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八章亙古未變！
一個人，能笑的極為陽光眼神清澈。
那他一定是通透的，能直視自己的不堪也一定經曆過真正的苦。
郭春海就是這樣的人。
那棵被藏進杭州府衙的金絲楠成材大木，是杭州府同知為自己老爹準備的壽材。
本以為做的天衣無縫，我都藏進府衙了誰能找到我？
但一個認死理的小道士，直接把這事捅到了禦書房。
人家是禦賜牌匾森林消防，這塊匾是陛下親賜錦衣衛和東廠聯合授發。
這玩意比聖旨都牛逼。
天目山道門雖已沒落，但現在的道門已經成了大明的一部分。
射殺一個手裏有禦匾的道門森林消防隊員，都不如直接幹死方正化魏柔嫣然後打進禦書房來的痛快。
所以杭州府二把手，覺得自己政績不錯又得巡撫大人賞識的同知大人。
成了大明第一個因盜伐金絲楠被斬立決的官員。
從郭春海出現的那一刻，雲駒的身體猛然緊繃。
這個笑的極為陽光眼神極為清澈的少年很危險。
但凡能讓你感覺的危險的，就一定擁有整死你的能力。
所以雲駒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現在的大明太危險了。
什麽牛鬼蛇神都出世了。
不要忘了，雲駒可是號稱道門年輕一代武力前三的存在。
可眼前這個東西怎麽解釋？
....
畢自肅的奏章被送進禦書房，看完詳細奏報後崇禎對著王承恩招招手。
“禦花園設宴，叫範景文和耿如杞來陪朕用膳。”
海貿開始了，而且隻要開始就停不下了。
西方的物資會源源不斷被運進大明，西域、漠北蒙古、昌南、暹羅、緬甸也將成為大明的後方基地。
用全世界的物資糧食對抗天災，賊老天，再想讓我中原大地哀嚎遍野你做夢！
禦花園涼亭石桌上，擺上了冒著熱氣的豆腐燉魚火鍋。
崇禎對著範景文和耿如杞擺擺手。
“邊吃邊說，張小鶴讓人送迴一車西域葡萄酒，你們跟朕一起嚐嚐。”
皇帝招待大臣就一個菜，而且還是在一個火鍋裏撈吃食這不合規矩，更不是一個皇帝該幹的事。
但卻是讓大臣感受到被信任最直接的方式。
愛卿乃國之肱骨朕之臂膀這種屁話，自有屁人聽。
對於耿如杞和範景文這種為大明甘心赴死之人，是一種徹頭徹尾的褻瀆。
崇禎吃了一口豆腐看向耿如杞。
“山西百姓飽受戰亂之苦，你去了之後任務就一個，讓山西人頭頂的天也亮一亮。”
“需要什麽朕能給的盡量給，當然，你要是一兩銀子都不問朕要那最好。”
這話，讓原本有些拘謹的耿如杞和範景文同時一笑，飯桌上的氣氛也是再無壓抑。
“把之前軍屯墾荒的草原地，用最快速度種上草木，王徵稟奏，秦嶺的工程雖難但在穩步推進。”
“取漢江越秦嶺溉關中，也能解決山西用水的問題，但這還不夠。”
崇禎說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葡萄酒。
“但王徵奏稟單缸往複式蒸汽機難題全部攻克，機械廠正在研發利用蒸汽機打深水井的裝備，一旦成型，就能在山西利用蒸汽機鑽挖深水井。”
崇禎將杯子放下看向耿如杞。
“你肩膀上的擔子很重，山西百姓朕就交給你了。”
耿如杞聞言連忙起身。
“臣，耿如杞遵旨。”
山西的地貌是純粹的黃土高原加禿山，溝壑縱橫極度幹旱。
山西人的日子在大明時期過的極為艱難。
和耿如杞交代完之後看向範景文。
“兵部的事朕不會過多插手，你要做好老夫人的輔助，莫要讓太多瑣碎之事束縛了老夫人的手腳。”
範景文也是趕緊躬身領旨，隨後抬頭。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規矩從來都是從上至下的，皇帝不擺譜不打官腔，吃飯的時候談論的也是國事。
臣子自然講求效率。
見陛下點頭，範景文再次開口。
“戶部財政捉襟見肘，然兵部以及九邊沿海卻在追加投入，史可法提出通百貨，聚民財，以充國用乃務實法，但卻被陛下直接駁迴...”
崇禎聞言笑了笑，隨後放下筷子看向範景文。
“所謂通百貨、聚民財、以充國用說的直白些就是拉動內需刺激消費讓百姓花錢。”
“可知為何提出此法？”
“因為現在的百姓手裏有了一點積蓄。”
崇禎依舊在看著範景文。
“可百姓的荷包裏又能有多少銀子呢？”
“換下補丁舊衣再填了米缸，他們口袋裏還能剩下多少？”
“五錢還是一兩？”
崇禎說到這後微微搖頭。
“所謂勸民興賈，百貨駢集無非就是把百姓口袋裏那點錢，用個好聽點的說法全掏出來罷了。”
“他們有錢自然就花了，還用釋出政令嗎？”
“不捨得花，無非是不敢花，無非是窮怕了。”
示意王承恩為耿如杞和範景文的杯子裏倒滿葡萄酒。
“你不是問朕為何要駁迴嗎，那朕今天就告訴你答案。”
說著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向內求，說的不是向內部壓榨，窮己，更不是讓全天下的百姓全部變成窮光蛋。”
“朕駁迴，是要向外求。”
說完把杯子舉在兩人麵前。
“向內求，無非是把腿上的肉割下來吃到嘴巴裏，把百姓好不容易攢的那點錢強行收迴來，這是典型的窩裏橫要不得。”
“而向外求，以君臨天下之姿橫掃一切之敵，就如這杯中酒，大明可以把境內糧食釀成美酒高價外售，再以極低價格購買他國糧食。”
說著把杯子放下。
“隻要夠強，大明出產的酒就會被冠為天下之最，會被全世界高價搶購，集天下之糧於大明，那大明的糧食物價就會低到觸目驚心的地步。”
他看著對麵的兩人。
“當大明的一切被天下人追捧，若一切事物包括武器全部出自大明，若這天下所有物品定價權在大明，若天下所有番邦夷民用的是大明官話，花的是我大明貨幣，那大明就會成為天下最富且物價最低國度。”
“那時的百姓還會有錢不花嗎？”
“那時的百姓還會造反嗎？”
“那時的你們還會緊盯百姓手裏那點散碎銀兩嗎？”
崇禎說著起身來到涼亭邊緣站定。
“向內求，無非是給軟弱找的藉口而已。”
“軍強則國強，國強則民富，這一點亙古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