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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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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大明禦史 · 巧克力愛花花

都察院裏,最近有點熱鬧。

徐閣老門下的幾位年輕禦史,大概是覺得新首輔上位,急需表現,把我當成了刷戰績的副本,彈劾我的奏疏跟不要錢似的往上遞。

更可氣的是,這幫七品小官,如今見了我,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那眼神,彷彿我李清風比鄢懋卿那顆爛透了的酸菜還招人恨。

我真納悶了,徐階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牌子的**湯?前些天還在“公生明”碑前為椒山公、沈公的血淚同仇敵愾,轉頭就能對我這個剛剛扳倒嚴世蕃的“戰友”捅刀子。

這翻臉的速度,比嘉靖老闆翻煉丹方子還快。

他們扣帽子的本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有的說我“抄家不力,銀錢對不上賬,恐與嚴黨有勾結”。

(好吧,雖然有一半是真相——錢確實沒全進國庫,進了老闆內帑——但你們這麼勇,敢查陛下的賬?)

有的舊事重提,說我“結交邊將,資敵於寇”,把大同和東南的舊賬翻出來炒冷飯。

最離譜的是,竟然說我“結交內侍,窺探宮闈”。就因為我接了幾次聖旨,聽了嚴世蕃幾句臨死前的瘋話?這想像力,不去寫《大明狐仙傳》真是屈才了。

哦,我明白了。根子在這裏——“道不同,不相為謀”。

都察院裏這幫清流,十有**是理學門徒,講究個存天理、滅人慾,規矩大於天。

偏偏我行事更偏向“心學”,講究個知行合一,怎麼好用怎麼來(在規矩範圍內)。我那位趙貞吉師兄,更是心學大家。

以前嚴嵩這座大山壓著,大家還能一致對外。現在大山倒了,學術之爭、路線之爭就浮上了水麵,變得你死我活。

我承認,徐階當首輔,吏治是比嚴嵩時代清明瞭那麼一丟丟。但這夠嗎?遠遠不夠!高拱和趙貞吉想的都是大刀闊斧的改革。尤其是高拱提出“吏治考成法”時,我舉雙手贊成。

就因為這個,我在徐階眼裏,從不聽話的刀,升級成了必須拔掉的眼中釘、肉中刺。

當然,也不是所有想踩我上位的奏疏都能遞上去。周延周總憲幫我攔下了大半——都是些見風使舵,想在新首輔麵前露個臉的傢夥。

看到頂頭上司是這麼個態度,他們也隻好暫時收起小心思,算是識相。

我的值房裏,趙淩和林潤憂心忡忡。

趙淩苦口婆心:“瑾瑜,我也沒想到徐閣老對你成見如此之深。不如下值後,我陪你上門,當麵解釋清楚,這其中定有誤會!”

我看著這位經歷過流放卻依舊天真的老大哥,嘆了口氣:“趙大哥,你怎麼還是這般……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您還不懂嗎?”

林潤則眼眶發紅,激動地說:“李僉憲,他們來找我聯名,被我罵回去了。他們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對嗎?”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裏有些唏噓:“文明(林潤表字),你有這份心,我很感激。但官場上的事,很多時候……不是非黑即白。等你再多待些年,就明白了。”

送走他們,我獨自坐著,倒不是為自己悲哀,而是為這些年輕禦史悲哀。

多好的年紀,一腔熱血,卻偏偏成了大佬們手中最好用的棋子,用來試探皇帝的刀鋒。

正想著,雷聰就來都察院宣旨了。

“陛下口諭:西苑覲見。”

該來的總會來,老闆要親自當裁判了。

西苑精舍,氣氛凝重。徐階、高拱、趙貞吉幾位大佬都在,地上還跪著那幾個彈劾我的禦史,看他們膝蓋發抖的樣子,估計跪了不短時間,老闆的心情顯然不美麗。

嘉靖皇帝罕見地沉著臉,我想,這幫愣頭青肯定在禦前說了什麼大不敬的話。

我行完禮,嘉靖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幾人:“方纔不是挺能說嗎?怎麼,當著李愛卿的麵,不敢說了?”

那幾個禦史渾身一顫,重重叩首:“臣等奏疏所言,句句屬實!李清風實乃國賊,請陛下明察,以正國法!”

(國賊?我呸!)

嘉靖冷哼一聲,把球踢給了我:“不必對朕說。方纔高愛卿已有高論,朕現在想聽聽,李大人是如何自辯的?”

(老闆稱呼臣下為“大人”,這氣氛真是詭異到家了。)

於是,禦前對峙開始。我一條條駁斥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引經據典,邏輯清晰。徐階一言不發,彷彿事不關己。

那幾個言官麵紅耳赤,除了重複“勾結”、“窺探”這些空洞的帽子,一條像樣的證據也拿不出來。

這場麵,怎麼莫名有點熟悉?哦,想起來了,當年嚴世蕃也是這麼梗著脖子硬扛的。

嘉靖顯然聽膩了這場鬧劇,罕見地親自下場斷案:

“夠了!張崇、劉錦之、林晗,爾等構陷大臣,妄言惑君……廷杖三十,押入詔獄,聽候發落!”

雷聰帶著錦衣衛應聲而入,像拖死狗一樣把那幾個義憤填膺的年輕禦史拖了出去。

很快,午門外傳來了沉悶的棍棒聲,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嘉靖的臉色這才緩和些許,對我溫言道:“李愛卿,些許流言,不必掛懷。”

又對高拱說:“高愛卿今日所言考成法,朕深以為然……”最後,目光落在徐階身上,帶著一絲敲打:“徐閣老,連日操勞,有些事,讓學生們分憂便可。”

我們幾人躬身退出西苑。

午門外的青石板上,血跡尚未乾涸。那三個年輕人已昏死過去,像破布口袋一樣被錦衣衛拖著。

這是陛下最直接的警告。

我對雷聰低聲道:“雷千戶,他們終究年輕,也是一片書生之見,還望……手下留情。”

雷聰嘴角一勾,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李大人開口,卑職自然不會‘特殊關照’。”

他一揮手,力士們便將人拖向了詔獄方向。

我看著那攤血跡,心裏並無快意。

我不想像嚴世蕃那樣,看著一個個硬骨頭往廷杖上撞,看著他們渾身是血地被扔進詔獄。

挨廷杖很光榮嗎?你們一個個窮得叮噹響,抄你們的家有什麼意思?連給陛下煉丹的炭錢都湊不齊。

你們那位富得流油的恩師,正用你們的屁股,來試探陛下的刀鋒呢。

都察院啊都察院,你怎麼盡出這些腦袋一根筋的傻瓜?

罷了。

既然清流的屁股這麼不值錢,那隻好想辦法,抄幾個他們背後那位“富可敵國”的大佬的家,給咱們的嘉靖老闆……好好敗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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