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司禮監掌印太監!
數日後,當陸錚的中軍主力抵達巫山前線時,曹變蛟派出的山地迂迴部隊,曆經千辛萬苦。
終於傳回了第一個好訊息:他們在當地土人的帶領下,找到了一條極其隱秘、可容單人通行的險峻小路。
能夠繞過瞿塘峽最險要的一段,出現在夔州城西南方約三十裡的一處山穀中!
雖然這條路無法通行大隊人馬和輜重,但足以讓一支數千人的精銳奇兵,突然出現在敵軍防禦體係的軟肋上!
陸錚接到訊息,眼中終於露出了久違的銳利光芒。他立刻召集眾將。
“曹變蛟!”
“末將在!”
“由你親自挑選五千最精銳的山地戰好手,配足十日乾糧、火藥、弩箭,由找到小路的嚮導帶領,即刻出發,走這條秘道!
你的任務,不是攻城,而是在預定時間,出現在預定地點,占據有利地形,多設旌旗,廣佈疑兵,做出斷敵歸路、直撲重慶的態勢!”
“末將明白!定不辱命!”
“孫應元!”
“末將在!”
“待曹變蛟部出發三日後,你率忠武軍主力,攜帶所有火炮,於江北正麵,對夔州城及沿江堡壘,發起最猛烈的佯攻!
務必讓張能奇認為,我軍主力意圖在此強渡!”
“遵命!”
一場聲東擊西、奇正相合的大戲,即將在這夔門天險之前上演。
陸錚站在臨時搭建的望樓上,遠眺南方那雲霧繚繞的群山和腳下奔騰不息的長江。
殘月依舊高懸,清冷的光輝映照著江麵,也映照著陸錚堅毅的側臉。
他知道,突破夔門,隻是入川的第一步,後麵還有更強大的敵人和更複雜的局麵。
朝堂的暗箭,雲南的叛亂,都如同這江底的暗流,隨時可能將他吞噬。
但他彆無選擇,唯有向前。他深吸一口帶著江水腥氣的空氣,對身邊的傳令兵沉聲道:
“傳令全軍,按計劃行事!破夔門,入巴蜀,在此一舉!”
……
……
陸錚精心策劃的夔門之戰,如同一張逐漸拉滿的強弓,箭在弦上。而此刻的北京城,另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也到了關鍵時刻。
紫禁城,乾清宮東暖閣。
鹹熙帝眉頭緊鎖,麵前堆積如山的奏章,大半都與四川、雲南戰事及陸錚相關。
反對的聲音如同夏日蚊蠅,驅之不散,尤其“坐視雲南淪陷”和“可能養寇自重”這兩項指控,分量極重,連番轟炸之下,連他自己內心都開始有些動搖。
“母後,這監軍……是否……”年輕皇帝的聲音帶著遲疑,望向珠簾後的周太後。
周太後尚未開口,侍立在一旁,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王承恩,卻輕輕咳嗽了一聲,吸引了天家母子的注意。
王承恩年紀約莫五十上下,麵容清臒,眼神溫潤中透著曆經世事的通透,他並非那種權勢熏天、張揚跋扈的權閹。
反而因其謹慎、忠誠和務實,深得崇禎皇帝信賴。
如今在鹹熙朝,雖不似前朝那般顯赫,但其在宮內和廠衛係統中的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當年陸錚初露頭角,得以進入錦衣衛核心並簡在帝心,背後便有王承恩觀察其後,認為其“雖手段酷烈,然心繫實務,於國事有益”而暗中提攜的幾分香火情。
此刻,他微微躬身,用那特有的平和嗓音說道:“陛下,太後,老奴鬥膽,有些淺見。”
“王伴伴但說無妨。”鹹熙帝對這位服侍過父皇的老太監頗為尊重。
“老奴以為,”王承恩緩緩道,“朝廷如今,首重者,乃是一個‘實’字。
陸錚在陝西,實打實地穩住了局麵,逼走了李闖;林汝元在江南,實打實地抄冇了钜款,疏通了漕運。
此皆是有目共睹之‘實績’。如今川事危急,張獻忠肆虐是‘實’,秦良玉將軍響應、陸錚尋求奇兵破局亦是‘實’。
而朝中諸公所言‘養寇’、‘坐視’,多為揣測之詞,乃‘虛’也。”
王承恩頓了頓,繼續道:“若此時派監軍前往,且不說人選是否得當,是否會掣肘前線將領,單是此令一出,便等於朝廷明示對陸錚之不信任。
陸錚或可忍,但其麾下那些驕兵悍將,尤其是新附之軍,會如何想?軍心一亂,這入川之戰,恐怕未戰先敗。
屆時,四川真個儘入張獻忠之手,與雲南沙逆連成一片,纔是真正的大患啊!”
他這番話,冇有直接為陸錚辯護,而是從最實際的“成敗利弊”角度分析,恰恰符合他一貫“務實”的作風,也更容易被麵臨巨大壓力的天家母子所接受。
周太後在珠簾後微微頷首:“王伴伴所言,老成謀國。隻是,若無監軍,朝廷又如何知曉前線真實情況?如何確保陸錚不會行差踏錯?”
王承恩恭敬回道:“太後所慮極是。老奴以為,監軍可暫不派,但朝廷不能不對前線情況瞭若指掌。
東廠與錦衣衛本有稽查之責,可增派得力人手,以遞送軍情、協辦糧餉為名,前往陸錚軍中,暗中觀察,將所見所聞,密摺直奏陛下與太後。
如此,既不乾擾陸錚用兵,朝廷亦能掌握實情。”
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用東廠和錦衣衛的密探體係替代公開的監軍,既保留了中央的監督權,又避免了政治上的公開決裂和對前線指揮的直接乾預。
鹹熙帝看向周太後,見母後冇有反對,便定了主意:“就依王伴伴所言。監軍之事,暫緩議之。東廠即刻選派精乾之人,前往四川軍前效力。”
“老奴遵旨。”王承恩躬身領命,垂下的眼簾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他此舉,既是為了大局穩定,客觀上,也為他曾經看好的陸錚,爭取了最寶貴的時間和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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