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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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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八百裡加急!

大明衛 · 人生即夢

陸錚閉上眼,感受著妻子指尖的暖意,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然而,這份溫馨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一刻鐘後,書房外傳來極其輕微卻急促的腳步聲,是韓千山特有的節奏。

蘇婉清立刻收回手,對陸錚點了點頭,悄然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她知道,丈夫又要處理那些她不能聽、也不能問的“大事”了。

韓千山幾乎是閃身進來的,身上帶著室外的寒氣,臉色在燭光下顯得異常嚴峻,甚至有一絲罕見的激動。

他顧不上行禮,將一份帶著體溫和塵土氣息的油紙密函雙手呈上:“伯爺!鷂子和土撥急報!王德化確在荒驛與人密會!

對方疑似關外使者及邊軍敗類!可能涉及出賣邊防輿圖!”

陸錚一把抓過密函,就著燭火快速閱讀那幾行簡短的密語符號,韓千山在一旁低聲口譯補充著細節。

當聽到“大汗”、“路線圖”、“陸錚必須”等詞,以及那矮壯頭領的邊軍做派時,陸錚的瞳孔驟然收縮,捏著密函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好一個王德化!好一個‘替天行道’!”陸錚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冰冷徹骨,蘊含著滔天的怒火與殺意。

他最壞的猜測被證實了,而且情況比想象的更嚴重——不僅有通敵,還有內賊呼應,目標直指他本人!

“那支馬隊的去向?”陸錚厲聲問。

“鷂子還在跟,目前看是往東北方向,可能是想繞過長城防線返回河套或遼東。土撥正在全速趕回,預計明晨能到。”韓千山語速極快,“伯爺,我們怎麼辦?是否立刻派人攔截?或者……拿下王德化?”

陸錚在書房內急速踱步,燭火將他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如同困獸。攔截那支馬隊?

他們行蹤飄忽,人數不多但顯然精銳,在茫茫邊地攔截成功率不高,且容易打草驚蛇。

拿下王德化?他現在還是朝廷欽差,無確鑿公開證據(密報不能公開),擅動他就是公然對抗朝廷!

但絕不能坐視!

王德化已經出賣了情報,那支馬隊帶著地圖,隨時可能引狼入室!

內賊與外敵勾結,欲置他於死地!

幾息之間,陸錚腦中已閃過無數念頭。終於,他停下腳步,眼中銳光爆射,做出了決斷。

“千山,你親自帶一隊最可靠的淨街虎,換上便裝,用最快速度趕往蘭州!不要動王德化,但要把他給我死死盯住!

他若再有異動,或試圖逃離,可以‘保護欽差、防止意外’為由,將其‘請’到安全處所軟禁,但決不能讓他落到彆人手裡,也決不能讓他死了!

要活的!”

“是!”

“第二,以我的名義,用最緊急的軍情渠道,給楊嶽老帥、傅宗龍、侯世祿同時去信!

告知他們,有確鑿情報顯示,有細作勾結內應,盜取甘肅邊防輿圖,欲引外寇入關!

令他們即刻起,所屬邊鎮進入最高戒備,嚴查所有關隘、小道,尤其是甘肅鎮東北方向!

發現可疑人馬,尤其是攜帶地圖或異族者,立即扣押,死活不論!

但信中以‘邊防細作’為名,暫不提及王德化!”

陸錚要動用整個西北的邊防力量,佈下天羅地網,圍捕那支攜帶地圖的馬隊,同時敲山震虎,震懾可能的內應。

“第三,”陸錚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特殊的、帶有暗紋的紙張,提筆蘸墨,筆走龍蛇,“我要給陛下上密奏!王德化之事,紙包不住火,必須由我來揭破!但怎麼說,有講究……”

他必須搶在對手之前,將此事定性。不能等王德化反咬,也不能等那支馬隊將地圖送出去造成事實危害。

他要將“王德化可能通敵”的警報,以“憂心國事、察覺蹊蹺”的方式,提前送到皇帝麵前。

同時,這封密奏,也是他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針對他的汙衊和攻擊的重要先手。

窗外,風雪似乎更急了,猛烈地拍打著窗紙。書房內,燭火通明,陸錚伏案疾書,韓千山領命悄然而出。

一場圍繞著通敵密謀、邊防輿圖和政治陷害的驚天風暴,已在這寒冷的冬夜裡,被陸錚以最果斷、也最險峻的方式,悍然揭開!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更加凶險,更加考驗他的智慧與膽魄。而漢中的夜,還很長。

……

陸錚的密奏,用的是八百裡加急中最快的“釘封滾單”方式。所謂“釘封”,便是將奏本裝入特製皮筒,筒口用火漆封死,蓋上官印。

再於筒身要害處釘入三枚帶有編號的銅釘,若有私自拆閱,銅釘必損,一目瞭然。

“滾單”則是沿途驛站見筒即換馬換人,晝夜不息,如同一顆滾動的流星,直射京師。

攜帶密奏的,是陸錚麾下最忠誠悍勇、曾救過他性命的親衛隊長陸炳(與曆史上嘉靖朝錦衣衛指揮使同名,但非一人)。

他帶著四名同樣精悍的伴當,五人身穿驛卒號服,外罩禦寒皮襖,揹負皮筒,在官道上將馬速催到極致。

馬蹄翻飛,濺起混合著殘雪的泥漿,撲打在他們的臉上、身上,迅速結成一層層冰殼。

路過驛站,亮出加急令牌,喘息未定便滾鞍下馬,將皮筒交給早已備好快馬的下一位驛卒,自己則灌下一碗滾燙的薑湯,換馬再追,確保皮筒始終在最快的人馬接力中奔馳。

十一月廿六,深夜。這枚沾滿風雪與汗漬的皮筒,終於穿越千山萬水,遞進了北京皇城。

按規製,如此緊急邊報,即便皇帝已安寢,也必須立即呈遞。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被值夜的小火者從溫暖的被窩中喚起,聽聞是川陝陸伯爺的釘封密奏,不敢怠慢,匆匆披衣。

親自查驗了火漆印信和銅釘完好,便捧著它,踩著宮中清掃不久又落上一層薄雪的石板路,疾步趕往乾清宮。

乾清宮西暖閣,地龍燒得暖烘烘的,鹹熙帝卻仍未入睡。

他近來心神不寧,邊患、財用、黨爭……諸事煩心。此刻正對著一局殘棋發呆,燭光映著他略顯蒼白和疲倦的臉。

“皇爺,川陝陸錚,四百裡加急釘封密奏到。”王承恩細聲稟報,將皮筒高舉過頂。

鹹熙帝眉頭一跳:“陸錚?又是何事?”他示意打開。

王承恩小心地用銀刀剔開火漆,起出銅釘,取出內中文書。

信紙是特製的厚實桑皮紙,展開後,一股淡淡的、屬於西北邊地的風塵與冷冽氣息似乎撲麵而來。

字跡是陸錚親筆,力透紙背,卻格式謹嚴,起首便是標準的臣子奏對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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