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密道!
廳中諸將臉色都變了,孫應元握緊刀柄,眼中寒光閃爍。
陸錚卻神色不變,叩首道:“臣,領旨謝恩。”
太監李公公合上聖旨,親自扶起陸錚,臉上堆笑:“侯爺快快請起!陛下對侯爺倚重之深,實乃本朝罕見。這丹書鐵券,自永樂年後,可就再冇賜過了。”
“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陸錚語氣平淡,“李公公遠來辛苦,請後堂用茶。”
“不急。”李公公低聲音,“陛下還有口諭,要咱家單獨說與侯爺聽。”
陸錚會意,屏退左右。廳中隻剩二人時,李公公湊近道:“陛下讓咱家帶句話:川陝是陸卿的川陝,朕信得過。
但朝廷有朝廷的難處,江南那些人的嘴,朕也得堵一堵。裁軍的事,侯爺看著辦,報個數目上來就行,不必真裁。”
陸錚心中一動。
這纔是鹹熙帝真正的態度——明麵上打壓,暗地裡放水。皇帝要的是平衡:既不能讓陸錚尾大不掉,也不能真逼反這擎天玉柱。
“臣明白。”陸錚頷首,“請公公回稟陛下:川陝二十萬軍,皆是百戰精銳,裁一兵則損一分戰力。
但若朝廷實在艱難,臣可‘裁撤’五萬老弱,實則轉為民屯,平時墾荒,戰時為兵,不費朝廷一錢一粟。”
李公公眼睛一亮:“侯爺高明!這樣既全了朝廷體麵,又不損實力。陛下知道了,定會欣慰。”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錢謙益那幫人,最近鬨得凶。說侯爺在川陝‘擅殺大臣,私設刑堂’,要陛下嚴懲。
陛下壓下了,但侯爺也得小心,江南那些士紳,盤根錯節,不好惹。”
“多謝公公提點。”陸錚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不動聲色塞過去,“一點茶資,不成敬意。”
李公公瞥了眼麵額——五千兩。他笑容更盛:“侯爺客氣。對了,王承恩王公公讓咱家帶句話:宮裡那幾個收黑袍錢的,已經‘病故’了。往後司禮監,絕不會給侯爺添堵。”
這是交換。陸錚幫皇帝穩住川陝,皇帝幫他清理宮中障礙。
“有勞王公公了。”陸錚拱手。
送走李公公,諸將湧進廳來。孫應元急道:“督師,朝廷這是要卸磨殺驢啊!甘肅、寧夏給了傅宗龍,夔州歸了王家彥,咱們豈不是被捆住了手腳?”
“捆得住嗎?”陸錚反問,“甘肅總兵侯世祿,吃誰的餉?夔州守將賀人龍,是誰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就算朝廷派一百個總督來,下麵的兵聽誰的?”
眾將一愣,隨即恍然。
是了,軍心在陸錚這裡。那些兵將,從千總到小卒,都是陸錚一手帶出來的,家人都在川陝安置,田地都是陸錚分的。朝廷空降幾個文官,就想奪兵權?做夢。
“可是裁軍……”史可法憂心忡忡,“五萬兵,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若真裁了,難保不被朝廷抓住把柄。”
“誰說真要裁?”陸錚笑了,“傳令:即日起,川陝各軍展開‘大比武’,優勝劣汰。凡考覈不合格者,一律轉‘屯墾兵’,遷往川南、甘南開荒。
軍籍保留,軍餉自給,平時為民,戰時為兵——這不就是‘裁撤老弱’嗎?”
妙啊!
眾將撫掌。這既應付了朝廷,又實際控製了更多土地和人口。那些“屯墾兵”一旦在新區落地生根,川陝的勢力範圍就又擴大了。
“另外,”陸錚看向孫應元,“甘肅、寧夏那邊,你親自去一趟。告訴侯世祿:他若老老實實當他的總兵,川陝的糧餉照給;若敢倒向傅宗龍……”他頓了頓,“你知道該怎麼做。”
孫應元眼中寒光一閃:“末將領命。”
“至於王家彥,”陸錚看向史可法,“他是清流出身,不懂軍事。你擬個摺子,就說夔州新複,流寇殘孽未清,請王侍郎‘暫駐武昌,統籌糧草’。把他穩在湖北,彆來川東添亂。”
“下官明白。”
一道道命令下達,川陝這台龐大的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待眾人散去,陸錚獨自站在廳中,望著案上那捲明黃聖旨。
晉爵、賜券、蔭子……皇帝把能給的榮譽都給了。可越是這樣,越說明朝廷已經無力實質控製川陝,隻能用虛名安撫。
“夫君。”蘇婉清從屏風後走出,眼中含憂,“這聖旨……”
“是好事。”陸錚握住她的手,“陛下越賞,越說明他怕我。怕到不敢硬來,隻能用高官厚祿籠絡。”
“可這樣下去,遲早……”
“遲早要撕破臉,我知道。”陸錚望向窗外,“但還不是時候。清軍在北,流寇在東,朝廷雖弱,仍是天下共主。現在翻臉,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轉身,看著妻子:“再給我兩年時間。兩年內,我要讓川陝固若金湯,要讓江南士紳低頭,要讓清軍不敢南窺。到那時……”
他冇有說下去,但蘇婉清懂了。
到那時,這天下是誰的天下,就不好說了。
五月初三,講武堂。
陸安穿著特製的小號軍服,有模有樣地跟著學員們出操。三歲的孩子,走路還不太穩,卻堅持要完成“訓練”。趙鐵柱跟在後麵,既欣慰又心疼。
“鐵柱爺爺,”陸安忽然指著校場東麵的老槐樹,“那裡有個洞。”
趙鐵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棵百年老樹,樹乾需三人合抱,離地三尺處確有個樹洞,被雜草遮掩,平日冇人注意。
“小公子眼真尖。”趙鐵柱笑道,“那是鬆鼠打的洞吧。”
“不是鬆鼠。”陸安搖頭,“我看見有人從裡麵鑽出來過。”
趙鐵柱臉色一變:“什麼時候?什麼人?”
“前天晚上,我起來喝水,從窗戶看見的。”陸安認真道,“一個黑衣服的人,從洞裡鑽出來,又鑽回去了。”
講武堂深夜有人鑽樹洞?這絕不是小事。
趙鐵柱立即召集護衛,悄悄包圍了老槐樹。他自己帶著兩個“淨街虎”好手,撥開雜草,探向樹洞。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匍匐進入,裡麵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我下去。”一個瘦小精悍的護衛低聲道。
他鑽入洞中,片刻後聲音從深處傳來:“趙爺,下麵有暗道!通往後山!”
趙鐵柱心頭一沉。講武堂是川陝軍事中樞,竟有密道直通外界?這要是被敵人利用……
“所有人聽著,”他厲聲道,“封鎖校場,許進不許出!通知韓千山,立刻帶人來!”
半個時辰後,韓千山趕到。他親自下洞探查,出來後臉色鐵青。
“不是新挖的,”他沉聲道,“暗道用青磚砌成,至少二十年了。出口在後山一處廢棄土地廟,廟裡供的不是土地公,是……”
他欲言又止。
“是什麼?”陸錚聞訊趕來,冷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