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遼東、遼東
崇禎直接把這份奏章扔給王承恩。
“告訴太醫院，取點補骨頭的湯藥送到禮部給楊嗣昌！”
崇禎的臉色很難看。
這是典型用最嚴厲的語氣說最軟的話，泱泱天朝，淪落到了隻會打嘴炮的地步。
看來這禮部的人也得找個時間換一批了。
崇禎知道這種事情的源頭在哪，無非就是國力衰退一敗再敗導致的。
敗的太狠，四麵皆敵。
所以讓大明很多人變成了軟骨頭，而這種人裏又以文人居多。
想當年成祖北征玩的可是跨時空追責。
沒有理由，那就創造理由。
北征蒙古，用的是替漢高祖劉邦報白登之圍的仇。
你可以把這當成爽文段子，但巔峰時期的大明本就是爽文。
大明這份硬骨頭傲氣絕不能丟，所以崇禎直接下令西北三鎮總督韓日纘。
大軍前壓，告知瓦剌交出兇手同時賠償牛羊摺合三十萬兩白銀。
再由瓦剌四部汗聯合親書賠罪帖遞交大明。
否則，即刻開戰！
瓦剌也被叫做衛拉特，由四個部族組成。
分別是準噶爾、杜爾伯特、和碩特、土爾扈特四部。
具體是哪個部族打劫的大明商隊不知道，但朕隻認瓦剌。
交出兇手、賠錢、部落汗集體上書賠罪宣告朕放你一馬。
不照做，那就毀互市直接開戰。
洪承疇的大軍已經進入陝北，秦良玉要滅準噶爾這個上躥下跳的東西已經進入戰備階段。
藉由這件事韓日纘大軍調動，將會掩蓋洪承疇的一切行動軌跡。
....
遼東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被動技能。
硬誇，什麽不堪的人和事都能給你圓迴來。
胖的像個球，在遼東人嘴裏叫富態。
能壓住福，天生富貴命。
矮的都是精華，因為心眼子太多墜的，所以聰明。
長得磕磣的，那一看就是過日子人。
八棍子砸不出一個屁的，在遼東人嘴裏叫內秀。
穩當，不吱聲不拈語的，但人家心裏有數。
高爾夫的基說過，世界上是沒有缺點的，缺的是一雙會發現美的眼睛。
哪怕你家孩子長的皺皺巴巴，抱在懷裏怎麽看都像猴兒，也就初具人形在遼東人嘴裏還是有的誇。
媽呀，你看這孩子長的跟他爸那臉扒下來似的，真像，這眼睛隨他媽，大眼睛毛的嚕滴真好看。
要是這孩子長的比猴兒還像猴兒，這也難不倒遼東人。
唉呀媽呀，你看這孩子長得....有鼻子有眼兒的...
你以為遼東人隻會愛幼？
不，敬老他們同樣玩的賊六。
生活能自理的，唉呀媽呀，這老爺子真硬實哈，都不像六十的人。
要是癱了臥炕，哎呀媽呀，多有福啊，孩子多孝順呢。
天生享福的命。
嘎了，也有話說，挺好，一點都沒遭罪，這是有福啊。
快嘎了但就不嘎，一口氣在那呼嗒呼嗒的看著就遭罪，但在遼東人嘴裏就變成了.....
這是閻王爺在給找好人家托生呢，這輩子遭罪下輩子就該享大福了。
正是這種精神療法，讓整個大明支援遼東的外地戰兵，一個個都把遼東當成了第二故鄉。
更把遼東人當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哥們。
好哥們關係跟鐵一樣硬，所以叫鐵子。
但比鐵子的關係還鐵怎麽辦呢？
老鐵。
在遼東，老這個字代表的可不止歲數大，而是一種量詞和語氣詞。
比如，老大了，老有錢了，老好看了，老騷了....
遼東大營的改製動作並不大，但也從最開始的純粹由北方兵卒組成，變成了現在的混合軍團。
廣東、廣西、福建、浙江、江蘇、安徽、江西、山西、陝西、雲南、貴州、四川...
遼東大營囊括了大明所有地界抽調來的精兵。
若是放在以前，這種大雜燴組合自己就能打成一鍋粥。
語言、飲食、習慣等等所有都是不同的，這樣的軍隊不可能有戰鬥力。
但他們的陛下用一份小小的明刊，將這份與生俱來的不和諧直接幹掉。
遼東大營現在不光兵源混雜，就連飯菜都是大雜燴。
遼東兵能吃折耳根了，南方兵也能拿著大蔥直接咬了。
陝西兵愛吃麥麵，但現在也開始愛上了浙江的米麵。
雲南的稀豆粉一開始被所有人唾棄，太難吃了。
但明刊上出現了陛下和皇後對坐吃稀豆粉的畫像，所以稀豆粉也成了遼東大營的餐食之一。
這樣的融合不止讓大兵們彼此之間成為真正的兄弟，更在悄然之間改變了遼東的勢力結構。
本地派，再不能如之前一樣一手遮天。
這其中尤以李如悟和李如梅感觸最深，遼東大營裏的結構發生了變化，就連遼東的文官序列也在悄然間被更迭大半。
再加上直通京城的水泥路，讓遼東再不能如以往一樣成為孤懸邊界的獨立戰場。
朝廷對這裏的管控，達到了一種讓人心驚的地步。
這也讓李如悟等人暗地裏對建奴的貿易，變得愈發艱難。
但好在他們找到了一個值得信任的合夥人。
朱聿鍵。
這個明顯被崇禎扔到遼東送死的皇族，有著絕對合作的理由，也有著絕對讓他們放心的理由。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正是因為朱聿鍵的存在，才讓他們在如此的環境依舊保持著和建奴的貿易。
但還是出現了問題。
問題來自兩個方麵，一個是建奴方麵的年輕女子很難輕易得到了。
但最大的問題是第二個。
琉璃尊作廢，以底票去兌換琉璃幣。
沒錯，他們和建奴之間的私下交易就以琉璃尊進行的。
建奴的女子、礦產、山珍、牛羊馬匹、皮毛等等暗中流入大明換成琉璃幣。
然後再以琉璃幣向李如悟等人購買大明出產的物資。
如酒水、爐具、茶葉、布匹、藥草、肥皂、香皂、香水以及...明刊。
明刊在建奴的受歡迎程度，甚至能超過韃靼和土默特持平。
但他們得到的琉璃幣大多是黑市得來，根本沒有底票。
這就讓李如悟和李如梅遇到了和擎蒼一樣的難題。
無法兌換。
一旦兌換的截止日期到了，手裏的琉璃尊將一文不值。
正在為此焦頭爛額的時候，他們找到了第二個合作的物件。
東廠駐遼東掌刑千戶，魏小賢。
這個被崇禎趕出京城，又被剝奪提督東廠資格的家夥也有絕對值得相信的理由。
內部有了魏小賢，兌換的過程極為絲滑。
現在該解決第二個難題了。
因為禁止建奴女子被交易的，正是黃台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