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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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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大明禦史 · 巧克力愛花花

自從在張文弼的密賬裡發現東南那條隱線後,我連著幾天都泡在都察院的值房裏,對著堆積如山的賬冊磨牙。

“趙兄,林潤”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將一摞最厚的賬本推到趙淩麵前,臉上寫滿了“委以重任”的誠懇,“二位皆知,本官於錢糧賬目一道,不甚精通。趙兄經驗老到,目光如炬,這些關鍵賬冊,非您把關不可。”

開玩笑,這麼多鬼畫符,看到明年也看不完。專業的事,就得交給趙淩這種天生自帶“內卷”光環的勞模。

趙淩不疑有他,鄭重地接過賬冊,眼神裡瞬間燃起了“為陛下分憂,為朝廷除奸”的熊熊火焰。

林潤也拿起一本,才翻幾頁,就氣得滿臉通紅,連罵“豈有此理”、“喪心病狂”。

我隨手抓起一本副冊,剛翻開就被裏麵的奇葩條目驚得瞠目結舌。

“臘月廿三,購‘凝神靜氣’墨錠十方,計銀五十兩。”

“三月十五,捐城西王婆奠儀,白銀二十兩。”

“七月流火,付‘清風明月’茶資,一百兩。”

我實在沒忍住,對著空氣吐槽:“這哪是賬本,這分明是《大明魔幻現實主義支出大全》。”

趙淩從賬本裡茫然地抬起頭:“瑾瑜,何謂……魔幻現實主義?”

“啊,這個嘛,”我打了個哈哈,“就是說這賬做得跟神話故事似的,隻有神仙纔看得懂。”

為了維持“勤勉辦公”的形象,我特意挑了幾本隻記錄田畝數量的“乾淨”賬冊帶回家。

剛在書房坐下,兒子成兒就搖搖晃晃地闖了進來,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書桌上新奇的東西。

他伸出小胖手,一把抓起一本賬冊,口水“噠”一下,精準地落在了“田五百畝”的字樣上。

我正要阻止,忽然靈機一動,索性將兒子抱到腿上,指著賬冊,開始了他的“職場啟蒙”。

“成兒你看,這個‘田五百畝’,”我一本正經地解釋,“意思呢,就是賬麵上有這麼多地。但每年真正交上來的糧食,可能隻有一點點。這中間的學問,就叫‘損耗’。”

小傢夥似懂非懂,咿呀一聲。

我又指著一行“絲一百斤”:“這個呢,就是說庫房裏應該有一百斤絲。但它們具體在哪兒,你爹我可能得找到頭髮掉光才行。這就叫‘賬實不符’。”

婉貞端著蓮子羹進來,恰好聽到,忍不住嗔怪:“哪有你這麼教孩子的?凈說些歪理。”

我嘿嘿一笑,剛想辯解,懷裏的成兒卻突然伸出小胖手指著賬冊上一個“豬油十斤”的條目,小臉一綳,清晰無比地蹦出一個字:

“……假!”

我和婉貞都愣住了。

隨即,我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狠狠親了兒子一口:“好小子,有前途。一眼就看穿了本質,比你爹我強多了。”

我自豪道我兒子怕不是個天生的審計奇才?

玩笑歸玩笑,正事不能忘。我帶著那幾本標有“五峰”和“俞谘皋”的密賬,再次踏進了錦衣衛衙門。

麵對雷聰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我換上了一套迂迴的說辭。

“雷千戶,又從賬裡發現點‘有趣’的東西。”我將賬本推過去,“這位張侍郎,生意路子野得很吶,都做到海上去了。您看這‘海貨十船’,這‘安家銀五百兩’……我尋思著,他一個南京禮部侍郎,難不成還兼職給人跑船運、發餉銀?”

雷聰麵無表情地翻看著,半晌,那雙看慣了生死的眼睛抬起來瞥了我一下,冒出一句:“李大人,你說話一直這麼……彎彎繞繞嗎?”

我:“……”

見我一時語塞,雷聰合上賬本,聲音依舊冷得能凍掉下巴:“海上風大,李大人,站穩了。”

說完,也不等我回話,拿著賬本轉身就走了。

我獨自站在陰冷的衙門口,琢磨了半天這句充滿錦衣衛風格的“關懷”。

“他這到底是好意提醒我前路艱險……還是在威脅我少管閑事?”

剛從錦衣衛衙門出來,就在西苑外被呂芳公公笑眯眯地攔住了。

“李大人,留步。”他遞上一個精緻的紫檀食盒,“陛下念您查案辛勞,特賜蘇州新進的點心一盒,給您嘗嘗鮮。”

我趕緊雙手接過,受寵若驚:“陛下隆恩,臣感激不盡。”

呂芳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臉上依舊是和煦的笑容:“陛下還讓咱家順便問問,那賬……查得怎麼樣了?可有什麼‘眉目’?”

我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笑容愈發燦爛:“有勞公公回稟陛下,臣……正在‘努力’發掘,定不負聖望!”

回到家,我把那盒禦賜點心交給婉貞,長長嘆了口氣。

“貞兒,看見沒?這哪是點心,這是陛下畫的餅啊,”我捏起一塊做工精緻的蘇式糕點,苦笑道,“還是帶鉤子的。”

夜深人靜,我獨自坐在書房,窗外月色一如那晚般清明。桌上攤開的,依舊是那幾本密賬。

白日的插科打諢、幽默風趣漸漸褪去,賬冊上“五峰”和“俞谘皋”的名字,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提起筆,在宣紙上緩緩寫下幾個關鍵詞:

徐階—張文弼—(絲綢、田產)—錢

胡宗憲—俞谘皋—汪直—(海上)

這兩條看似平行的線,真的毫無交集嗎?

不行,現在,絕對不能把胡部堂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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