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無官職

早朝的鐘聲敲得老早，天邊纔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朱允熥這小祖宗還在東宮的暖榻上呼呼大睡，那睡姿要多豪放有多豪放，被子被他踹到了一邊，小胳膊小腿兒攤得跟個“大”字似的。

朱標散了朝，腳步匆匆趕回東宮。一進內室，就瞧見自家寶貝兒子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朱允熥的屁股，“允熥，小子，該起了！”

朱允熥翻了個身，嘟囔著：“哎呀，爹，再睡會兒，就一會兒……”那聲音軟糯糯的，還帶著冇睡醒的迷糊勁兒。

朱標故意提高音量：“嘿，你還睡！你知道今兒早朝上因為你都鬨成啥樣了？”

這話果然有效，朱允熥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眼睛瞪得溜圓，一骨碌坐起來，急切地問：“爹，咋啦？是不是有人說我壞話？快給我講講！”

朱標坐在床邊，把早朝上禦史們彈劾，自己如何力挺，以及朱元璋大發雷霆的事兒，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朱允熥聽著聽著，小臉一會兒緊張一會兒放鬆，聽到那侍講學士被下獄，忍不住咋舌：“乖乖，這老頭還挺頭鐵，為了參我連命都不要啦？”

朱標瞪了他一眼：“你還笑！人家可一點都不老，他也是為了所謂的聖人之道，不過就是太迂腐了些。你以後可得記住，彆因為這事兒就小瞧了讀書人的學問，隻是讀書不能讀死了。”

朱允熥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知道啦，爹。那我這工部員外郎，到底要乾啥呀？不會就是掛個名吧？”

朱標笑罵道：“你小子，還挺心急。你現在年紀小，掛個虛職，就是讓你能跟著工部的人多學學，長長見識。等你再大些，有了本事，才能真正為朝廷做事。”

朱允熥心裡暗自嘀咕，敢情就是個名義上的官呐，不上朝、不上任、不乾事，整個一“三無”官兒啊。

另一邊，天還冇全亮透，朱允炆就被呂氏從暖和的被窩裡叫了起來。呂氏一臉嚴肅，手裡拿著書卷，說道：“允炆，你看看你，還睡！你那大哥朱雄英，還有三弟朱允熥，哪個不是勤奮努力？你再這麼下去，將來可怎麼和他們比？”

朱允炆睡眼惺忪，被呂氏這麼一訓，嚇得一哆嗦，唯唯諾諾地應著：“娘，我知道了，我這就讀書。”可他翻開書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彷彿都在眼前跳舞，怎麼也看不進去。

呂氏看著他這副模樣，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你說你，要什麼時候才能出息？你爹將來要是繼位，說不定會立賢不立長。你要是冇點真本事，拿什麼去爭？就你現在這樣，怎麼比得過朱雄英和朱允熥？”

朱允炆低著頭，囁嚅道：“娘，我也想學好，可這些書，我……我真的學不太會。”

呂氏一聽，氣得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腦袋：“學不會？學不會也要學！你看看人家朱允熥，小小年紀就搗鼓出什麼紡紗機、織布機，連你爺爺和爹都對他讚不絕口。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睡懶覺，你要是有他一半的機靈勁兒，娘也不用這麼操心了！”

朱允炆眼眶泛紅，委屈地說：“娘，我會努力的，可我真的覺得好難。”

呂氏凝視著兒子那副令人心生憐憫的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柔情，她的語氣也隨之稍稍和緩下來：“允炆啊，娘明白你的難處，但你一定要爭氣啊。咱們母子二人在這深宮內院之中，若無些許依靠，日後又該如何自處呢？你爹如今對咱們還算寬厚，但這宮廷之中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所以，你唯有勤奮好學，掌握真才實學，將來方能有一席之地，你可曉得這個道理？”

朱允炆緊咬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娘，我知曉了，我定會全力以赴，刻苦讀書！”呂氏見狀，這才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她凝視著朱允炆，那目光中充滿了對兒子的殷切期望，彷彿已經看到他在未來的某一天，身披龍袍，登上皇位，君臨天下，接受萬民朝拜的輝煌景象。

朱允炆不禁在心中暗暗抱怨：“好不容易纔盼到了這一天的假期，本以為可以睡個懶覺，好好地放鬆一下自己，享受一下難得的清閒時光。可誰能想到，竟然還要來讀書！讀書、讀書、天天都讀書，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朱允炆無奈地搖了搖頭，邁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了書房。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書卷氣息，讓他感到有些壓抑。他緩緩地坐在書桌前，看著那一堆厚厚的書籍，心中越發煩悶。

想著想著，他的眼眶又紅了幾分，鼻子一酸，差點冇哭出來。“為啥三弟就能搗鼓那些有趣的東西，還能得到爺爺和爹的誇獎，而我就隻能對著這些枯燥的書本發愁。”朱允炆滿心委屈，可又不敢在呂氏麵前表露出來，隻能強忍著。

“之乎者也……這都寫的什麼呀。”五歲的朱允炆嘟囔著，他那稚嫩的嗓音裡滿是無奈與厭煩。他覺得那些文字就像一隻隻小螞蟻，密密麻麻地爬在紙上，怎麼看都看不明白。

“要是能像三弟那樣，去擺弄那些好玩的機關多好，為啥非得讓我讀書。”朱允炆心裡一邊想著，一邊有氣無力地念著書本上的句子，可念著念著，思緒又飄遠了。

他腦海裡浮現出朱允熥在工部裡，被一群工匠圍著，得意洋洋地講解著紡紗機和織布機的樣子。再看看自己，隻能坐在這冷冰冰的屋子裡，對著這無趣的書本，心裡就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

“這書真討厭！”朱允炆忍不住小聲抱怨了一句，可剛說完，就緊張地看了看呂氏，見呂氏冇什麼反應，才又繼續心不在焉地讀起來，嘴裡雖然唸唸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