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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適印刷機項目走

大明熥仔 · 玉樹的王捕快

朱允熥揣著改好的章程,第二天一早就拉著東宮的幾個老太監往外跑,身後還跟著工部派來的兩個木匠——皇爺爺說了,報社地址得他自己挑,挑好了就給修新屋子,連活字印刷的架子都能按他畫的圖紙打。

“咱得找個熱鬨地方!”朱允熥站在應天府的大街上,踮著腳往四處瞅,小袍子被風吹得鼓鼓的,“要離市集近,百姓路過能看見;還得離驛站不遠,印好的報紙能趕緊送走;最好旁邊有間大院子,能擱下印刷的機器!”

領頭的老太監姓劉,是跟著朱標多年的老人,聞言趕緊道:“小殿下,奴才知道個地方,在鐘樓街拐角,原先是家布莊,前陣子掌櫃的搬去江南了,宅子空著,院裡還帶兩間大廂房,正好合用。”

“走!瞧瞧去!”朱允熥一揮手,活像個巡街的小大人,邁開小短腿就往鐘樓街跑。

鐘樓街果然熱鬨,叫賣聲、車馬聲、說書先生的醒木聲混在一塊兒,聽得人耳朵嗡嗡響。劉太監說的那處宅子就在街角,青磚牆,黑漆門,門楣上還掛著塊“瑞昌布莊”的舊牌匾,漆皮掉了大半,倒透著股子煙火氣。

“開門瞧瞧!”朱允熥指揮著木匠去敲門,自己則扒著門縫往裡瞅。院子不算大,卻方方正正,正房三間,東西各有兩間廂房,西廂房的門敞著,裡麵空蕩蕩的,地上還留著堆布卷的印子。

“就這兒了!”朱允熥一抬腳跨進門檻,差點被門坎絆倒,“正房當編輯部,讓先生們在這兒寫稿子;東廂房當庫房,堆紙和活字;西廂房最大,正好放印刷機!”

他指著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樹:“夏天還能在樹下晾報紙,多好!”

劉太監笑著點頭:“小殿下眼光好,這地方離三法司不遠,審稿的禦史過來方便;對麵就是茶館,將來報童在這兒集合,喊一嗓子全街都能聽見。”

劉太監笑著點頭:“小殿下眼光好,這地方離三法司不遠,審稿的禦史過來方便;對麵就是茶館,將來報童在這兒集合,喊一嗓子全街都能聽見。”

“對對對!”朱允熥跑到西廂房,踮著腳夠房梁,“這房梁夠高,能架起活字印刷的架子!木匠師傅,您看能不能在牆上開個大窗戶?采光好,印報紙才清楚!”

兩個木匠趕緊仰著頭看,一個摸著下巴道:“回小殿下,能開,就是得拆半麵牆,多費些木料。”

“不差木料!”朱允熥拍著胸脯,“讓工部多送些來,最好是鬆木,不容易變形!”

正說著,街角賣糖畫的老漢聽見動靜,湊過來看熱鬨:“小爺,您這是要開啥鋪子?”

“不是鋪子,是報社!”朱允熥仰著小臉,神氣十足,“辦《大明見聞報》,登天下事,您到時候來買一份,一文錢,能看半天!”

老漢眼睛一亮:“能登咱老百姓的事?比如哪家的菜種得好,哪家的媳婦孝順?”

“能!”朱允熥脆生生地應著,“隻要是好事,都能登!”

朱允熥送走看熱鬨的街坊,臉上的神氣勁兒褪了大半,拉著劉太監往西廂房走,腳步都沉了些。“小劉子,咱得造印刷機。”他摸著空蕩蕩的廂房牆壁,聲音裡冇了剛纔的雀躍,“不是現在這活字印刷的架子,是……能自己轉的那種,一壓就能印出一大張,比人工快十倍、百倍。”

劉太監愣了愣:“小殿下說的是啥機器?老奴在工部待過幾年,隻見過工匠們用木框刷墨,從冇聽說過能自己轉的。”

朱允熥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個滾筒的模樣:“就像水車那樣,有個大輪子,裹上紙,滾過塗了墨的字盤,一轉就是一張。可這輪子得用鐵做,不然不結實;還得有齒輪帶動,轉得勻勻的才行。”他畫著畫著,樹枝停在地上,“可咱大明……哪有能造這鐵輪子的工匠?哪有能做那麼小齒輪的鋪子?”

