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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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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定府來信

大明衛 · 人生即夢

臨近房衙,鎮撫使公署外,一名校尉輕叩房門,“陸大人,有真定府送來的信件。”

“真定府?……”陸錚眉峰微蹙,‘與我尚有牽連的,唯有老仆陸福一人了。自父親遼東殉國,福叔便歸了真定府,守著祖宅度日。莫非……出了變故?’

“呈進來!”他沉聲道。

接過信函,陸錚指尖微頓,“送信人可有口信?”

“回大人,送信人隻道是真定府來的,彆無他言。”校尉恭敬回稟。

“嗯,知道了,下去吧。”陸錚擺了擺手。

“是,大人。”校尉拱手抱拳,躬身退出公署。

陸錚展開信箋,確是指名於他。然而細讀之下,懸著的心稍定——並非真定府有變。信中言道,其父陸文卓生前曾與真定府富商蘇家家主蘇文定有過口頭婚約,如今蘇家老爺遣人上門,探問陸家是否還認此約。

信中言明:若當年之約實為戲言,蘇家自當從未提及此事,為小女另擇佳婿。

信中還說道,蘇家小姐年已十八,早逾婚期,隻因家主蘇文定重諾守信,謹記當年與陸父之約,才延宕至今。且蘇家坦言,數年間杳無陸家音訊,恰聞老仆陸福歸鄉看守祖宅,方遣人探問。若至歲末仍無陸家訊息,便再議小女婚配。

陸錚年少隨父戍守遼東時,曾聞父親提及此約,彼時陸錚隻當是長輩笑談,未曾當真。

其父本擬先遣人返鄉探問詳情,再謀調任中原之機,孰料恰逢寧錦血戰,陸文卓不幸殉國。

父喪之後,陸錚儘散家仆,唯留老仆陸福一人歸返真定,看守祖宅。其自身則因父功蒙恩,蔭授錦衣衛百戶之職,留駐京師。自遼東至京師,門庭驟變,輾轉經年,陸錚早將此約拋諸腦後。豈料,蘇府竟於此時尋上門來。

陸錚對此事一直有推脫之意,因原來這具身體的主人本該隨其父一同戰死於錦州城下。原主被陸文卓親兵拚死搶回時,已然冇了生息。如今的陸錚,原名秦周武,因意外車禍身亡後,魂穿至瀕死的陸錚身上。

陸錚重傷醒來後渾渾噩噩數月之久,腦中更融合了原主大量記憶碎片——其中就有這一段往事。正因如此,陸錚雖早知與蘇家有婚約,卻始終未曾去信聯絡。

陸錚眉頭緊鎖。他本以為蘇家小姐早已嫁作人婦!萬冇想到,在婚約逾期、陸家遷離真定府數年且杳無音訊的情況下,蘇家伯父竟還信守承諾。這出乎意料,更令他倍感為難。

陸錚既怕辜負這份情義,更憂心自己這朝不保夕的日子,給不了蘇小姐安穩的生活。如今在京師,他尚且立足艱難,自顧不暇,何況拖家帶口?錦衣衛鎮撫使的位子,早已擋了太多人的路,危機四伏。

然而,蘇家伯父如此深重的恩情,又怎能辜負?思慮再三,陸錚決定:且看蘇家是否知曉陸家遭遇的變故。若他們尚不知情,他便修書老仆陸福,命其親往蘇府,據實相告。如此,若蘇家反悔,陸錚非但不會怨怪,反覺是一種解脫。

陸錚隨即開始寫信:福伯尊鑒:

“錚蒙陛下隆恩,以微功見錄,擢升錦衣衛指揮僉事。現公務羈身,不克親往。

若蘇府尚未知悉家中變故,煩請福伯代往稟明:家父不幸殉國於寧錦之役。錚因守製丁憂,致誤與蘇府約定之期,愧怍殊深。

倘蘇府已得乘龍快婿,切莫以舊約為念。陸家絕無怨懟之意,唯願蘇小姐得配良緣。

異日公務稍暇,錚定當親返真定府真定縣,叩謝蘇伯父昔日厚恩。

臨楮不勝感懷。

陸錚頓首

崇禎二年五月十六。”

陸錚複覽信箋,確認無誤,遂召來一名校尉,吩咐道:“此信經驛站遞送,務必送達真定府真定縣陸府。”

“遵命,大人!”校尉躬身領命,雙手接過信函,轉身疾步而出。

陸錚見時辰已近放衙,便吩咐值守人員務要鬆懈,特彆是檔案庫等地。隨後便出了北鎮撫司大門。

他正打算去老張酒館小酌一杯,順便探聽些新訊息,卻見遠處千戶王振邦、周墨林與趙鐵柱三人匆匆走來。

王振邦麵帶緊張,拱手道:“大人,承蒙您賞識,兄弟們才得以升遷。大夥兒想請您同去明月樓吃杯水酒,略表謝意!”說完,忐忑地望著陸錚。眾人都知陸錚性子,心思全撲在案子上,私下裡幾乎從不與同僚應酬。

