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回到府裡,我大吃一驚。
院子裏擺了一桌子好吃的,鹵牛肉、燒雞、花生米,還有一壺酒。淩鋒和雲裳正麵對麵坐著,推杯換盞,那叫一個愜意。
淩鋒那得瑟的笑聲,都快飄出府外了:
“嘿嘿嘿,雲姑娘不愧是本總旗的唯一‘女線人’!這次立了大功,本總旗親自給你接風!”
他說著,又給雲裳斟滿一杯。
旁邊還坐著成兒,手裏也端著個小杯子,臉已經紅撲撲的了。
看到這場麵,我和周朔站在門口,氣得肝疼。
好啊,我們在外麵擔驚受怕,你們在這兒吃香喝辣?
周朔的臉色尤其精彩。他跑斷腿派出去的人沒回來,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淩鋒倒好,啃著豬肘子,喝著小酒,還把他的“唯一”給接回來了。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淩鋒的耳朵:
“好你個淩鋒!成兒纔多大,你就教他喝酒?!”
淩鋒被我揪得歪著腦袋,齜牙咧嘴:“大人,大人饒命!疼疼疼——是成兒自己非要嘗一口的!”
成兒在旁邊紅著臉幫腔:“爹,你放過淩叔吧,是我自己說要嘗一口的……就一口……”
我看著他那張紅撲撲的小臉,氣不打一處來:“一口?你這一口喝得臉都紅了!”
成兒低下頭,小聲嘟囔:“我就是想嘗嘗嘛……”
雲裳站起身,朝我行了一禮:“大人,卑職回來了。”
我鬆開淩鋒,擺擺手:“回來就好。”
淩鋒揉著耳朵,還不忘嘴賤:“大人,雲裳姑娘說得對,咱不能餓肚子不是?您也坐下吃點?”
我瞪他一眼,然後和周朔一起入了座。
嘿,不吃白不吃。
周朔坐下,盯著淩鋒,語氣裏帶著一萬個幽怨:
“淩總旗,你可真是好雅興。我在外邊跑斷腿,你在這兒喝到撐。”
淩鋒嘿嘿一笑,給他倒了杯酒:“周哥,消消氣,消消氣。這不,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嘛!”
周朔冷哼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雲裳放下筷子,正色道:“大人,妾身是和李將軍一道回京的。”
我點點頭:“哦,那為什麼不來見我?”
“卑職剛回京就來拜見大人,未免太招人耳目。”雲裳看著我,“努爾哈隻那邊,還盯著呢。”
我表示理解。
淩鋒在旁邊插嘴:“對對對,雲姑娘想得周到!還是我聰明,直接把人接到府裡來,誰也不知道!”
我斜了他一眼:“你確定沒人看見?”
淩鋒拍著胸脯:“大人放心,我辦事,您放心!”
周朔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上次你說這話的時候,把王墨弄丟了。”
淩鋒:“……”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問雲裳:“努爾哈隻,你怎麼沒有殺了他?”
雲裳的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笑意:
“大人還說呢。卑職在遼東,不過給他縫補了幾次衣物,他竟然跑去求李將軍,說要娶我為妻。”
“噗——”
淩鋒一口酒噴了出來,周朔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
成兒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愣了三秒,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院子裏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淩鋒笑得直拍桌子:“娶你?雲姑娘,你比他大十幾歲吧?”
雲裳淡定地點頭:“是啊。可是你猜努爾哈隻怎麼說?他說當年萬貴妃也比憲宗皇帝大十幾歲。”
周朔的笑容僵在臉上:“萬貴妃?憲宗皇帝?”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憲宗皇帝那話他也敢提?誰不知道憲宗皇帝當年犁庭掃穴,打得女真各部哭爹喊娘?”
雲裳也笑了:“他這話一出口,自己就後悔了。臉都白了。”
淩鋒捂著肚子:“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李將軍說,等回京復命之後再作決定。”雲裳看著我,“這個時候去殺他,嫌疑未免太大了。”
我點點頭,正色道:“不急。來日方長。”
眾人舉杯:“來,喝!”
一杯酒下肚,周朔又開口了:
“雲姑娘,我往遼東派的那幾個部下,為什麼一直沒有訊息?”
雲裳放下酒杯,微微一笑:
“周總旗多慮了。那幾個兄弟,卑職派去盯著建州各部了。”
周朔一愣:“建州各部?”
“對。”雲裳壓低聲音,“通古斯部雖敗,但建州各部收留了不少殘兵敗將。兩者一旦整軍,我大明必再起戰事。”
她頓了頓:“算著日子,估計明日他們就會把情報送到大人手上。”
周朔鬆了口氣,看向雲裳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
“還是雲裳姑娘心細。”
雲裳點點頭,又轉向我,壓低了聲音:
“大人,努爾哈隻,您打算怎麼處置?”
我想了想,緩緩道:
“先晾著。你還回他身邊去,繼續盯著。你放心——”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這個日子,不會太長了。”
雲裳點頭:“卑職明白。”
酒足飯飽,我站起身:
“雲裳,走,咱們去拜見張閣老和陛下。看看張閣老是個什麼主意。”
雲裳起身,跟在我身後。
走到門口,我回過頭,看向淩鋒:
“對了,淩總旗。”
淩鋒正往嘴裏塞肉,聞言抬頭:“啊?”
“雲裳姑娘是你的‘唯一女線人’,是吧?”
淩鋒點頭,一臉得意:“那可不!”
我笑了笑,指了指他麵前的酒壺:
“那你這頓酒,記你賬上。”
淩鋒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朔在旁邊補刀:“還有那盤鹵牛肉、燒雞、花生米,都記你賬上。”
成兒也跟著起鬨:“淩叔,我還要吃桂花糕!”
淩鋒:“……”
我和周朔、雲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淩鋒的哀嚎:
“大人——!我一個月俸祿纔多少啊——!”
夜色中,我們的笑聲飄出去很遠。
馬車備好了。我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府門。
淩鋒還在那兒站著,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笑了笑,放下車簾。
“走吧,進宮。”
我不知道張居正會說什麼。不知道小皇帝聽到“仙女姐姐”回來會是什麼反應。
但我知道一件事:
努爾哈赤以為他來京城是來探虛實的。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進城的那一刻起,真正探虛實的,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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