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手裏拎著一把錘，看誰都像釘
夜盲症，在明朝被稱為雀目亦或雀盲。
意思就是人到了晚上和麻雀一樣，根本看不清路。
正是因為夜盲症的存在，夜襲和夜間行軍都是一件風險係數極高的行為。
士兵到了晚上啥也看不見，這是將領心裏一根永遠拔不掉的刺。
大明治療夜盲症的方子很多很多，而且效果極好，但苦於原材料不夠根本無法大麵積應用推廣。
原因很簡單，隻要給有夜盲症的人連吃七天豬肝和青菜就行。
這事本來也就這麽簡單。
說白了也無非就是營養不良的一種而已，非要給個名詞就是維生素缺失。
李誌明早就給出明確答案，食療。
大兵們吃上動物肝髒，豬肝、雞肝、羊肝....反正長肝的動物拿去哢哢爆炒吃了就行。
然後搭配些蛋類、蔬菜以及水果這本就不算毛病的毛病自然就好了。
但一頭豬就一個肝，一隻雞的肝就那麽點大，而大明的大頭兵們重組之後都有一百二十萬之多。
這得殺多少豬啊。
而李誌明和兵部的奏章並不是來訴苦的，他們奏報自從畢自嚴從蒙古進口內髒混合蔬菜製作成幹腸之後。
遼東大營的夜盲症已去其九，但幹腸的產量並不足以同時供應九邊。
所以這份奏報提議，由邊軍自己養豬養雞鴨。
而遼東大營的夜盲症之所以效果如此之好，和崇禎花費大價錢采購軍糧有關。
海鮮罐頭、海帶、水果罐頭和各種果幹，以及北直隸和山東運往邊軍的蘋果、蘿卜、白菜等等都是原因之一。
這其中，效果最好的居然是....番薯。
陝西的番薯那是種子，所以運到九邊軍鎮的番薯乃是來自昌南和真臘。
再搭配上張景嶽的奶製品，糖分、維生素、肉、蛋、奶、海貨齊上陣。
硬生生把遼東大營的夜盲症幹掉九成。
夜盲症這玩意不是大明獨有，建奴、蒙古人也他媽有夜盲症。
若是能把大明九邊夜盲症全部幹掉，這就相當於戴著夜視儀和一群瞎子打仗。
占大便宜了。
說到底就是吃的太差，相比軍營民間夜盲症更多。
李誌明聯合兵部的奏報既不是要錢也不是報憂，而是要人。
經過李誌明帶領的軍醫對比發現，大明南方兵卒得夜盲症的幾率更小，且治療的速度更快。
北方兵卒可能要連吃一個星期才能緩解，但南方兵兩天就夠。
原因嘛，多簡單啊。
南方吃的是新鮮蔬菜，哪怕到了冬天也是一樣。
但北方天寒地凍吃的都是鹹菜。
大明都是如此，建奴和蒙古隻會更嚴重。
所以兵部秦良玉請奏，調集南方兵卒入九邊軍鎮，同時調集九邊北方兵卒去南方鎮守。
自家陛下兜裏有幾個錢，有多大腰勁老李也是心知肚明的。
全靠著陛下調撥改善大明軍卒體質，那實在是太難了。
所以換換吧。
這青菜和鹹菜輪流吃，一撥養豬養雞鴨一撥種青菜打漁撈海鮮曬海帶。
這綜合實力不就上來了嘛，陛下也能省下不少錢和時間。
老夫人要的就是南北混合。
其實在大明並不存在南方兵比北方兵弱的說法，戚家軍的核心部分就是義烏的礦工和農夫，照樣和蒙古人硬剛。
真正的難題是水土不服，加之派係林立的內鬥。
這種內鬥的根源在朝堂。
哪個領兵的頭頂上沒個靠山呢，正因為這種被分得極為詳細。
什麽兩廣派、湖廣派、江浙派、西南派、陝西派、山西派.....
大明能人太多，所以內鬥也能玩出花來。
外來派和本地派之間的爭鬥，都能達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現在的朝堂有黨爭嗎？
再加之武將全是崇禎提拔設立，一個明刊和舞樂大典將習俗文化甚至飲食都打亂重組。
咬著煎餅大蔥的不一定是山東人，還有可能是浙江廣東亦或者湖南和江西的。
吃折耳根的也不止是貴州、四川和雲南，也有可能是遼東人。
時候到了，自然要加強這種全民族的融合程序。
遼東打生打死，長江以南根本就沒有體會這種事絕不能再次出現。
對於這種事，崇禎直接提筆蘸墨。
允！
繼武將文官打亂重組之後，大明戰兵也開始來往調動進行大規模重組。
崇禎要的北上可不止一個建奴和蒙古，更北的俄羅斯公國現在弱的一批。
正是納入版圖的最佳時機。
這個時候不趕緊讓南方大兵適應北方極寒的天氣，將來想要全線北進，就會吃當年小鬍子閃電戰打成陣地戰的虧。
允了兵部的奏請之後，工部尚書韓爌以及戶部尚書畢自嚴也是聯袂來到禦書房。
“王承恩，賜座看茶。”
崇禎對韓爌點了點頭，至於畢自嚴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老東西忒賤了。
自從墨宮裏被起出的四千萬兩白銀被送入內帑後，崇禎就發現這個老東西看自己眼神裏閃著幽幽紅光。
就是餓狼看見小綿羊時的那種眼神。
也是從那天開始之後，已經停了一段時間的哭窮摺子再次堆滿了崇禎的桌案。
中心思想一個字。
把錢交出來。
方正化這樣評價過畢自嚴，手裏拎著一把錘，看誰都像釘。
所以現在畢自嚴隨時準備敲崇禎一家夥。
大明如今的賬麵賊好看，那大筆收支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支出和收入的總和已遠超太祖和成祖時期。
現在的大明是立國兩百多年來最有錢的，但也隻是賬麵好看。
近乎將天下的銀錢集中到中央國庫，但開支實在太大了。
大明央行裏的銀子是國家儲備金，不能動。
所以皇帝的內帑是畢自嚴唯一能挖出錢來的地方。
“今日召你們前來，是有一事需要商議。”
崇禎說完，王承恩把一份紙張拿給兩位大佬傳閱。
韓爌看完紙張上的內容後微微皺眉。
“全麵禁止山林砍伐，以煤炭取代柴火乃大善之舉。”
“但想推行起來卻千難萬難，太祖明律早有類似律法，然差強人意乎。”
崇禎可是見過後世山林那光禿禿的模樣，還有那渾濁不堪的空氣。
如今的大明真正的山清水秀，就連空氣都是甜的。
“執行難無非山林私有地方官員不作為，最大的問題還是樵夫沒了生計，城池裏的百姓沒了做飯的柴火罷了。”
崇禎說完甩了甩衣袖。
“就算再難，也要讓後人知道什麽叫山水美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