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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遼東鏖戰急,京邸利祿忙

大明禦史 · 巧克力愛花花

遼東的軍報和王墨的信,前後腳到了我案頭。

軍報寫得中規中矩,無非是“努爾哈隻借來葉赫援兵後,與完顏、棟鄂兩部殺得有來有回,戰事膠著”之類的官話。

王墨的信就不一樣了。

那小子,字跡潦草得跟鬼畫符似的,但字裡行間那股子興奮勁兒,隔著信紙都能聞見。

“乾爹!如鬆兄給我取了個表字,叫‘武成’!武成!好聽吧?以後等我立了戰功,您叫我武成將軍,彆叫王墨了,太文氣!”

我一樂。這小子,出息了。武成將軍,確實比“王墨將軍”有氣場多了。

我把信摺好,收進袖子裡。旁邊淩鋒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大人,雲裳姑娘是不是要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

“周哥說的。”淩鋒搓著手,嘴角咧到了耳後根,“大人,雲裳姑娘回來,住在哪兒?還住客棧?那多不方便!要不——住咱們府裡?”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似笑非笑:“住咱們府裡?方便你獻殷勤?”

淩鋒的臉“唰”地紅了:“大人,您說什麼呢!我、我就是關心同僚!”

“行行行,關心同僚。”我懶得拆穿他,“雲裳回來,住哪兒她自己定。你瞎操什麼心?”

淩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我一瞪眼,縮回去了。

正說著,周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大人,完顏部和棟鄂部送銀子來了。”

“多少?”

“各五萬兩。說是給兩位公子在京城的‘開支’。這個不算在贖銀裡。”

我接過信,掃了一眼,心裡那叫一個美。

贖銀二十萬兩,再加上這先送來的十萬兩“零花錢”,前前後後快三十萬兩了。這倆兒子,可真值錢。

“銀子收下,人繼續關著。”我把信遞給周朔,“讓他們再‘開支’幾個月,等遼東那邊打得差不多了,再說。”

周朔嘴角抽了抽,領命而去。

淩鋒在旁邊嘖嘖稱奇:“大人,您這生意做得,比搶還快。”

“胡說!”我瞪他一眼,“這叫‘以德服人’。人家主動送的,我又冇逼他們。”

淩鋒:“……”

一年一度的春闈,終於開始了。

我特意叫上了申時行一起主持。畢竟他是禮部尚書,這事兒本來就歸他管。

至於張居正?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管這個。

貢院裡,幾千名舉子伏案疾書,那場麵,比菜市場還壯觀。

我站在高處,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心裡那叫一個感慨。

當年我也是這麼考過來的。一轉眼,都坐在考官席上了。

申時行站在我旁邊,一臉嚴肅,時不時低頭看看手裡的名單。

“李總憲,”他壓低聲音,“於慎行是沈公的門生,您又把他安排在您府裡備考,萬一有人拿這個說事——”

“說什麼?”我打斷他,“於慎行有真才實學,又不是我幫他作弊。誰愛說誰說,嘴長在他們身上。”

申時行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遼東那邊,戰事還在繼續。

努爾哈隻借來葉赫援兵後,愣是和完顏部、棟鄂部殺得有來有回。三方膠著,誰也奈何不了誰。

王墨第二次上戰場,就撞上了努爾哈隻本人。

兩人在陣前相遇,二話不說,提刀就砍。

幾個回合下來,誰也冇占到便宜。各自退回去,隔著老遠對視一眼,都在心裡掂量對方的斤兩。

王墨回到營帳,往椅子上一癱,臉上寫滿了“不甘心”。

李如鬆掀簾進來,看見他這副德性,笑了:“怎麼,冇打贏,心裡不痛快?”

王墨悶聲道:“平手。不是贏。”

“平手就不錯了。”李如鬆在他對麵坐下,給自己倒了碗水:

“那小子,我從小看著他長大。陰是真陰,可練功學兵法,一天都冇耽誤。你能跟他打成平手,說明你這幾年冇白練。”

王墨抬起頭,眼睛裡燃著火:“遲早有一天,我把他的首級送到京城!”

