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窺視”
陸錚不再猶豫。
“立刻動手!”陸錚下達命令,聲音斬釘截鐵,“沈煉,你帶人抓捕墨韻齋掌櫃,查封店鋪,搜找陰書及一切往來文書!
周墨林,你帶人控製趙百戶,搜查其宅邸和京營值房,務必找到陰書和贓物!行動要快、要準,同時進行,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是!”兩人領命,眼中皆露出鋒銳之色。
清晨,墨韻齋剛卸下門板,夥計打著哈欠準備開門營業。“辨骨”番子便如狼似虎地湧入。
掌櫃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還想強作鎮定,卻被沈煉一把掐住後頸,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東西在哪?”
掌櫃的渾身癱軟,褲襠瞬間濕透。他知道,完了。
陰書很快從櫃檯下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裡被搜出,一同被起獲的還有幾封未及時銷燬的普通密信(未用密碼)底稿,以及一本記錄著特殊收支的暗賬。
另一邊
趙百戶是在小妾的床上被揪出來的。周墨林帶人直接砸開了他的宅門。
當錦衣衛亮出駕帖時,他還穿著寢衣,試圖擺出官威:“你們乾什麼?我是京營百戶!誰給你們的膽子…”
話未說完,周墨林一個眼神,兩名番子便將其死死按住,嘴裡塞上麻核。
搜查隨即展開。陰書在他書房一幅畫後的牆洞裡被找到。藏匿的金銀、古玩、以及還冇來得及出手的違規物資(筆墨紙硯、甚至還有少量軍械材料)被一一起出。
趙百戶看著這些證據,眼珠瞪得幾乎裂開,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嗬嗬”聲。
陸錚帶著初步成果,立刻入宮麵聖。
陸錚將陰書、陰符、顯影後的密信、起獲的贓物清單以及初步口供(省略了具體審訊過程)呈送禦前。
“陛下,臣已查明,戶部郎中趙靖安、都察院禦史錢敬忠(即錢禦史)、勾結宮內侍役、京營百戶趙勇。
通過經營之筆墨店為掩護,利用一套密碼密寫之法,傳遞訊息,並借職務之便,倒賣禁運物資,甚至可能涉及軍械…其背後恐有更大圖謀,或與關外有關聯!”
崇禎皇帝看著那些確鑿的證據,尤其是那套傳訊係統,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或許不懂具體政務,但深知密碼通訊意味著什麼——這是徹頭徹尾的叛國行為!
“好!好一群國之蛀蟲!”皇帝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密碼本摔在地上,“竟敢如此!竟敢如此!陸卿,給朕嚴查!一查到底!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臣遵旨!”陸錚要的就是這句話。
有了皇帝的明確旨意,抓捕行動迅速擴大。
趙靖安在戶部值房被直接鎖拿。
錢禦史在都察院眾目睽睽之下被褫奪官服,押入詔獄。
宮內涉案的那名太監的乾兒子(及背後的太監)也被東廠協同錦衣衛秘密控製(宮內事務,廠衛有分工亦有合作)。
一條隱藏在朝廷肌體深處的黑色利益鏈和情報鏈,被陸錚以雷霆手段狠狠揪出、斬斷!
朝野再次震動。這一次,波及的是戶部、都察院、京營甚至宮內!
雖然核心人員官職並非最高,但其位置的敏感和手段的隱秘,讓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陰書通訊的發現,更是引發了巨大的恐慌和猜測——他們到底傳遞了什麼?給誰傳遞?
麵對巨大的勝利和朝野的嘩然,陸錚卻異常冷靜。
陸錚知道,這依然可能隻是冰山一角。趙靖安、錢禦史之上是否還有人?他們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那些密碼信的內容到底包含了什麼?
陸錚下令對抓獲的所有人進行分開隔離審訊,重點破解密碼信的曆史內容,並深挖其上下線。
同時,加強了對京營器械庫的監控和審計,以防還有類似漏洞。
站在錦衣衛指揮使衙門的高樓上,望著秋意更濃的北京城,陸錚心中冇有喜悅,隻有一種沉重的使命感。
帝國的肌體已然千瘡百孔,膿瘡處處。他手中的刀,隻能一刀一刀地剜去那些最腐爛的部分。
而下一次揮刀,又在何時?指向何處?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隻要他還在這個位置上,這場無聲的戰爭就不會停止!
……
紫禁城的斜陽將宮牆染成血色,一如這個帝國正在流淌的創傷。
陸錚站在錦衣衛衙門的值房內,窗外是北京城鱗次櫛比的灰瓦屋頂,炊煙裊裊,間或傳來幾聲駝鈴或小販的叫賣,看似平靜,卻總有一股無形的沉悶壓力,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也壓在他的肩上。
皇帝崇禎的讚賞和催促猶在耳邊:“陸卿,晉商一案,抄冇甚豐,暫解燃眉。然遼東催餉、京營糧秣、百官俸祿,仍是杯水車薪。
河南新政之餉,何時能足額解送?朕,等不了太久!”那眼神裡的依賴與焦慮幾乎化為實質,像鞭子一樣抽打著陸錚。
他知道,自己這柄皇帝的“快刀”,砍出了錢糧,也砍出了無數仇視的目光。內閣首輔李標雖未明確反對,但態度愈發曖昧;大學士吳宗達則多次在經筵上隱晦地批評“廠衛跋扈,有傷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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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錚破獲的陰書案,雖然斬斷了一條重要線索,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並未消失,彷彿黑暗中還有更狡詐的眼睛在窺視。
通州京營新軍駐地
喊殺震天,小兵胡小栓和柱子們在烈日下揮汗如雨。
他們經曆了殘酷的汰選,如今夥食裡見了葷腥,手中的鳥銃是新鑄的,盔甲也擦了油。一次小規模的剿匪勝利,讓他們臉上有了光彩和傲氣。
“姐,這個月的餉銀!”胡小栓趁著休沐,將一小塊碎銀子塞到姐姐胡大嫂手裡。
胡大嫂住在南城簡陋的屋子裡,以前常為弟弟的安危和家裡的嚼穀發愁。如今這雖不算豐厚的餉銀,卻讓她的日子稍稍寬裕,能扯上幾尺布給弟弟做雙結實鞋,偶爾還能買條小魚給病弱的婆婆熬湯。
她是千萬軍眷的一個縮影,京營新軍的穩定,維繫著京城一角脆弱的安寧。她常和鄰居唸叨:“盼著陸大人好,盼著新軍好,咱們的日子纔有盼頭。”
然而,京城的另一麵。宣武門外的粥棚前,依舊排著長長的隊伍。
都是從北直隸各府逃荒來的流民,麵黃肌瘦,眼神麻木。順天府的胥吏們吆喝著維持秩序,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一個老農捧著破碗,喃喃道:“地裡旱得冒煙,蝗蟲又過了境…交完了皇糧,家裡一粒米都冇剩下了…”他的話引來一片低沉的附和,絕望的氣息在人群中瀰漫。
偶爾有衙役敲著鑼宣佈:“朝廷有新旨,河南正在招撫流民,墾荒免賦三年!”一些人眼裡閃過微光,但更多人無動於衷,千裡迢迢,路途艱險,誰知道是真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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