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恐怖如斯!
川陝軍大營,望樓
拂曉前,陸錚和孫應元等人站在高高的望樓上,藉著微弱的晨曦,緊緊盯著對岸清軍大營的動靜。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督師,看!虜營有動靜!”孫應元低呼。
隻見對岸清軍營中,火光驟然增多,人影幢幢,隱約可見大量士兵正在集結,還有許多類似盾車、楯車的輪廓被推向前沿。
更遠處,那數十門沉重的“紅夷大炮”正在調整炮口,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川陝軍大營。
“皇太極……終於忍不住了。”陸錚語氣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傳令全軍,按預定方案,準備迎戰!
告訴炮隊,虜酋火炮射程遠,但移動不便,待其進入我佛朗機炮和野戰炮射程,再給本督狠狠地打!
火銃手,冇有命令,不許暴露!要讓韃子以為,我們被打懵了!”
“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整個川陝軍大營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瞬間進入臨戰狀態。
士兵們悄然進入預設陣地,火銃手伏低身子,炮手們最後一次檢查炮位和danyao,長槍手、刀盾手緊握兵刃,眼神死死盯著河麵。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運河兩岸,一邊是磨刀霍霍、意圖強攻的清軍,一邊是嚴陣以待、靜候獵物的川陝軍。
決定北京城命運,乃至大明國運的一場血戰,即將在這黎明時分,轟然爆發。
……
鹹熙六年,四月二十一,拂曉。通州,運河兩岸
天地間最後一絲黑暗被東方的魚肚白驅散,但運河上空卻被更濃重的肅殺之氣籠罩。
清軍大營方向,數十門沉重的“紅夷大炮”如同甦醒的巨獸,黑洞洞的炮口噴吐出耀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轟!轟!
沉重的實心鐵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劃破黎明,狠狠砸向川陝軍的營壘!
有的砸在加固的土牆上,留下深深的凹坑,塵土飛揚;有的越過營牆,落入營區,砸塌了帳篷,濺起一片混亂。
川陝軍大營彷彿在炮火中顫抖。但若仔細看去,會發現除了被直接命中的地方,大部分士兵都沉默地蜷縮在深深的壕溝和掩體之後,緊緊捂著耳朵,忍受著這恐怖的洗禮。
軍官們在工事間貓腰快速穿行,低聲嗬斥著任何可能暴露目標的舉動。
“都趴好!不許露頭!”
“檢查火繩!檢查銃子!檢查你們的刀!”
“炮隊的!算準他們的炮位!給老子記住嘍!”
陸錚站在覈心望樓內,通過特意留出的狹窄觀察孔,冷靜地注視著對岸。
炮火映照在他臉上,明暗不定,但他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告訴孫應元,韃子的炮打不了太久,他們的火藥也金貴得很。
讓前沿的弟兄們沉住氣,放近了再打。”他的聲音在炮火的間歇中,清晰地傳到傳令兵耳中。
果然,持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的猛烈炮擊開始減弱。清軍陣中,響起了沉悶的牛角號聲。
“嗚——嗚嗚——”
隻見運河對岸,密密麻麻的清軍步兵,推著厚重的楯車,扛著土袋、木板,如同決堤的蟻群,嚎叫著衝向河灘!
楯車是為了抵擋箭矢和輕火力,土袋和木板則是為了在泥濘的河灘上鋪設通道,填平部分淺水區。
衝在最前麵的,多是漢軍旗和蒙古附庸軍的士兵,真正的滿洲精銳則緊隨其後壓陣。
“火銃手!進入陣地!”低沉而有力的命令在川陝軍前沿陣地上傳遞。
原本看似空無一人的壕溝邊緣,瞬間冒出了一排排黑洞洞的銃口!
燧發銃手們眼神冰冷,將銃身架設在提前構築好的射擊台上,手指穩穩地放在扳機上,瞄準了那些正在艱難渡河的模糊身影。
“穩住……穩住……等他們到河中央!”基層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壓製著士兵們開火的衝動。
清軍渡河部隊見對岸冇有反應,以為炮擊奏效,士氣更盛,嚎叫著加快了速度,越來越多的士兵跳入冰涼刺骨的河水中,奮力向前跋涉。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就在清軍前鋒大部分踏入運河中央,隊形最為密集、行動最為遲緩的時刻——
川陝軍陣中,一聲尖銳的嗩呐聲沖天而起!
“開火!!”
砰!砰!砰!砰!砰!
如同爆豆般密集、連貫的銃聲驟然爆發!數千支燧發銃幾乎在同一時間噴吐出致命的火焰和鉛彈!
白色的硝煙瞬間籠罩了整個前沿陣地!
衝在最前麵的清軍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掃過,成片地倒下!慘叫聲、落水聲頓時壓過了之前的喊殺聲!
鉛彈輕易地穿透了單薄的皮甲,甚至擊穿了楯單薄的木板,在密集的人群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風!
“第二排!上前!開火!”
“第三排!準備!”
川陝軍的火銃射擊如同機械般精準而致命,三段擊的輪射幾乎冇有間隙,持續不斷地將死亡金屬風暴傾瀉在河麵上。
清軍的渡河攻勢為之一滯,河水中漂浮起越來越多的屍體,河水被染成了暗紅色。
“火炮!瞄準後續梯隊!放!”
與此同時,川陝軍後方的火炮也發出了怒吼!
雖然口徑不如清軍的紅夷大炮,但勝在射速快,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向對岸正在集結、準備第二批渡河的清軍隊伍,再次造成了混亂和殺傷。
“撤!快撤!”
“過不去了!明狗的銃太厲害了!”
損失慘重的清軍前鋒徹底崩潰了,倖存者丟盔棄甲,拚命向對岸逃竄,將後續部隊的陣型也衝得七零八落。
第一次強攻,在川陝軍嚴密的防守和凶猛的火力下,以清軍的慘敗告終。運河,彷彿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界限。
上午,清軍禦營,望台
皇太極臉色鐵青,握著欄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他親眼目睹了整個強攻失敗的過程。
陸錚軍隊的火力密度、射擊速度和士兵的紀律性,都遠超他的預估。
尤其是那種無需火繩、在潮濕清晨也能穩定擊發的火銃,更是讓他心生寒意。
“皇上……陸錚營壘堅固,火器犀利,強攻……損失太大。”多爾袞在一旁,聲音低沉。
皇太極冇有回頭,望著對岸那依舊肅殺、彷彿毫髮無傷的川陝軍大營,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傳令……收兵。各部嚴守營盤,冇有朕的命令,不許再出戰。”
他知道,速戰速決的計劃,已經徹底破產。麵對陸錚這塊啃不動的硬骨頭,他必須另尋他法,或者……考慮那條他最不願意走的路。
而對岸的川陝軍大營,在擊退敵軍後,迅速恢複了平靜。士兵們默默搶救傷員,加固工事,補充danyao。
陸錚依舊站在望樓上,他知道,皇太極絕不會輕易放棄。接下來的,可能是更瘋狂的進攻,也可能是更陰險的詭計。
但他和他的川陝軍,已經做好了迎接任何挑戰的準備。運河兩岸,短暫的寂靜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