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二十八章 洛陽的謠傳
-朱棣確實在物色人選了,隻不過,冇有選擇一個將官,而是在中底層的千戶、副千戶、百戶裡麵選人。
這樣做,一來成功率較高,二來對顧正臣力量的折損最小。
朱棣哪怕讓梅鴻、高令時、林山南等人跟著自己出海,他們打內心深處,也未必心甘情願,而且一旦這些人被抽走,那顧正臣手中可就真的冇多少可用的將才了。
靠著一些中下層將校與軍士,顧正臣在朝堂之上便會孤立無援,畢竟底層將校的聲音傳不到奉天殿,何況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們也可能會被一點點控製、瓦解。
大軍再次踏上回程,在張掖接上朱楨、朱榑等人之後,繼續前行。
進入河西走廊之後,日行軍提升到了七十裡至八十裡,這也就是全係騎兵,且有萬餘騎專門負責乘載後勤物資才能如此。
一路向東,西風在推。
河南府,洛陽。
知府孔克庸看著文書,趕忙詢問同知石林、通判沈昌,言道:“鎮國公班師,讓我們沿途做好糧食供應事宜。眼下洛陽城中儲備糧有多少,可否足夠六萬大軍經停、取用?”
石林回道:“孔知府,洛陽設了百萬倉,如今倉內已儲備有三十餘萬石糧,足夠大軍經停取用。”
沈昌抓著鬍鬚,笑道:“眼下朝廷與往年不同,極重糧食儲備,還鼓勵百姓多種土豆、番薯,將節省下來的糧食換了錢鈔,各地糧倉紛紛拔地而起,再過個三年,咱們這百萬倉,也將名副其實。”
孔克庸鬆了口氣:“有糧不慌,但還是要安排人點驗清楚,莫要耽誤了大軍行程。”
石林應下:“我會親自去糧倉檢視。”
孔克庸抬了抬手:“讓底下衙役辛苦下吧,你們也辛苦點。”
石林、沈昌領命。
西征大軍班師是大事,沿途保障需要地方都司負責,而這也就決定了,班師大軍不能走小道,不能走所謂捷徑,隻能沿著有糧食儲備的大城、糧倉之地或軍事重鎮而行。
洛陽,便成了大軍班師必經之地。
隻是臘月了啊,按道理該封印,該休息了,可偏偏,大軍要在這個月趕來,這就迫使洛陽、開封等地,不得不結束封印,準備起相應事宜。
孔克庸換了一身儒袍,帶了師爺王守道在城內溜達。
洛陽比前些年更顯熱鬨,這得益於人口增長,糧食豐收,百姓生活有所好轉,加上絲綢之路將開,不少商人想要西進,首先需要進入洛陽,然後進入山西……
商業不錯,煙火氣正濃。
進入一家酒樓,孔克庸坐了下來,點了些許酒菜,然後與王守道閒聊著。
突然,隔壁桌上的議論聲大了起來。
“胡說什麼,鎮國公怎麼可能玷汙帖木兒國的王妃?”
“我也是聽人說啊,據說那胡仙兒,是鎮國公在蘭州解救下來的青樓女子,之後一直跟在鎮國公身邊,很是親昵,關係密切。”
“就算如此,鎮國公與胡仙兒也是你情我願,如何能談得上玷汙王妃?”
“可那胡仙兒嫁給了帖木兒國新蘇丹馬黑麻。”
“那又如何?難不成還不讓人婚嫁了?”
“是啊,就算是那什麼馬黑知道了又如何,與鎮國公有什麼關係?”
“可是,我還聽說,胡仙兒有了身孕,孩子是鎮國公的。”
“噗——”
酒水噴出。
孔克庸側頭看去,這群傢夥,你們平日裡說說王寡婦那點事也就罷了,怎麼還扯上了鎮國公……
王守道咳了兩聲,也有些鬱悶,低聲對孔克庸道:“這訊息起得突然,該不會是有人故意構陷鎮國公吧?”
孔克庸擦了擦嘴角:“鎮國公西征大勝班師,這還冇到金陵,便出現了這種事!構陷,抹黑,這些人,還真是用心良苦!不用說,必是有人想要害鎮國公。”
王守道詢問:“眼下訊息傳開了,我們要做點什麼嗎?”
孔克庸猶豫了。
眼下臘月裡,訊息傳來傳去,必然迅猛,有三五個多舌之人知道,就會有三五百人知道,有三五百人知道,想禁訊息都禁不了。何況這種桃色獵奇訊息,更中百姓下懷,他們不在意真相怎樣,隻享受分享這份謠言的快感……
堵不住了。
孔克庸思索了下,言道:“那就讓人散播訊息,將這水弄混。外宣學院教導過,輿論這東西,亂起來,就冇人知道真假,訊息越多,版本越多,始作俑者的目的越不能達成。”
王守道眨眼:“所以?”
孔克庸嗬嗬一笑,對付了幾口,結賬走人。
不久之後,洛陽城中在瘋傳顧正臣與帖木兒國王妃那點事的同時,還傳出了一個訊息:“有人抹黑鎮國公,意圖迫害鎮國公,降低鎮國公及西征大軍的封賞……”
這事贏得了許多人的認可,很顯然,鎮國公不太可能勾搭人家王妃,典型的造謠抹黑啊。
一處幽靜庭院。
張煥換了一張紙,繼續念道:“鎮國公是為了自汙,自領懲罰,這纔派人傳出與蘇丹王妃有染的訊息;鎮國公得罪了梁國公,梁國公派人散播訊息,惡意抹黑鎮國公,以降低征討帖木兒國的功勞,增加其俘虜亦力把裡大汗的功勞……”
朱元璋臉色有些難看:“一座城,七八個訊息瘋傳?這背後,是誰在運作?”
張煥低頭:“可以確定一點,府衙的人散播了一些訊息,至於哪些是他們散播的,還冇查出來。而最初鎮國公與胡仙兒有染,胡仙兒懷了鎮國公的孩子這訊息,突然出現在城內,多處酒樓同時傳播,應該是有人蓄謀已久。”
朱元璋哼了聲:“這還冇到金陵,明爭暗鬥又開始了!妹子,你說,這事背後是誰在搗鬼?”
馬皇後看了一眼朱元璋,繼續擺弄自己的針線活:“顧正臣那孩子,連黃時雪都冇收入府中,白白便宜了外人,又怎麼會收胡仙兒?如此無稽之談的背後,顯然是有人惡意傳播。而對他有惡意,打從西麵而來,知道或聽聞過撒馬爾罕一些事的,也就那麼幾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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