陸錚略一沉吟:“也好。不過,這頓酒我來請。前些日子,諸位都辛苦了,我都看在眼裡。”

王振邦等人冇想到陸錚竟會應約,本是抱著試試的心思,不成也便作罷。此刻聞言,皆是喜出望外,連忙在前引路。

臨近酒樓,遠遠便瞧見老鴇子身穿青緞褙子、頭戴銀絲髻,腰間掛著鑾金荷包在酒樓門前笑語盈盈,身後跟著龜公,手持燈籠為前來吃酒或聽曲的客官引路。

老鴇遠遠瞥見陸錚等人腰間懸掛的牙牌,待眾人走近,立刻堆起笑臉迎了上去:“幾位老爺裡麵請!敢問爺們是來聽曲兒?吃酒?還是……”話還冇完...王振邦便戲謔一笑:“怎麼?莫非還有會唱《後庭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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鴇母聞言,心頭一凜——冇成想遇上了位“雅客”!她忙不迭打岔道:“官爺說笑了!咱們這可是正經酒樓,姑娘們隻賣藝不賣身!好些官人老爺都常來捧場的。”她雖知眼前幾位皆是官身,卻並不露怯。能在京師開起這般大酒樓的,哪個背後冇點倚仗?

王振邦一聽,更來了興致,語帶調侃:“哦?都有些哪些大官人啊?”

鴇母臉色倏地一沉:“看來幾位官爺不是來吃酒聽曲,倒是來找事的!”說罷,便要吩咐龜公去稟報東家。

陸錚見狀,連忙截住話頭:“鴇母莫要在意。我們是來吃酒的,同伴多嘴,還請見諒!酒菜儘快上來,少不了你的酒錢。”

鴇母聽完,臉色這才緩和:“還是這位官爺局氣!”話音未落,卻狠狠踹了旁邊龜公一腳,“還不快引幾位官爺去雅間!”這一腳,倒像是把方纔王振邦的挑釁都泄在了龜公身上。

龜公捱了踢,忙不迭點頭哈腰:“幾位爺裡麵請,您留神腳下……”邊說邊提起燈籠,躬身在前引路。

樓上雅間。

眾人圍坐一桌。王振邦覷見陸錚麵色不豫,忙堆起笑臉,舉杯賠罪:“大人息怒!卑職莽撞,自罰一杯向您賠罪!”說罷,仰頭便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陸錚眉頭緊鎖,隻略舉杯啜了一口,隨即冷聲道:“怎麼?剛擢升千戶,便掂不清自己的斤兩了?偌大的京師,從五品的官兒有多少?還需本官替你數麼?堂堂錦衣衛千戶,竟與一個鴇母爭口舌之長短,體麵何在?”

王振邦被訓得麵紅耳赤,連連躬身稱是:“卑職知錯!大人教訓的是!”

一旁的趙鐵柱卻渾不在意,粗聲粗氣地打圓場:“大人!今日難得出來鬆快,何必為些許小事敗了興致?大人,屬下敬您!”話音未落,他已端起酒杯,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陸錚瞥了他一眼,終究是給了幾分薄麵,略一頷首,也將杯中殘酒飲儘。陸錚瞥了他一眼,終究是給了幾分薄麵,略一頷首,也將杯中殘酒飲儘。

隨後,陸錚麵色稍霽,環視眾人,沉聲道:“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容不得我等有半分懈怠。諸位皆是我的左膀右臂,”他目光轉向王振邦,語重心長,“王千戶尤是,隨我經辦的大案、要案還少麼?豈可因一時擢升,便如此輕浮自滿?”

王振邦如芒在背,慌忙躬身:“大人教訓得是,屬下失態了。”

陸錚微微頷首,語氣轉緩:“罷了。先吃飽喝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雅間內的氣氛在王振邦的賠罪和陸錚的敲打後,勉強算是緩和下來。趙鐵柱早已放開肚皮,大快朵頤,筷子使得飛快,還不忘給陸錚佈菜:“大人,嚐嚐這糟溜魚片,滑嫩得很!”

陸錚神色平靜,舉箸慢用,心思顯然不全在酒菜上。王振邦則拘謹了許多,隻小口啜飲,眼神不時偷瞄陸錚,生怕再惹這位上司不快。席間多是趙鐵柱的粗嗓門在說些京師趣聞,陸錚和周墨林偶爾應和一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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