子蹲在牆頭看了兩回,聽得裡麵有說笑聲,那男子的聲音很年輕,儲夫人說話的調子也膩得很,全然不是平日裡那副端莊模樣。有一回那男子出來時,衣領上還彆著朵珠花,正是儲夫人前一日戴過的。”

朱允熥拿起那張記錄,上麵寫著那男子的樣貌——二十出頭,中等身材,左手虎口有塊疤。“查過這男子的底細嗎?”

“查了,”小劉子點頭,“是城西一家綢緞莊的掌櫃,姓柳,聽說以前還給儲侍郎府送過料子,不知怎麼就跟儲夫人勾搭上了。那漢子還說,儲侍郎這陣子總在衙門值宿,儲夫人去佛堂的日子,偏偏都是儲侍郎不在家的時候。”

朱允熥指尖在桌麵上敲了敲,眉頭微蹙。禮部侍郎的夫人,藉著進香的由頭,在佛堂這種清淨地與人私會,傳出去何止是丟官麵,簡直是傷風敗俗。

“其他兩處呢?”他轉而問道。

“戶部主事那邊證據確鑿,漕運糧商給的銀票拓印都帶來了,數目不小。驛站驛丞還是老樣子,夜裡總鬼鬼祟祟碰麵,暫時冇抓到實據。”小劉子一一回稟,又試探著問,“殿下,儲夫人這事……可比私換東西紮眼多了,真要登在報上?”

朱允熥沉默片刻,拿起那幅畫,目光落在窗紙上交纏的人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禮部管的是綱常倫理,儲可求身為侍郎,自己的夫人卻做出這等敗壞門風的事……博人眼球。

小劉子接著又將男一個匣子放在桌上,一層層揭開油布,裡麵露出三封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還有一疊拓印下來的賬目殘片。“張大哥盯戶部那位主事,果然在聚福樓後巷和糧商碰了麵,這是他們交易時的對話記錄,還有糧商給的銀票拓樣。”他先遞上第一封信,又指著那些殘片,“這是從糧商賬房外牆上揭下來的,上麵記著每月送‘孝敬’的數目,和主事的名字對得上。”

朱允熥拿起信箋,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眉頭微蹙。信裡寫得明白,那主事藉著覈對損耗的由頭,每月要從糧商那裡拿三成“好處費”,光是這半年的數目,就足夠尋常百姓活幾輩子。朱允熥將信箋放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說道:“不豋了。”

小劉子一愣:“殿下不把這事登在報上?”

“登它做什麼?”朱允熥淡淡道,“戶部牽扯的人太多,這主事背後未必冇有靠山。我若直接把這事捅出來,明著是打他的臉,實則是得罪了一串人。皇爺爺最恨貪官汙吏,告訴皇爺爺,讓他老人家來處置,比我在報上嚷嚷有用得多,也穩妥得多。”他不想剛把報社立起來,就成了眾矢之的,樹敵太多,可不是明智之舉。

“那儲可求夫人這事……”小劉子試探著問。

朱允熥拿起那封關於儲夫人的信,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這個,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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