這話倒是實情。應天府最好的鐵匠鋪,能打菜刀、能鍛馬蹄鐵,可要說打造尺寸不差分毫的鐵滾筒,還得讓它轉起來不晃,怕是難如登天。至於齒輪,更隻有鐘錶匠能做幾個小銅齒,想湊成帶動滾筒的一套,簡直是天方夜譚。

小劉子見他蔫了,趕緊勸:“小殿下,咱先用活字印刷也挺好,慢慢印,總能印完的。”

“不行!”朱允熥猛地站起來,樹枝在地上劃出道深痕,“皇爺爺說,報紙要讓天下都看見,靠人工刷,一天印兩千張,夠哪的?北平、西安、廣州的百姓想看,等報紙送到都成舊聞了!必須得有快的機器,哪怕造十年,也得造出來!”

他眼裡的光又亮起來,比剛纔在大街上還亮:“我知道難。原理我懂,可怎麼把鐵燒熱了能彎成滾筒,怎麼讓齒輪咬得嚴絲合縫,我一竅不通。但不懂可以學啊!找最巧的鐵匠,找最會做木工的師傅,咱一點點試,總有成的那天!”

當天下午,朱允熥就揣著畫了半夜的圖紙衝進工部。工部尚書麥至德正對著一堆河道圖紙犯愁,見他來了,趕緊放下筆:“小殿下怎麼來了?報社的木料不夠了?”

“不是木料的事!”朱允熥把圖紙往案上一鋪,上麵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鐵架子,滾筒、齒輪、壓桿畫得像小孩子的塗鴉,卻標著尺寸,“我要造這個,叫印刷機,能自己印報紙的!麻煩尚書大人幫我找些工匠,成立個研發小組,專門琢磨這個!”

工部尚書麥至德眯著眼瞅了半天,越瞅眉頭越皺:“小殿下,這鐵滾筒要薄厚均勻,不然印出來的字一邊深一邊淺;這齒輪得大小齒牙對上,差一絲就轉不動……咱工部的工匠,怕是冇這本事。”

“那就找有本事的!”朱允熥梗著脖子,“天下之大,總有能工巧匠!您就說,能不能給我間工坊,能不能調些鐵匠、木匠、銅匠過來?工錢我讓東宮出,材料不夠就往上報,皇爺爺準會答應!”

工部尚書被朱允熥這股執拗勁兒打動,捋著鬍鬚點頭:“行!既然小殿下有這份心,老夫這就給你調人!”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淮王朱模掀簾進來,身後跟著個黑黢黢的壯漢,手上還沾著鐵屑——正是火器營的王鐵匠。“大哥,我把王老鐵帶來了!他打炮筒子能做到薄厚不差分毫,這鐵滾筒的活,非他莫屬!”

王鐵匠甕聲甕氣地拱手:“小殿下放心,隻要給咱傢夥事兒,保準把滾筒打得比鏡麵還光溜!”

朱允熥眼睛一亮,剛要說話,又有個揹著工具箱的老者被領了進來,是木工房的李師傅,據說曾為皇宮打造過能自動開合的屏風,手裡的刨子比繡花針還準。“小殿下,老朽看了圖紙,這機架得用楠木加鐵榫卯,穩當!”

緊接著,欽天監的張鐘錶匠也來了,他捧著個黃銅小齒輪,輕輕一轉,“哢嗒”聲清脆均勻:“小殿下,齒輪的齒距老朽算好了,差一絲,您摘我這把老骨頭!”

最後來的是個年輕後生,姓陳,是江南來的造紙匠,手裡捧著一遝薄如蟬翼的宣紙:“小殿下,印報紙的紙得吸墨快、不易破,我琢磨著改良了紙漿配方,您瞧瞧這紙中不中?”

朱允熥看著眼前這幾位各懷絕技的工匠,心裡熱乎乎的,一拍巴掌:“就你們了!從今天起,咱這印刷機研發小組就算正式成立!王師傅管滾筒鍛造,李師傅管機架打造,張師傅管齒輪精密,小陳師傅負責紙張改良!工錢加倍,材料要啥給啥,咱彆的冇有,就是有皇爺爺和東宮撐腰!”

王鐵匠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得嘞!咱這就回火器營搬傢夥,今晚就開工!”

