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清軍異動!
陸錚轉身,對孫應元道:“拿下。秦府上下,一律收監。家產查封,田畝充公。
另,傳檄陝西:凡與秦氏勾結、參與抵製新政者,三日內自首,可從輕發落;逾期不報,同罪論處!”
“是!”孫應元揮手,軍士如虎狼般撲上。
秦仲禮被按倒在地,嘶聲大喊:“陸錚!你不得好死!朝廷不會放過你!清流不會放過你……”
聲音戛然而止,被堵上了嘴。
陸錚翻身上馬,看著這座百年府邸被貼上封條,神色平靜。李岩低聲道:“督師,秦氏在陝西樹大根深,姻親故舊遍佈。如此雷霆手段,恐怕……”
“恐怕什麼?”陸錚轉頭看他,“恐怕他們會反?李岩,你記住,對付惡人,要比他們更狠。
你退一步,他們進十步。唯有雷霆手段,才能震懾宵小。”
陸錚頓了頓,又道:“當然,光有雷霆不夠,還得有雨露。傳令:秦氏所侵四萬八千畝田,全部分給當地無地佃戶。
每戶授田二十畝,免賦三年,官府提供種子農具。另外,從秦氏查抄的銀兩,撥出三成,賑濟華陰災民。”
李岩眼睛一亮:“督師這是……”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陸錚淡淡道,“百姓得了實惠,誰還會替秦氏喊冤?至於那些士紳——”他望向遠處,“看著秦氏的下場,他們該知道怎麼選了。”
果然,訊息傳出,陝西震動。渭南趙氏、富平張氏連夜派人到漢中,表示願“主動配合清丈,退還不義之田”。
短短三日,陝西清丈田畝進展神速,再無阻力。
……
臘月二十五,潼關軍報至。
曹變蛟親筆急信:“清軍主力屯於大同,似有西進之意。探馬來報,多爾袞遣使聯絡蒙古諸部,欲借道河套,攻我甘肅。
另,宣大總督王新來函,稱糧餉不繼,請求支援。”
陸錚將信遞給楊嶽——這位老將已從京城趕來,協助籌劃防務。
楊嶽看完,眉頭緊鎖:“多爾袞這是要換打法了。強攻北京不成,便想從西線突破。
河套蒙古諸部,向來首鼠兩端,若清軍許以重利,難保不會借道。”
“王新那邊呢?”陸錚問。
“王新此人,誌大才疏。”楊嶽搖頭,“宣大十萬邊軍,在他手中不過三月,已怨聲載道。若清軍真從宣大方向進攻,恐怕……”
話未說完,但意思已明。
陸錚走到巨大的西北輿圖前,手指劃過黃河“幾”字形彎道:“河套地區,水草豐美,宜牧宜耕。
我大明曾在此設東勝衛、寧夏衛,然嘉靖以來,漸次放棄。
如今蒙古土默特、鄂爾多斯諸部遊牧於此,名義上臣服,實則自立。”
陸錚轉過身:“若清軍真借道河套,可直撲寧夏、甘肅,切斷我與西域聯絡,更可威脅關中。此乃心腹之患。”
“陸公打算如何應對?”楊嶽問。
“三策。”陸錚伸出三根手指,“其一,遣使聯絡蒙古諸部,許以茶馬互市之利,使其不借道清軍。
其二,加強甘肅防務,命侯世祿整軍備戰。其三——”他頓了頓,“派一支精兵,出塞巡邊,展示軍威。”
楊嶽沉吟:“前兩策可行,第三策……風險太大。出塞作戰,補給困難,若遇清軍主力,恐難脫身。”
“不是作戰,是shiwei。”陸錚眼中閃過精光,“讓多爾袞知道,我川陝軍敢出塞,敢野戰。他若想從西線突破,就得掂量掂量代價。”
正商議間,親兵又送急報——這次是來自京城的密信,王承恩親筆:
“清流聯名上疏,彈劾陸公‘擅殺大臣、專權跋扈’。陛下留中不發,然壓力日增。
英國公張世澤串聯勳貴,欲在元日大朝時發難。楊督師整頓京營,觸怒既得利益,恐遭反噬。陸公宜早做準備。”
陸錚看完,將信遞給楊嶽,冷笑道:“看見了嗎楊督師?清軍還在大同,這些人就迫不及待要內鬥了。”
楊嶽麵色凝重:“陸公,此事不可小覷。英國公乃開國功臣之後,在勳貴中影響力極大。若他與清流聯手,陛下恐怕……”
“陛下恐怕頂不住壓力,是嗎?”陸錚接話,“所以咱們得幫陛下頂住。”
他坐下,提筆寫了兩封信。第一封給鹹熙帝:
“……臣在陝西,整肅吏治,清丈田畝,偶用重典,實為革除積弊。秦仲禮之罪,鐵證如山,依律當斬。
然朝中或有非議,臣請陛下明鑒。另,清軍有西進之謀,臣已部署防務。唯京營整頓、朝局穩定,乃固本之策。
望陛下信重楊督師,頂住壓力,臣在川陝,必為陛下後盾……”
這封信,既解釋秦仲禮之事,又提醒皇帝支援楊嶽,更表明自己立場——我是你的人。
第二封信給錢龍錫:
“……陝西新政,初顯成效。秦氏伏法,餘者懾服,田畝已分,百姓稱頌。然朝中有人,不察實情,妄加非議。
錢閣老明達,當知臣之苦心。清軍虎視,內鬥必危。
望閣老在朝,斡旋轉圜,以大局為重。他日若需,川陝願為奧援……”
這封信,是拉攏,也是警告:我做得對,你彆跟著起鬨;清軍還在,內鬥對誰都冇好處;咱們可以合作。
寫完信,陸錚喚來韓千山:“用最快的方式,送出去。另外,從龍安調撥一批新式火銃,秘密運往京城,交給楊督師——整頓京營,需要好東西鎮場子。”
“是!”
二十八,龍安。
蘇婉清在書房處理完最後一本文牘,揉了揉眉心。窗外飄起小雪,院子裡,陸安正和朱明堆雪人,兩個孩子笑聲清脆。
趙鐵柱進來,低聲道:“夫人,韓千山回來了,還帶了督師的口信。”
“讓他進來。”
韓千山風塵仆仆,但精神抖擻:“夫人,督師讓屬下轉告:秦氏已伏法,陝西大局已定。
清軍雖有異動,但不足為慮。請夫人安心,照顧好小公子。”
蘇婉清點頭:“京城那邊呢?”
“督師已安排妥當。”韓千山道,“楊督師在京整頓京營,督師又送去一批新式火銃,應該能穩住局麵。至於那些清流……”他頓了頓,“督師說,跳梁小醜,不必理會。”
蘇婉清輕歎:“他總這麼說,但我知道,朝中壓力不小。錢謙益雖被軟禁,但他的門生故舊還在。英國公那些勳貴,也不是省油的燈。”
正說著,韓老七匆匆進來,神色嚴肅:“夫人,剛收到密報——白蓮教殘餘,在商洛山中集結,約有兩千人,似有所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