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暴斃?
千戶周墨林在獲得陸錚授予的更大權限和資源後,行動驟然加速。
他不再理會地方衙門的官僚式拖延,直接動用錦衣衛力量和部分被爭取過來的邊軍,以犁庭掃穴之勢。
連續端掉了晉商用於秘密囤積和轉運違禁物資的幾處窩點,起獲了大量尚未運出的鐵料、硝石、藥材。
更重要的是,對範永鬥、王登庫等核心人物的審訊取得了決定性突破。
在持續的攻心戰和心理壓力下,加之周墨林拋出的“供出幕後主使或可保全部分家眷”的暗示。
其中一名重要賬房終於崩潰,提供了一份關鍵口供,不僅詳細描述了與宣大邊將的分贓流程。
更指認了京中一位負責協調關節、傳遞訊息的關鍵中間人——一位在戶部清吏司任職,職位不高卻身處要害的郎中!
然而,就在周墨林準備順著這條線深挖,並派人火速將口供和人證押送進京時,一個噩耗傳來:那名提供關鍵口供的賬房,在嚴密看守下,竟“意外”暴斃!
死因初步查驗是“急症”,但周墨林根本不信。北鎮撫司內部或被滲透,或看守環節出現了致命的疏忽。
訊息以最快速度傳回北京。陸震看到密報,臉色瞬間冰寒。
對手的反擊狠辣而精準,直接掐斷了最要害的一條線。這意味著,即便有之前的物證,想要攀咬更高層的目標,難度將大大增加。
值此關鍵時刻,陸錚不再猶豫。河南的局麵已初步穩定,沈煉的酷烈手段和高效執行力,正是北京眼下最需要的。陸錚立刻請奏皇帝,並以八百裡加急向河南發出調令:
“令:北鎮撫司鎮撫使沈煉,即刻交接河南一應事務,輕騎簡從,速返京師述職。欽差關防暫交河南按察使署理。不得有誤!”
不過旬日,一路風塵仆仆的沈煉便出現在了北鎮撫司衙門。
他依舊是那副蒼白瘦削、眼神冰冷的模樣,但周身那股經戰場和詔獄淬鍊出的煞氣,似乎比離開時更加濃烈。
“督公。”沈煉躬身行禮,聲音沙啞,冇有絲毫寒暄。
“回來得正好。”陸錚同樣直接,將張家口案的最新卷宗,尤其是賬房暴斃一事,推到他麵前。“看吧。我們遇到麻煩了。有人不想讓某些人開口。”
沈煉快速翻閱著,眼神越來越冷,最終停留在那份中斷的口供上。“戶部郎中…趙靖安。人還在?”
“在。但此刻必然已是驚弓之鳥,恐怕難以接近。”
“死了的賬房,看守他的人,控製了嗎?”沈煉追問。
“全部下獄,正在嚴審,但目前還冇吐出有價值的東西。”
“那就是突破口。”沈煉抬起眼,目光如同毒蛇,“活人會撒謊,死人不會。
卑職請求,即刻接管詔獄,重審所有涉案人犯,尤其是那些看守!至於那個趙郎中…”
沈煉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隻要他還在京城,就算鑽進了老鼠洞,卑職也能把他挖出來。”
“準。”陸錚冇有絲毫猶豫,“從現在起,詔獄由你全權負責。周墨林那邊繼續在外圍深挖物證和邊將線索。
你,負責撬開所有的嘴,釘死所有該釘死的人!我要的是一個鐵桶般的證據鏈,能經得起三法司任何詰問!”
“卑職明白!”沈煉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轉身大步流星離去,那身玄色披風在身後捲起一陣冷風。
沈煉的迴歸,像一頭猛虎被放回了叢林。詔獄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恐怖和高效。慘叫聲似乎都變得壓抑而規律起來。
他親自審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從那些看守的日常言行、交際網絡、乃至他們家人的近期異常中,尋找著被收買或滅口的蛛絲馬跡。他的方式,比周墨林更加直接,也更加…有效。
與此同時,陸錚並未放鬆朝堂上的壓力。他利用賬房暴斃一事,再次密奏皇帝,直言“案情重大,恐有钜奸垂死反撲,滅口證人,意在阻斷追查”,進一步強化了皇帝對此案嚴重性的認知和對廠衛的支援。
而那位戶部郎中趙靖安,果然如驚弓之鳥,告病在家,閉門不出,府邸周圍多了許多不明身份的家丁護衛。
但他並不知道,“聽風”的探子早已像幽靈般潛伏在他宅邸的每一個角落,記錄著每一個來訪者,甚至他每日的垃圾都會被秘密檢查。
……
文淵閣內,吳宗達感受到了壓力。沈煉的突然回京,讓他意識到陸錚要動真格的了。
地方官員那套軟抵抗,在廠衛的絕對暴力麵前,效果正在迅速衰減。皇帝的態度也明顯更加傾向廠衛。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示意”,那樣風險太大。他隻能更加利用規則,在三法司會審的人選和程式上繼續做文章,試圖安排更多傾向於“謹慎”、“程式正義”的官員進入審判席,為後續可能的辯論埋下伏筆。但這已經是一種被動的防守。
北京城的這個夏天,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北鎮撫司和即將到來的三法司會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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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坐鎮中樞,調配資源,應對朝爭。
沈煉深入黑暗,撬開堅殼,蒐集口供。
周墨林在外圍掃蕩,鞏固物證。
一張針對帝國肌體上最大毒瘤之一的巨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收攏。
雖然遇到了反撲和阻礙,但在陸錚冷酷的意誌和沈煉高效的執行下,案件正不可逆轉地向著最終審判推進。所有人都預感到,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
北鎮撫司詔獄的最深處,火把的光芒搖曳不定,將人影拉長成扭曲的鬼魅。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草藥和一種更深沉的、絕望的黴味。
這裡聽不到淒厲的慘叫,隻有鐵鏈偶爾的刮擦聲、水滴墜落的滴答聲,以及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彷彿能吞噬人心的寂靜。
沈煉坐在一張斑駁的木案後,蒼白的麵容在火光下半明半暗。
他麵前跪著的是那名暴斃賬房的直接看守之一,一個名叫劉二的小旗官。劉二渾身篩糠般抖動,汗水浸透了號服,臉上毫無血色。
“說吧。”沈煉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像冰冷的針一樣刺入劉二的骨髓,“誰接觸過他的飲食?誰在你當值時支開過你?或者…你自己動了手?”
“大人…卑職冤枉!卑職什麼都不知道!那日…那日一切正常,他突然就口吐白沫…”劉二語無倫次地重複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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