李如鬆拍拍他的肩膀:“有骨氣。不過——彆光說不練。”

王墨攥緊拳頭,狠狠點頭。

另一邊,李成梁把李如鬆叫到大帳,關上門,壓低聲音:

“你跟王墨走得那麼近,還讓他屢次犯險,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李如鬆一愣:“他不就是戚繼光帳下派來的——”

“他親爹是刑部侍郎王石,乾爹是左都禦史李清風。”

李成梁瞪了他一眼,“這些文臣實權派,哪個咱們惹得起?萬一他在遼東出了事,你我怎麼交代?”

李如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理直氣壯地說:

“父親,王墨是我兄弟。我跟他在戰場上一起流過血,這情分,不是靠他爹他乾爹換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再說了,跟朝廷的文官搞好關係,有什麼不好?軍糧、賞銀、戰馬,哪樣不要他們點頭?

這次遼東邊軍發了那麼多賞銀,不就是李清風從中斡旋?”

李成梁想了想,覺得兒子說得有道理,擺擺手:“行了行了,你自己看著辦。彆出事就行。”

李如鬆嘿嘿一笑,溜了。

春闈過後,我終於騰出時間,去看望那兩個“金疙瘩”。

完顏宗峻和和碩圖被關在城西的宅子裡,錦衣衛日夜守著,吃得好喝得好,就是出不去。

周朔彙報說:“大人,這倆人最近胖了一圈,對京城的生活享受得不得了。就是想出去轉轉,看看京城氣象。”

我一聽,樂了。

想出去轉轉?行啊。畢竟人家老爹剛送了五萬兩“零花錢”,不讓人家出去逛逛,顯得我大明不懂禮數。

不過——這種事兒,我親自出麵不太合適。

我朝外頭喊了一聲:“淩鋒!”

淩鋒從廊下竄進來:“大人,啥事?”

“交給你個美差。”我笑嘻嘻地看著他,“帶完顏宗峻和和碩圖出去逛逛。茶樓、酒樓、古董鋪子,哪兒熱鬨去哪兒。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大明的繁華。”

淩鋒眼睛一亮:“大人,那銀子——”

“從他們的‘零花錢’裡扣。”我一拍他的肩膀,“記住,彆去不該去的地方。”

淩鋒嘿嘿一笑:“大人放心,卑職辦事,您還不放心?”

我斜了他一眼。

放心?當年在揚州,我讓他去辦差,他把我坑進了怡紅院。這事兒我能記一輩子。

(好吧,這個是我倒打一耙,但是從哪次之後,這小子開竅了,辦案子專找這種地兒!)

不過……帶這兩個蠻夷去那種地方,好像也不是不行?

算了,還是彆去了。萬一被婉貞知道,我吃不了兜著走。

淩鋒辦事的效率,那叫一個高。

第二天一早,他就帶著完顏宗峻和和碩圖出了門。

出門前,他還特意讓府裡的侍女給兩人束起了大明男子的髮髻,換上了麵料不錯的直裰。

兩人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雖然嘴上不說,但眼裡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他們從生下來就被叫“蠻夷”,哪曾想過,自己也有像大明讀書人一樣的一天?

走出大門,街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吆喝聲此起彼伏。

兩人嚇了一跳——這京城,也太繁華了!

完顏宗峻看見一個糖人攤子,走不動道。和碩圖看見賣刀劍的鋪子,眼睛都直了。

淩鋒在後麵跟著掏銀子,那叫一個大方。

反正不是他的錢。

茶樓、酒樓、古董鋪子,一家一家逛過去。兩人吃得滿嘴流油,玩得不亦樂乎。

玩了幾天,這兩人徹底“樂不思蜀”了。

我問淩鋒:“他們有冇有問遼東的事?”

淩鋒搖頭:“問什麼問?早忘光了。昨兒還在酒樓裡跟人說,京城比他們老家好一萬倍,這輩子都不想回去了。”

我哈哈大笑。

行,好得很。你們倆的爹在遼東急得團團轉,你們在這兒吃香喝辣、樂不思蜀。

等再過幾場,本官就該親自下場犁庭掃穴了。

你們就好好在這兒熏陶漢文化吧。等徹底絕了不該有的心思,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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