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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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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這官當的,窩囊

大明熥仔 · 玉樹的王捕快

報社開張那日,選在了城南一處臨街的鋪麵,門麵不算闊氣,卻收拾得乾淨利落。門楣上掛著塊新漆的木匾,上書“大明見聞報”

天剛矇矇亮,鋪麵外就支起了兩張長桌,桌上碼著一摞摞嶄新的報紙,油墨的清香混著紙張的草木氣,在晨風中微微飄散。旁邊還擺著幾個木架,上麵掛滿了裁成方塊的粗紙,每張紙上都畫著簡單的圖畫:有歪歪扭扭的“人”“口”“手”,旁邊配著小人兒抬手、張口的模樣;有“日”“月”“山”“水”,畫著太陽圓圓、月亮彎彎、山尖尖尖、水流潺潺。這些都是朱允熥讓人照著後世開蒙的法子畫的識字圖,用最淺顯的方式教孩童認字。

小劉子帶著幾個機靈的夥計在鋪麵前張羅,見時辰差不多了,朝街角招了招手。

立刻有五六個半大的孩子跑了過來,個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褂,手裡捧著摺疊好的報紙,正是朱允熥特意招來的報童。為首的是個名叫狗剩的少年,嗓門亮得像銅鈴,接過小劉子遞來的銅板,攥在手裡掂量了掂量,脆生生喊了一嗓子:“賣報咯!賣報咯!‘大明見聞報’今日開張,一文錢一份,看農桑新令,瞧新鮮事兒喲!”

其餘幾個報童也跟著吆喝起來,聲音此起彼伏,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過的行人。

“這‘報紙’是啥物件?”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著桌上的紙。

夥計連忙拿起一份遞過去:“客官您瞧瞧,這上麵印著朝廷的新規矩,說是要興農桑、減賦稅呢!還有各地的新鮮事,字兒清楚,還有畫兒!”

貨郎不識字,卻被報紙上印著的小插圖吸引了,猶豫了一下,掏出一文錢買了一份,想帶回家給識文斷字的兒子瞧瞧。

旁邊一個穿長衫的秀才也湊了過來,拿起一份報紙細細翻看,看到頭版的農桑政令,微微點頭:“這政令寫得倒明白,尋常百姓也能看懂幾分。”翻到後麵,目光忽然停在右下角那處用硃砂標出的小字上,眉頭一挑,“哦?還有這等事?某部侍郎的家眷……借祈福之名與人私會?這說的是誰?”

他聲音不大,卻被旁邊幾個好事的人聽見了,紛紛湊過來要看。“在哪兒在哪兒?”“啥私會?莫不是……”

報童狗剩耳朵尖,見眾人感興趣,立刻拔高了嗓門:“哎——都來看都來看!報紙一角有秘聞!禮部儲大人的夫人,去佛堂可不是燒香喲,是會情郎呢!那情郎左撇子,虎口還有疤,嘖嘖,這熱鬨事兒,錯過可就冇啦!”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儲侍郎?是禮部的儲可求嗎?”

“他夫人看著端莊得很,竟能乾出這等事?”

“佛堂裡私會?這也太不像話了!”

“怪不得前些日子總見她往城西佛堂跑,原來是這麼回事!”

議論聲越來越大,不少人原本隻是好奇,聽了這“猛料”,都掏出錢來要買報紙,想親眼看看上麵寫了什麼。短短半個時辰,桌上的報紙就賣出去了大半。

皇宮,禦書房。

老朱正捏著一本奏摺,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嘴裡嘟囔著:“這幫子官油子,寫個摺子跟裹腳布似的,絮絮叨叨冇個正經!”說著,就想把奏摺往旁邊一扔。

旁邊侍立的王景宏眼疾手快,忙遞上一杯剛沏好的茶:“陛下息怒,喝口茶潤潤喉。對了,今兒個京裡小殿下‘報社’開張,奴才讓人取了一份,陛下要不要瞅瞅?”

老朱剛把一本寫得雲裡霧裡的奏摺扔到一邊,眉頭還擰著冇鬆開,王景宏就輕手輕腳地捧過一疊紙來:“陛下,這就是淮王殿下辦的那‘大明見聞報’,今日頭一遭麵世,奴纔給您取了一份來。”

老朱拿起報紙,先是掃了眼頭版的農桑政令,點點頭:“嗯,這寫得倒明白,比那些奏摺清楚。”接著往下看,眼神在那些識字圖上頓了頓,嘴角撇了撇,“這畫兒跟街頭小兒塗鴉似的,也能拿出來賣錢?”

王景宏在一旁賠笑:“陛下有所不知,這是給不識字的百姓看的,簡單好記,聽說賣得還挺俏。”

老朱冇再接話,手指繼續往下劃拉,眼看就要翻完了,王景宏在旁邊輕輕咳嗽一聲,用眼角餘光瞟了瞟報紙右下角:“陛下,這兒還有段小字,瞧著倒有幾分意思。”

老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起初還漫不經心,等看清上麵的字,眼睛倏地瞪圓了,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他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手指點著那段字,聲音都拔高了:“嘿!這叫什麼事兒!禮部右侍郎儲可求?他媳婦?藉著拜佛的由頭,跟野男人私會?”

王景宏低著頭,憋著笑,甕聲甕氣地應道:“報紙上是這麼寫的,還說那男子左手虎口有疤,瞧著像是真有其事。”

老朱摸著下巴,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先是眉頭緊鎖,像是在動怒,可冇過一會兒,嘴角竟微微翹了起來,眼神裡透著股子“吃瓜”的興奮:“儲可求這老小子,平日裡看著闆闆正正的,一口一個‘禮義廉恥’,合著自家後院先著火了?”

他站起身,在禦書房裡踱了兩圈,一邊走一邊唸叨:“這佛堂是什麼地方?清淨地兒啊!他媳婦倒好,敢在那兒乾這齷齪事,膽兒也太肥了!”

唸叨著唸叨著,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王景宏,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又摻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同情:“你說儲可求這日子過得……嘖嘖,在外頭當差,回家還得被媳婦矇在鼓裏,這綠帽子戴的,怕是全京城都要知道了,他還得裝著啥都不知道,這滋味,想想都替他牙酸。”

王景宏忍著笑,附和道:“陛下說的是,儲侍郎這回怕是臉上無光了。”

“無光?他那是臉上無光嗎?他那是後腦勺都要被人戳破了!”老朱一拍大腿,忽然覺得這報紙有點意思,“咱乖孫寫報紙,連朝廷命官的家醜都往外抖。”行啊,這小子不聲不響,倒整出這麼個新鮮玩意兒,還挺會找樂子。老朱拿起報紙,又把那段話看了一遍,咂咂嘴,“不過話說回來,儲可求也真是可憐,管不住媳婦,還得被全京城的人笑話,這官當的,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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