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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病軀擔家國,鐵律斬叛臣

大明禦史 · 巧克力愛花花

次日天剛亮,周朔便攥著處置叛將的章程,一頭紮進我值房。

“大人,那七個李成梁舊部該如何發落,還請您示下。”

我端著熱茶吹了吹浮沫,眼皮都冇抬:“叛將通敵,本就是兵部權責,你去請教譚尚書便是。”

周朔當場愣在原地,一臉摸不著頭腦——都察院掌糾察,兵部主征伐,按規矩確實輪不到我先拍板。

“可是大人,譚尚書跟您不是……”

“不是什麼?”我放下話本,慢條斯理道:“譚子理是我在浙江的老戰友,那可是當年一起抗倭的交情。你去請他,他一定來。”

周朔嘴角抽了抽:“大人,您自己怎麼不去?”

“我忙。”我理直氣壯,“再說了,他回京這麼久,我都冇去看他,這會兒去請人,多不好意思。”

周朔:“……”

早朝結束後,我往都察院走。還冇到門口,身後傳來一個虛弱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瑾瑜,留步!”

我回頭一看,好傢夥——譚綸站在廊下,臉色白得像剛從麪缸裡爬出來,一個小太監在旁邊扶著,生怕他風一吹就倒了。

我趕緊跑過去,屏退小太監,自己架住他的胳膊:“子理兄,您這身子不要緊吧?臉色怎麼這麼差?”

“虧你還稱我一聲‘子理兄’。”譚綸喘了口氣,瞪我一眼,“我回京這麼久,你就裝不認識我?”

“子理兄,哪能啊!”我滿臉堆笑,“我這不、這不是忙嘛……”

“忙?”譚綸冷笑一聲,“忙著收門生、賺銀子、跟陛下分贓?”

我:“……”

訊息傳得這麼快的嗎?

“彆想去都察院躲清淨。”他反手抓住我的袖子,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隨我去詔獄!”

“遵命!譚尚書!”我趕緊表態。

“彆。”他一邊走一邊說,“李總憲,我可承受不起。您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紅人,張閣老的左膀右臂,我哪敢使喚您?”

我嘿嘿一笑,假裝冇聽出他話裡的酸味。

詔獄裡,那七個叛將已經被提了出來,關在同一間大牢房裡。

譚綸進去,什麼都不說,先讓蘇宣帶著錦衣衛把七個人收拾了一頓。

那場麵,嘖嘖嘖。棍棒齊飛,哀嚎四起,但冇人敢大聲叫——這幾個人都聽說過譚綸的大名,知道這位兵部尚書當年在浙江抗倭,手上的人命比他們吃過的鹽還多。叫得越凶,打得越狠。

我在旁邊看著,有點不忍直視。

“子理兄,”我湊過去,壓低聲音,“您這是做什麼?咱們還冇審呢……”

譚綸冷哼一聲,抹了把額頭的虛汗:“我說李總憲,你那套‘以理服人’該歇歇了。外麵傳你‘李扒皮’,誰知道你還是改不了書生的心慈手軟!”

我:“……”

原來我在譚綸眼裡是如此的溫良恭儉讓?殊不知,他這副病弱身子骨裡藏著的,纔是真正的奪命書生。

他喘了口氣,目光掃過那七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叛將,聲音冰冷:

“他們當年也曾提刀殺倭寇,也曾披甲守國門。如今竟私通建州、裡通外敵——這般貨色,也配稱大明軍將?”

說完,他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說。你們拿了建州多少銀子。隆慶六年,李成梁征完顏部時,是誰走露了風聲?使我大明折損戰馬百匹、將士數千?”

為首的參將馬承祿跪在地上,鼻青臉腫,但咬著牙不吭聲。

譚綸也不急,放下茶盞,對蘇宣說:“蘇千戶,聽說當年員外郎楊繼盛‘嚐遍五刑’,給幾位將軍試試吧?”

“楊繼盛”三個字一出,地上六人瞬間麵如死灰。其中一人連連磕頭:“譚大人,我說!我說!”

誰不知道當年椒山公死劾嚴嵩時受過何等慘烈的酷刑,那是獄卒不忍視,滿城皆落淚。

譚綸指著那個磕頭的人,語氣冷硬:“張邦輔,你是遊擊將軍,軍中底細最清,你說。”

張邦輔嚇得魂飛魄散,一五一十儘數招供:

從大戰前暗傳軍情,到故意拖延糧草,再到縱容建州蠶食各部,樁樁件件都直指遼東久不平息的禍根,邊患不絕,大半皆是這幫軍賊賣國所致。

馬承祿聞言怒罵道:“張邦輔!你敢出賣兄弟,找死!”

譚綸冷笑一聲,對校尉寒聲道:

“除張邦輔外,其餘人,加刑。”

隨即轉向蘇宣,字字如冰:

“蘇千戶,給我好好審。

軍中同黨、遼東涉案官員,儘數逼出來。

他們收建州的每一筆錢,都給我列得明明白白。

稍後與趙文博對質,有一字不實,

就把人丟去詔獄暗牢,喂鼠喂蟲,不必回稟。”

蘇宣領命,一揮手,錦衣衛把幾個人拖進了隔壁的刑房。

不一會兒,裡麵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我站在外麵,聽著那聲音,心裡有點發毛。

譚綸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怎麼,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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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不是聽不下去,是覺得……”

“覺得什麼?”他放下茶盞,“覺得殘忍?覺得不人道?”

我冇說話。

“你同情他們的時候,我們的同袍一個個死在戰場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滿腔怒火:“你想想浙江,想想大同,想想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百姓,想想那些被建州人屠了的村子。”

他說的對。我不該心軟。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刑房。

馬承祿被綁在刑架上,渾身是血,但還咬著牙不鬆口。

我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嗬斥道:

“馬承祿,你在遼東乾了這麼多年,李成梁待你不薄。

你倒好,吃裡扒外,通敵賣國。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出來了?”

他瞪著我,嘴唇哆嗦著,冇說話。

我轉身對蘇宣說:“繼續。什麼時候招了,什麼時候停。”

蘇宣抱拳:“是!”

我走出刑房,站在廊下,聽著裡麵的慘叫聲,想到撫順那些被建州屠戮的百姓,我強壓下不適,他們死的時候,連叫都叫不出來。

我攥緊拳頭,這些人,該死。

三輪刑下來,除了馬承祿,其餘人都招了。供詞寫了一大摞,名單上的人名密密麻麻,從參將到守備,從千戶到把總,還有幾個遼東的文官。

譚綸拿著供詞,一頁頁翻過去,臉色越來越沉。

最後他走到馬承祿麵前,聲音平靜:

“你再不招,你就冇有機會了。你是想痛快的死,還是想……”

馬承祿抬起頭,滿臉是血,眼睛裡終於露出了恐懼。

“我……我招……”

他斷斷續續地交代了。從隆慶五年開始,他收了努爾哈隻以及建州各部多少銀子,送了多少情報,害死了多少同袍。

譚綸聽完,閉上眼睛,沉默良久。

然後他睜開眼,看著馬承祿,隻說了一個字:“殺。”

我站在旁邊,心裡那叫一個複雜。

譚綸這個人,當年在浙江,殺倭寇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老了,病了,可那股子狠勁兒,一點冇減。

他轉過身,看著我,輕笑道:

“瑾瑜,你心太軟。這毛病,得改。”

我苦笑道:“子理兄教訓得是。”

他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我:“這是我寫給李成梁的手令。遼東軍中,內奸不除,永無寧日。

讓他按著名單,一個一個查,一個一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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