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皇太極的邀約!
“援軍……援軍真的會來嗎?”狗子帶著最後的希冀,喃喃問道。
趙老三冇有回答。他望著南方漆黑一片的夜空,那裡是川陝的方向。
陸督師……那個傳聞中戰無不勝的川陝總督,他真的會來嗎?他能趕在城破之前到來嗎?種種念頭在他心中翻滾。
他摸了摸懷裡,那半塊餅子硌得他胸口生疼。他知道,如果援軍再不到,不用清軍攻城,光是饑餓和絕望,就能摧毀這座帝都最後一絲抵抗力。
時間在死寂和恐懼中一點點流逝。子時過半,正是人一天中最疲憊、最鬆懈的時候。連趙老三都忍不住開始打盹。
突然!
一陣極其微弱,但截然不同的聲音,穿透了夜的寂靜,從東南方向隱隱傳來!
那不是清軍的號角,也不是城內絕望的哭喊,而是……一種沉悶的、如同滾雷般由遠及近的震動!
伴隨著這震動,似乎還有極其細微,卻連綿不絕的、如同海潮般的呼嘯聲!
趙老三猛地一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他幾乎是撲到垛口前,極力向東南方望去。不光是他,城頭上許多老兵都驚疑不定地抬起頭,側耳傾聽。
“什麼聲音?”
“地……地動了嗎?”
“不對!是馬蹄聲!是大軍的腳步聲!”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終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在地平線的儘頭,隱約出現了一條蠕動的、巨大的火把長龍!
那火龍移動的速度極快,帶著一股無可阻擋、撕裂黑夜的氣勢!
與此同時,清軍大營的方向,也響起了急促而尖銳的號角聲,那是預警和集結的命令!
原本沉寂的清軍營地,瞬間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開始騷動起來!
“援軍!是援軍!!”狗子第一個跳了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喜悅而變得尖利扭曲,他指著那條越來越近的火龍,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川陝的兵!陸督師來了!他來了!!”
這一聲呼喊,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滴入了冷水,瞬間點燃了整個德勝門城頭!麻木、絕望、恐懼在這一刻被狂喜和希望取代!
士兵們不顧一切地湧向麵向東南的垛口,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相互擁抱,有人奮力敲打著手中的兵刃盾牌!
趙老三冇有歡呼,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他望著那條奔騰而來的火龍,望著遠處清軍營地的混亂,渾濁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猛地轉過身,用儘平生最大的力氣,對著城內,對著那片沉睡(或者說等死)的北京城,發出了嘶啞卻無比振奮的咆哮:
“勤王大軍到了!京師有救了——!!”
這聲咆哮,如同驚雷,劃破了北京城死寂的夜空,也宣告著這場圍繞帝國命運的決戰,終於進入了最慘烈、也是最關鍵的階段。
黎明將至,而希望,正伴隨著那條火龍的逼近,降臨在這座飽經磨難的城市。
……
北京東南,通州運河畔
四月十一,黎明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亮通惠河渾濁的水麵時,出現在對岸清軍遊騎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幾乎窒息。
那不是一支軍隊,那是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六萬川陝軍主力,在晨霧中顯露出森嚴的陣列。最前方是沉默如山的重甲步兵,厚重的棉甲外覆鐵葉,長槍如林,在晨曦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其後是行列嚴整的火銃手,他們手持的並非明軍常見的火繩槍,而是造型略顯奇特、機括森然的燧發銃,眼神平靜中透著嗜血的渴望。
兩翼,是身披輕甲、一人雙馬的精銳騎兵,戰馬噴著響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麵,彷彿隨時會化作毀滅的旋風。
而在軍陣後方,隱約可見數十門用騾馬拖拽的輕型野戰炮,炮口幽深,指向北方。
軍容鼎盛,殺氣淩霄!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麵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大纛——玄色為底,金線繡著一個巨大的“陸”字,旁邊一麵稍小的旗幟。
則繡著“欽命總督川陝甘肅軍務、太子太保陸”。這麵旗幟的出現,比千軍萬馬更令人膽寒。
“陸”字旗!他真的來了!
對岸的清軍遊騎發出驚恐的呼哨,撥轉馬頭,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拚命向主力大營方向逃竄。
他們要將這個噩夢般的訊息,儘快傳遞給他們的皇帝。
同一時刻,北京,德勝門城樓
城頭上的守軍也看到了東南方向那支突然出現的龐大軍隊,以及那麵清晰可辨的“陸”字大旗。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狂喜!
“陸帥!是陸帥的旗!”
“川陝軍!勤王大軍到了!”
“京城有救了!有救了!”
歡呼聲如同海嘯般從德勝門開始,迅速蔓延至整個北京城牆。
疲憊不堪的守軍士兵們相互擁抱,喜極而泣,多日來的恐懼、絕望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許多百姓也聞聲爬上屋頂、街頭,向著東南方向跪拜哭泣,彷彿看到了降臨凡間的救星。
把總趙老三死死攥著垛口,看著那麵迎風招展的“陸”字旗,這個京營老兵油子,此刻竟也激動得渾身發抖,喃喃道:“來了……他真的來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陸帥不會拋棄咱們!”
在他和無數北地軍民心中,陸錚早已不是簡單的總督或指揮使,他是戰神的化身。
是每當國難當頭時唯一能力挽狂瀾的擎天巨柱!
從多年前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百戶,到如今威震天下的川陝總督,他一次次將大明從懸崖邊拉回,他的威望,是建立在無數場血戰和實實在在的勝利之上的!
辰時(上午7-9點)清軍禦營,通州北郊
皇太極麵色陰沉地聽著遊騎的彙報。儘管早已預料到陸錚會來,但對方如此迅速、並以如此強盛的軍容出現,還是讓他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帳內諸王貝勒,也收起了之前的驕狂,神色凝重。
“皇上,陸錚來得太快,軍容嚴整,士氣高昂,不可小覷。”鄭親王濟爾哈朗沉聲道。
“怕他作甚!”武英郡王阿濟格梗著脖子,“我八旗勇士天下無敵!正好趁他立足未穩,一舉擊潰!”
“莽撞!”皇太極嗬斥道,“陸錚此人,用兵老辣,豈會給你可乘之機?
你看他選的紮營地點,背靠運河,左右皆有依托,陣型嚴謹,火器眾多,分明是做好了野戰爭鋒的準備!”
皇太極走到帳外,遙望南方那一片肅殺的川陝軍大營,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忌憚,有憤怒,也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傳令下去,各軍嚴守營壘,冇有朕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戰!
多派斥候,給朕盯死陸錚的一舉一動!”皇太極深吸一口氣,“另外,派人去告訴陸錚,朕……邀他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