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密旨!
陸錚的大軍開進西安時,麵對的幾乎是一座空城。
李自成在潼關慘敗後,元氣大傷,深知已無力在關中平原與陸錚的新軍正麵對抗,果斷放棄了西安這座曾經的“京城”。
率領核心老營部隊,裹挾著部分糧草財帛,一路向南,遁入了重巒疊嶂的商洛山中。
訊息傳到陸錚軍中,眾將反應不一。孫應元等人主張立即派精兵入山追剿,畢其功於一役。
曹變蛟則顯得更為謹慎,他抱拳道:“督師,商洛山勢險峻,林深路雜,李自成雖敗,但其老營骨乾尚存,於山中作戰,其流寇本性反而得以施展。
我軍多為北地之兵,擅長平原陣列而戰,若貿然深入,恐遭不測。”
陸錚站在西安殘破的城牆上,眺望南方那連綿的青色山巒,目光深邃。曹變蛟的顧慮,他何嘗不知。
李自成此舉,猶如受傷的野獸遁入熟悉的巢穴,短期內難以根除,但也被困在了貧瘠的山區,失去了爭奪天下的資本。
“曹將軍所言在理。”陸錚緩緩開口,“李自成竄入商洛,已是窮途末路,困獸猶鬥爾。我軍若大軍進山,正中其下懷,空耗錢糧,徒增傷亡。”
話鋒一轉,下令道:“然,絕不能任其休養生息。
傳令:著周遇吉派一部精銳,出武關,封鎖商洛北麓要道;
命陝西本地投降官軍中熟悉地形者,組成數支山地遊擊營,配以強弓勁弩,不需與賊死戰,隻需日夜襲擾,斷其糧道,驚其營盤,令其不得安寧!”
這是一種經濟而高效的策略,用本地力量和外圍封鎖,不斷給李自成放血,讓他無法安穩地恢複元氣。
“那……督師,我軍主力下一步該如何?”孫應元問道。
陸錚的目光從南方的商洛山移開,投向了西南方向。“李自成已是甕中之鱉,不足為慮。如今心腹大患,在四川!”
陸錚回到行轅,巨大的輿圖已經鋪開。來自四川和湖廣的軍報堆積如山。
張獻忠在川北的活動越來越頻繁,攻城略地,勢頭凶猛。更令人擔憂的是,有零星情報顯示,張獻忠的哨探甚至已經出現在漢中盆地邊緣。
其意圖不言自明——要麼是想趁明軍主力在陝西,奪取漢中這個入川門戶;要麼,就是看上了李自成這顆“人頭”和其殘部可能的力量。
“張獻忠不比李自成,”陸錚指著地圖上的四川盆地,對眾將分析道,“此人更為狡詐殘暴,若讓其儘得四川天府之國,憑藉三峽天險,必成割據之勢,屆時再想平定,難如登天!”
必須阻止張獻忠!這是陸錚此刻最強烈的念頭。
“孫應元!”
“末將在!”
“命你率忠武軍前軍三萬人,並調集甘肅、寧夏邊軍一部,即刻進駐鳳翔,威懾漢中,做出我軍欲從北線入川之態勢,牽製張獻忠兵力,使其不敢全力北上或東進。”
“遵命!”
“曹變蛟!”
“末將在!”
“你率本部騎兵,並忠武軍中軍兩萬,隨本督移師興安(今安康),總督湖廣、河南援軍。我們要在川東一線,給張獻忠準備一份‘大禮’!”
陸錚的戰略意圖很明確:北線以孫應元虛張聲勢,牽製張獻忠主力;自己親率主力移師湖廣與四川交界處,尋找戰機,準備從東線打開入川通道。
同時,他再次以八百裡加急向江南的林汝元發出指令,要求其不惜一切代價,保障經由長江向川東前線輸送糧餉軍械的通道暢通,並加緊督造適於三峽水域作戰的戰船。
就在陸錚調兵遣將,劍指四川之際,一場來自朝堂的疾風驟雨,終於降臨了。
反對派們抓住了陸錚“頓兵西安,縱容李自成遠遁商洛”,以及“擅啟邊釁,意圖對八大王用兵”兩大“罪狀”,發動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擊。
彈劾的奏章如雪片般飛入通政司,言辭激烈,甚至出現了“陸錚養寇自重,其心可誅”的誅心之論。
更致命的是,他們成功遊說了宮中一位深受周太後信任的老太監,在其耳邊不斷吹風。
暗示陸錚權力過大,已非人臣之相,西征以來,沿途衛所儘歸其私有,如今又欲揮師入川,若川蜀再入其手,則大明半壁江山,儘姓陸矣!
這些話語,如同毒刺,一點點侵蝕著京城最高統治者的信任基礎。
這一日,陸錚在興安行轅,同時接到了兩份旨意。
第一份是明發上諭,語氣尚算溫和,但內容卻如冷水潑麵。
朝廷以“將士久戰疲敝,亟待休整”以及“國庫空虛,不宜再啟大規模戰事”為由,要求陸錚“暫緩入川之議”,主力就地休整,同時“妥善安置”陝西流民,恢複生產。
並“建議”可將追剿商洛殘寇之事,交由陝西、湖廣本地官軍辦理。
第二份,則是通過錦衣衛秘密渠道送來的鹹熙帝密旨。
密旨中,年輕皇帝的言辭充滿了焦慮和無奈,他告知陸錚,朝中壓力巨大,母後亦頗有疑慮,望陸錚“暫斂鋒芒,以安朝野之心”,並“速遞一份詳實之功過奏報,以堵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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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兩份旨意,陸錚沉默了。他深知,這是反對派醞釀已久的反撲,他們不敢直接否定自己的功勞,便以“休養生息”和“祖製”為名,行掣肘之實,目的是阻止他繼續擴大戰果和權力。
“督師,朝廷這是……鳥儘弓藏嗎?”曹變蛟憤懣不已,手按刀柄。
陸錚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鳥未儘,藏弓尚早。
他們隻是怕我這把弓,太過鋒利,傷了主人。”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奔流不息的漢江,心中思緒翻騰。
若遵從旨意,則前功儘棄。張獻忠必將趁機鞏固在四川的統治,未來必成心腹大患。李自成也可能在商洛死灰複燃。
若抗旨進軍……那就是公然與朝廷決裂,坐實了“權臣”、“跋扈”的罪名,不僅江南財源可能斷絕,連麾下這支忠武軍的“忠”字,也要大打折扣。
殘月如鉤,再次升起,清冷的光輝灑在陸錚堅毅而疲憊的臉上。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
眼前的敵人不僅是山中的李自成和川中的張獻忠,更是身後那座巍峨京城裡的暗流與猜忌。
陸錚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等待的眾將和幕僚說道:“擬兩份奏章。第一份,明發,向朝廷詳細陳述商洛地形之險、李賊殘部之窘境,以及我軍暫不入山追剿之緣由;
同時,詳細彙報張獻忠在川之暴行及其對朝廷之巨大威脅,強調預防性進攻之必要性。言辭要恭謹,論據要充分。”
“第二份,密摺,直呈陛下與太後。除重複上述理由外,再加一條:臣,陸錚,願立軍令狀!
若朝廷允臣入川平賊,一年之內,必獻張獻忠首級於闕下!若不成,甘受任何處置!”
這是一場dubo。他將自己的前途和性命,都押在了快速平定張獻忠的能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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