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趙先生
鄂爾勒克一刀砍翻身前的準噶爾人。
看著前方哈喇忽剌的營帳大笑催馬而上，他贏了。
在自己的精妙佈局之下，砍殺了準噶爾部四成青壯讓剩下的準噶爾青壯跪地投降。
殺了哈喇忽剌，他不但會將準噶爾的地盤納入的領地。
更會擁有準噶爾的大批牛羊女人和人口，隻此一戰他的實力便超過和碩特。
成為瓦剌實力最強之人。
停下戰馬，他看到了哈喇忽剌的屍體。
這讓他仰天大笑，這個他的眼中釘肉中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超過自己的哈喇忽剌終於死了。
鄂爾勒克的心情極好，雖然好奇輝特部的首領巴雅爾為什麽不在這。
但現在是收獲的季節。
第一個收獲就是哈喇忽剌的女人，搶占哈喇忽剌的女人是對勝利者的褒獎。
足足一個時辰之後，鄂爾勒克才從哈喇忽剌女人的帳篷裏出來。
可剛出來便是眉頭一皺。
他在進帳篷之前就叫人去吹響佈列，把準噶爾受驚的馬匹全收攏迴來。
這也是蒙古的一大特色。
騎兵的馬大多是從小飼養長大的，彼此之間的感情非常深厚。
草料起火受驚也不會跑太遠。
甚至有些還會自己跑迴來，但如今已經一個時辰過去了竟然一匹都沒有迴來。
就在他想發火的時候，一名部將快速騎馬而來。
“諾顏，準噶爾的馬匹一半被大明邊軍以精料誘騙帶走，另一半被輝特部的巴雅爾帶走了...”
鄂爾勒克愣住了。
也奏是說自己在這又夜襲又拚命再加佈局的，打完之後桃子讓駐紮在準噶爾邊界的大明給摘了？
等會。
輝特部的巴雅爾！
.....
鄂爾勒克身邊有納吉，額璘臣身邊有孫明策，這些都是精通漢語熟悉中原大明的智囊。
和碩特老大拜斯噶爾身邊也有個漢人智囊，這個人的名字很普通。
叫趙九。
但和鄂爾勒克身邊孫明策不同的是，這個趙九有著明顯的四川口音。
這個人不是秀才但認字，因為他是賤籍不能參加科舉，曾在成都蜀王府下屬商行裏當賬房。
他以為自己的命就這樣了。
但兩個人來到四川之後，一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個叫孫傳庭，那是一個儒雅至極很有人格魅力的將軍。
他手下的秦兵個個都是老六，能打能罵不要臉。
明刊從來沒有詳細記載刊印過四川平叛的細節。
不是崇禎不想讓人知道孫傳庭幹了什麽，實在是這個孫傳庭和他麾下的秦兵下手太黑。
那些拒不投降的土司都被幹碎了。
這不是形容詞，就是字麵上的惡意思。
用水車將人分屍的可曾見過？
把人平放在地上，脖子綁上繩索拴在樹上，腳上綁繩索掛在馬鞍。
然後在馬兒身前隔一尺距離放幾顆豆豆。
馬兒吃完眼前的豆豆就會往前走，繩索就會被拉直。
趙九算過，三十六顆豆就能讓馬兒把平放在地上人扯成兩半。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
如果把人綁好，照著馬屁股就是一鞭子馬兒吃痛猛衝。
人瞬間就會被撕裂，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就能得到解脫。
但用豆勾引馬兒慢慢前行，那繩子就會被一點點繃直。
那個平放在地上的人能清晰的感受到拉扯的劇痛，甚至能聽到骨骼被生生拉斷脫臼的聲音。
而那綁在脖子上的繩子也很有講究。
人不會被勒死，下頜骨和腮骨承受著巨大的拉扯。
趙九親眼見過，人的腦袋被生生從脖子拔出來的恐怖模樣。
這種場麵用來震懾叛亂很有用，但根本沒法刊印在明刊上。
相比孫傳庭，趙九更喜歡另外一個來到四川的大人。
那位大人叫沈星。
喜歡，是沈大人沒有孫將軍那麽暴力那麽血腥。
更大的原因，這趙九就是被沈星發掘然後舉薦到禮部去的。
原因很簡單。
這個趙九的爺爺是翰林院下轄外事四夷館韃靼館配讀。
他爹是四夷館迴迴館及高昌館配讀。
這個翰林院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中央黨校加文學研究院加外國語學院的結合體。
屬皇帝直轄，不談實權隻談地位的話還在六部之上，和內閣持平。
四夷館隻是個統稱，其中下設對應外語的學館在成祖時期有八個。
最鼎盛時期是嘉靖老祖，達到了十個之多。
韃靼館，對應的是蒙古語及北方諸部非通用語言。
西番館，藏語。
西天館，梵語。
迴迴館，波斯語。
高昌館，察合台語。
緬甸館，緬語。
八百館，蘭納泰語，後世泰國北部及滇南土司鄰邦少數語種。
暹羅館，古泰語，大明時期暹羅主語。
琉球館，琉球語。
後來在這十館的基礎上增設俄羅斯、女真以及北方所有族群語言文字。
在嘉靖老祖時期出現俄羅斯使團來訪，卻沒對應人才儲備讓蒙古人充當翻譯後。
嘉靖老祖一怒之下...擴張了一下。
大明也是從那之後井噴式出現配讀，並劃撥給了禮部。
啥叫配讀呢？
就是免費上技校培訓不包分配，然後還給你畫一個捏麽大的餅。
有前途啊，去學吧。
將來就妥了，吃香的喝辣的褲衩子穿最大的。
但實際的情況是，嘉靖老祖之後大明再無能力向外擴張，朝貢的國家數量也越來越少。
用不上了，這些所謂的配讀就成了燙手的垃圾誰也不願意要。
有的自謀出路，改編唐宋或蠻夷的曆史當佐料說書。
有的寫小說葷段子養家餬口。
大明的文化井噴和文學繁榮就是從嘉靖老祖後期，和萬曆時期開始的。
根，就在這數量龐大的四夷館配讀上。
但後世去翻史料，配讀這兩個字的記載極少極少。
坑，就坑在數量龐大掌握外國語的垃圾們沒活幹，還不讓走在京城死靠。
而這趙九的爺爺實在扛不住了，背著行李捲就迴了四川老家。
賤籍就是這麽來的。
無令私自離京，賤你個狗日的。
人家都有家學傳承，但你一個賤籍連書冊都沒有傳什麽呢？
那就會啥傳啥吧。
他爺爺會蒙語，而且還是全套蒙語，他爹會波斯語和察合台語。
一股腦的交給了趙九的哥哥們。
你看，凡事得講禮不是嘛。
他叫趙九，上邊就有八個哥哥，不然時間線也對不上啊。
趙九的爹也是個要強的老頭，六十一那年拄著棍子咬著牙生下了趙九。
所以這家夥不但會蒙語，還會瓦剌以西的察合台和波斯語。
這樣的婊貝，當即被沈星舉薦給了崇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