李師傅也直點頭:“老朽這就去選木料,保證三天內把機架雛形搭出來!”

張鐘錶匠小心翼翼把齒輪收好:“老朽這就回去畫圖紙,爭取五天出第一套樣品!”

小陳師傅抱著紙:“我這就回紙坊,再試試新配方,保準讓紙又好又便宜!”

工部尚書麥至德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捋著鬍鬚笑道:“看來是老夫多慮了,有這群能工巧匠,再加上小殿下這份勁頭,這印刷機啊,指不定真能成!”

朱允熥卻冇跟著笑,小手摸著案上那張畫滿批註的圖紙,指尖劃過齒輪的齒牙,忽然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像個小老頭,倒讓麥至德愣了愣。

“麥尚書,您可彆太樂觀。”他抬起頭,眼睛裡冇了剛纔的莽撞,多了點實在,“能成是能成,可絕不是仨月倆月的事。”

他掰著手指頭數:“王師傅打滾筒,得先燒鐵坯,火候差一點就變形,十次裡能成三次就不錯;張師傅做齒輪,齒距差半絲就咬不住,光畫圖紙就得磨禿幾支筆;李師傅的機架,得讓鐵和木頭嚴絲合縫,受潮了不行,太乾了也不行……”

“更彆說這機器轉起來,滾筒、齒輪、壓桿得湊到一塊兒使勁,哪一環不對,印出來的報紙就歪歪扭扭。”朱允熥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點自嘲,“我光知道原理,可怎麼讓它們‘聽話’,還得一點點試。”

麥至德聞言,眉頭微挑,手裡的茶盞頓在案上:“淮王殿下,真有那麼難?臣看你剛纔指揮有度的樣子,還以為心裡早有十足把握呢。”

朱允熥抬起頭,小臉上滿是認真,搖了搖頭:“麥尚書,那是給大家鼓勁呢。真要論起來,難,太難了。”他指了指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註,“您看這傳動杆,得和滾筒的轉速嚴絲合縫,快一分,紙上的字就糊了;慢一分,墨就積成塊了。就算那齒距,用的尺子得精確到頭髮絲那麼細,差一點,齒輪轉起來就‘哢啦’響,不出三天就得磨壞。”

“還有滾筒,”他蹲下身,撿起一塊廢鐵屑,“鐵水倒進模子那一刻,爐溫高一度,滾筒就會有氣泡;低一度,又容易裂。上次試做的三個,兩個有沙眼,一個歪了頸,根本冇法用。李師傅的機架更彆提了,昨兒下雨,早上一看,木頭框子有點發脹,鐵榫卯直接卡死了,拆的時候差點把木料劈了。”

他忽然笑了笑,眼裡卻帶著點無奈:“您以為我剛纔說‘一年燒高香’是謙虛?真要是能在一年內讓這機器順順噹噹印出一張冇墨團。就像學走路,現在剛學會爬,還總摔跟頭呢,想跑起來?早著呢。”

麥至德看著他手裡的鐵屑,又看了看工坊裡忙得滿頭大汗的工匠們,先前的輕鬆漸漸斂去,換上了幾分凝重:“是老夫想簡單了。這機器看著就幾個零件,冇想到內裡的講究這麼多。”他頓了頓,語氣鄭重起來,“不過小殿下放心,工部庫房裡的材料,你儘管用;需要哪個工坊配合,臣這就去打招呼。慢沒關係,咱求個紮實。”

朱允熥眼睛一亮,站起身拱手:“謝麥尚書!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更有底了。難是難,但隻要一點一點試,總有成的那天——哪怕多試幾百次呢。”

正說著,張鐘錶匠舉著張畫滿線條的圖紙跑進來,急聲道:“小殿下,您看這組齒輪的咬合角度,是不是該再調半度?”

朱允熥見狀,急忙快步上前,將身體湊近那張圖紙,伸出手指,準確地指向圖上的交點處,然後興奮地說道:“我認為我們完全可以嘗試一下這種方法!您看這裡,如果將角度再稍微調整得更陡峭一些,或許就能有效地減少磨損呢……”

一旁的麥至德原本還在思考著其他問題,但被朱允熥的話語吸引,也不禁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圖紙上。

兩人的頭緊緊地湊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他們全神貫注地盯著圖紙,仔細研究著每一個細節,完全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包括站在一旁的麥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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