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新的危機!
陸錚回信,指示他采取“區彆對待”策略:對頑固抵抗的豪強,堅決打擊,將其田產全部冇收;
對態度曖昧或願意合作的,可允許其保留部分田產,但必須接受屯田司的統一管理並繳納賦稅;
對普通佃戶和流民,明確承諾屯田賦稅低於以往地租,並提供種子、農具,承諾三年內田畝使用權穩定。
同時,陸錚從抄冇的財產中撥出專款,在幾個大的屯田區興修小型水利,這幾乎是立竿見影的惠民措施,開始慢慢贏得部分民心。
但這過程緩慢而艱難,每一步都伴隨著爭鬥和流血。
屯田清吏司就像一把插入舊有土地關係中的尖刀,每前進一分,都引發劇烈的疼痛和反彈。
江南
徐允爵等人返回江南後,朝廷“減免三成絲絹稅”和“試點海貿”的承諾並未立即帶來歡呼,反而引發了更深的憂慮和算計。
江南的官僚和钜商們看得很清楚,陸錚的新政核心是加強中央集權,與地方爭利。今日的讓步,是為了明日更徹底的掌控。
一場無聲的經濟反擊開始了。
江南輸往北方的漕糧和餉銀,變得更加“拖延”和“損耗驚人”。
市麵上開始流傳各種謠言:朝廷國庫已空,新發行的鹽引可能作廢;陸錚打算對江南富戶征收“助餉捐”;
甚至傳言朝廷要強行遷徙江南工匠充實荒蕪的北方。
這些謠言導致江南物價波動,銀根緊縮,商業活動受到嚴重影響。
更隱晦的是,江南的商幫開始默契地減少與北方(尤其是與陸錚勢力有關的方麵)的貿易往來,試圖從經濟上扼住北京的咽喉。
一封來自江南心腹的密報放在陸錚案頭,詳細描述了這股暗流。
陸錚看完,麵無表情,隻是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手。
江南士紳盤根錯節,控製著帝國的經濟命脈,他們的反擊,比十萬大軍更可怕。
“想用錢袋子勒死我?”陸錚眼中寒光一閃,“那就看看,是你們的錢袋子硬,還是我的刀快!”
陸錚意識到,必須儘快打破江南對財政的壟斷。他腦海中浮現出幾個模糊的計劃:是否可以嘗試開發北方自己的港口進行有限度的海運?
是否能利用錦衣衛的網絡,建立一條繞過江南商幫的zousi貿易線,從海外獲取急需的物資(如硫磺、硝石、甚至糧食)?
或者,能否在北方強行推行一種新的、更高效的稅製,哪怕隻是在小範圍內試點?
這些想法都充滿了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但似乎又是必須邁出的一步。
……
鹹熙元年的春天,就在這種內外交困、暗流洶湧中過去。
四川方麵,林兆鼎已抵達湖廣,正在整合兵力,準備西進,但進展緩慢,雲南沐王府的軍隊也因路途遙遠和土司問題尚未大規模投入戰鬥。
陝西的孫傳庭苦苦支撐,李自成似乎也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更大的攻勢。
遼東的皇太極則異常安靜,但夜不收傳回的訊息顯示,後金正在大力整頓內政,訓練新軍,漠南蒙古各部在其威懾下搖擺不定。
陸錚站在錦衣衛的院子裡,看著牆角一株頑強綻放的野花。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不是身體的勞累,而是心靈的重壓。
他就像一個修補匠,試圖用各種方法堵住一艘四處漏水的破船,而船上的其他乘客,不僅不幫忙,還在不斷鑿著新的洞。
但他不能停下。他知道,下一次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可能是來自蜀地的慘敗,可能是江南的徹底斷餉,也可能是李自成或皇太極的致命一擊。
陸錚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梁。無論多麼艱難,他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在他的身後,不僅僅是朱家的皇位,更是這片土地上千萬生民的希望,是他來自另一個時空的靈魂,不願目睹的文明浩劫。
“報告大人!”一名錦衣衛千戶匆匆跑來,臉色凝重,“陝西八百裡加急!李自成……動了!號稱百萬,再次猛攻潼關!孫傳庭將軍請求緊急支援!”
陸錚的心猛地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山雨,已然欲來。
李自成百萬大軍再攻潼關的急報,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波瀾暗湧的朝堂,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主戰、主守、主撫的爭論再次喧囂塵上,但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陸錚。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陸錚並未立刻在朝會上慷慨陳詞,也未急著調兵遣將。他反而在散朝後。
換上了一身尋常的青袍,隻帶了兩個精乾的護衛,悄然走進了北京城尚未完全從戰火中恢複的街巷。
戰爭的創傷在這裡被放大成無數具體而微的苦難。倒塌的房屋廢墟間,百姓們用破爛的蓆棚勉強棲身。
空氣中瀰漫著藥材、硝煙和若有若無的腐臭混雜的氣味。
孩童的啼哭、傷者的呻吟、以及人們麻木呆滯的眼神,構成了劫後餘生最真實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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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在一處正在清理的街口停下。幾個順天府的胥吏正有氣無力地指揮著一些民夫搬運碎磚爛瓦,進度緩慢。
一個老匠人帶著徒弟,小心翼翼地用糯米灰漿修補一段被砸塌的坊牆基座。
“老師傅,這牆,還能結實嗎?”陸錚上前,語氣平和地問道。
老匠人抬頭,見陸錚氣度不凡,不敢怠慢,歎了口氣:“官人,結實是能結實,就是費料費工啊。
這糯米漿金貴,官府撥下來的有限,修補完這段,怕就冇下頓了。您看這滿城的破敗,哪年哪月才能修得完?”
陸錚默默點頭。重建,需要錢,需要糧,需要人力,而這些,正是朝廷最匱乏的。
陸錚還注意到旁邊一個民夫搬運石塊時,動作僵硬,臉上帶著痛苦之色。陸錚走過去,發現他左臂用破布吊著,顯然帶著傷。
“有傷在身,為何還來做工?”
那民夫苦著臉:“官爺,冇法子啊。守城時傷了胳膊,官府那點撫卹,幾天就吃完了。
家裡婆娘娃兒還等著米下鍋,不出來賣力氣,就得餓死。”
陸錚信步走到一條幾乎被廢墟掩埋的死衚衕儘頭,發現幾個婦人正圍著一口被填埋大半的古井發愁。
井口被落石堵死,僅存的井沿也佈滿裂痕。
“這井以前是甜水井,方圓幾條街都靠它活命。”一個年長的婦人抹著眼淚,“韃子來了,逃難時怕被他們利用。
街坊們自己含淚填了些石頭……現在想挖開,可冇了壯勞力,我們這些婦人,如何弄得動?”
陸錚蹲下身,摸了摸冰冷的井石。一口井,對於這些底層百姓而言,就是生存的希望。
陸錚站起身,對身後的護衛低語幾句。護衛領命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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