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下毒!
同一夜,宣府總督府。
楊嶽看著剛送到的密信,眉頭緊鎖。信是陸錚寫的,隻有八個字:“西線已動,東線慎守。”
“督師,”新任宣府總兵周彥站在一旁,“李信奪了嘉峪關,清軍必怒。多爾袞若分兵回援,咱們這邊的壓力會小些。”
“未必。”楊嶽搖頭,“多爾袞不是莽夫。他既已東進,就不會回頭。
丟了嘉峪關,他隻會更拚命地往前打——要麼打下蘭州,打通河西走廊;要麼突破咱們的防線,直逼北京。”
他走到地圖前:“阿濟格的主力到哪了?”
“昨日探馬報,已抵獨石口外五十裡,約四萬人。”周彥道,“督師,咱們宣大防線雖有八萬邊軍,但新整訓的部隊戰力尚未成型。若阿濟格全力來攻……”
“所以要守,但不能死守。”楊嶽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獨石口、張家口、居庸關,這三處是門戶。
阿濟格若攻,必選其一。周彥,你覺得他會攻哪裡?”
周彥沉思片刻:“獨石口地勢險要,但關牆老舊;張家口是商道,關防堅固但駐軍多新兵;居庸關最險,有一夫當關之效。
以阿濟格的脾氣,可能會選最難啃的骨頭——居庸關,打下來就能震動京城。”
“冇錯。”楊嶽點頭,“所以本督要反其道而行——主動出擊。”
“出擊?”
“王新。”楊嶽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原宣大總督,如今貶為參將的王新,“你說呢?”
王新渾身一顫,硬著頭皮道:“督師,主動出擊風險太大。咱們兵力本就少於清軍,若野戰失利,宣大防線就垮了。”
“那就確保野戰能勝。”楊嶽淡淡道,“周彥,從川陝運來的新式火銃,裝備了多少?”
“已裝備五千人,其中兩千是燧發銃,射速快、精度高;三千是改良的三眼銃,加了護木和照門,三十步內可破重甲。”
“好。”楊嶽下令,“你率這五千火銃兵,明日出發,進駐獨石口。不要守關,在關外十裡處設伏。
阿濟格若攻居庸關,必經獨石口外的鷹嘴崖。那裡兩側山勢陡峭,中間官道狹窄,是設伏的好地方。”
周彥眼睛一亮:“督師是要打他個措手不及?”
“不止。”楊嶽眼中閃過精光,“王新。”
“末將在。”
“你率一萬騎兵,從張家口出關,繞道清軍側後。待周彥伏擊打響,你突襲清軍大營。記住,隻燒糧草,不戀戰,一擊即走。”
王新臉色變幻,最終咬牙:“末將……遵命。”
待二人領命離去,楊嶽獨坐堂中。燭火搖曳,映著他臉上傷疤。
主動出擊是險棋,但不得不走。朝廷剛經曆謀逆案,人心惶惶,若宣大再傳來敗績,恐怕京城就要亂了。他必須打一場勝仗,哪怕是小勝,也能穩住朝局。
至於王新……楊嶽眼神轉冷。這箇舊宣大總督,雖被貶但黨羽仍在,軍中不少將領是他舊部。
讓他出擊,既是試探,也是給他機會。若他再敢玩花樣,那就彆怪刀下無情了。
……
南京燕子磯。
鄭廣銘的艦隊泊在江心,十二艘戰船一字排開,炮窗全開。江岸上,南京守備太監領著數百兵丁,與艦隊對峙。
“鄭將軍!”守備太監尖著嗓子喊,“長江乃朝廷內河,無兵部調令,外鎮水師不得擅入!你率艦隊直逼南京,是要造反嗎?”
鄭廣銘站在“飛龍艦”船頭,朗聲道:“曹公公誤會了。本將奉陸少師之命,追剿通敵海寇。
據查,有海寇船隊潛入長江,意圖不軌。本將為保江南安寧,特來緝拿。”
“緝拿海寇?”守備太監冷笑,“那為何不去鎮江、不去蕪湖,偏偏來南京?”
“因為海寇的接頭人,就在南京。”鄭廣銘聲音轉冷,“公公,有人舉報,龍江船廠私造戰船,賣給海外賊寇。本將要查一查,不過分吧?”
守備太監臉色一變:“龍江船廠乃朝廷工部直屬,豈容你一個外鎮武將搜查?鄭將軍,本公勸你速速退去,否則……”
“否則如何?”鄭廣銘打斷他,“公公是要調南京水師來攔我?不妨告訴你,南京水師那二十幾條舊船,本將半個時辰就能擊沉。”
這話說得囂張,但岸上無人敢駁。鄭廣銘的艦隊在東海連戰連捷,早已威名遠揚。
南京水師那些永樂年間的老船,真打起來,確實不夠看。
正僵持間,一頂青呢小轎匆匆趕到。林汝元從轎中走出,朝江心拱手:“鄭將軍!”
鄭廣銘抱拳還禮:“林大人。”
林汝元轉身對守備太監道:“公公,鄭將軍追剿海寇,也是為了江南安危。
既然有人舉報龍江船廠,查一查又何妨?清者自清嘛。”
守備太監眯起眼睛:“林佈政使,你與陸少師關係匪淺,這話說得輕巧。
若查不出什麼,驚擾了船廠工匠,耽誤了朝廷戰船建造,誰擔責任?”
“本官擔。”林汝元毫不猶豫,“若查無實據,本官自會上書請罪。但若真有通敵之事……公公,您這守備太監,怕是也脫不了乾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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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鄭廣銘在船上看著,心中冷笑。林汝元這是把身家性命都壓上了,看來江南這潭水,比想象中還深。
他揮手:“放舢板,本將要上岸,親自查案!”
……
龍安府後院,蘇婉清正在煎藥。
懷孕已四月,胎象漸穩,但近日總覺心神不寧。昨夜夢見陸錚渾身是血站在雪地裡,驚醒後再難入睡。
“夫人,”侍女輕聲道,“藥好了。”
蘇婉清接過藥碗,剛要喝,忽然想起什麼:“朱明那孩子呢?”
“在書房練字。韓統領派了兩個人守著,很安全。”
蘇婉清點頭,卻還是不放心。自從決定送朱明去江南,她就格外小心。
這孩子太特殊,左肩的蓮花胎記雖淡了,但若被有心人看到,終究是禍患。
正想著,韓老七匆匆進來,麵色凝重。
“夫人,出事了。”
“什麼事?”
“剛收到漢中密報,督師在調兵遣將應對甘肅叛亂時,京城傳來訊息……”韓老七壓低聲音,“陛下病倒了。”
蘇婉清手一顫,藥碗差點打翻:“陛下病了?什麼病?”
“說是風寒入體,高燒不退,已三日未朝。太子年幼,朝政暫由首輔李標、司禮監王承恩共理。但……”韓老七頓了頓,“宮中有傳言,陛下是中毒。”
“中毒?!”蘇婉清霍然站起,“誰下的毒?”
“不清楚。但陛下病倒前,隻喝過劉才人奉的一碗蔘湯。劉才人……是已故劉太妃的侄孫女。”
蘇婉清倒吸一口涼氣。劉太妃那條線,還冇斷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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