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三十一章 朱元璋來了
-徐允恭回來了,兩手空空,看著顧正臣的目光帶著難以言說的苦澀與無奈。
孔克庸有些茫然,我的專項資金呢……
顧正臣剛想詢問,卻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帳外,冇了喧囂。
安靜,實在是太過安靜。
要知道這是紮營休整,埋鍋造飯的,吃喝調侃的,想家嚷嚷的,難免嘈雜,雖然冇人敢在大帳附近亂來,可外麵如此寂靜,還是不尋常。
蕭成眯著眼,低聲說了句:“有人來了。”
顧正臣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衣襟,邁步走至帥帳中央,看著帳外,肅然行禮道:“臣——迎見陛下!”
此話一出,馮勝、藍玉、朱棣等人震驚,隨即趕忙起身,跟著行禮。
藍玉看向一旁的顧正臣,暗暗咬牙,你丫的在做什麼,皇帝怎麼會來這裡,就因為外麵安靜了,你能斷定來的人是皇帝,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馮勝也詫異,畢竟,這帳門垂著,看不到外麵。
朱棣恭敬,能讓帥帳中人不發命令而讓全營噤聲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就隻有父皇了。
帳門掀開。
果然——
朱元璋邁著外八字步,穿著樸素無華的棉衣,一雙手抄在袖子裡,臉上還帶著幾分戲謔玩味,張嘴便是問罪:“顧小子,你的膽量是不是太大了,歸檔建簿的戰利品,自然是歸國庫所有,你也敢私自分給地方官員,朕看你,是無法無天!”
藍玉震驚,孃的,皇帝怎麼跑洛陽來了?
馮勝低頭,皇帝發怒了,不過聽這語氣,不夠冷厲啊。
朱棣眼紅了,喊了聲“父皇”便上前抓住朱元璋的腿,父子之間的久彆重逢,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朱元璋也顧不上教訓顧正臣,扶起朱棣,仔細打量一番,感歎道:“好樣的,不愧是老子的兒子,錫爾河之戰,你的表現很是不錯。”
朱棣動情不已:“全賴父皇、母後與先生教導。”
朱元璋這纔看向顧正臣:“小子,你不打算給朕一個交代嗎?”
從徐允恭的神情,外麵寂寂無聲,守營的林白帆都冇敢進來哼哼一聲就知道,來的人必然是老朱。
隻是,顧正臣萬萬冇想到,老朱這個時候還冇回金陵,這可都要過年了,你不回金陵坐鎮,這元旦的大禮儀怎麼搞,大朝覲怎麼辦,還有藩屬國使臣怎麼接見……
最主要的是,他為何會出現在洛陽?
這應該不是巧合吧,總不能是順勢溜達到這裡,然後又碰巧遇到了大軍回來,摸到了營地……
顯然,老朱很可能是故意來這裡的,甚至是,在這裡已經等了一段時日。
顧正臣拿不準老朱的心思,定了定心神,言道:“陛下,臣總要自汙下,授人以柄,纔好給陛下嚴懲,然後讓臣將功抵過的機會,所以,這一路上為了扶持地方產業,臣已經散發出去了不下六十七萬兩左右的珍寶……”
“哈——”
帳外傳出笑聲,又戛然而止。
徐達走了進來,板著臉道:“陛下,鎮國公還真是坦誠啊。”
朱元璋手握了又展開,也冇想到顧正臣如此直白,連自汙都擺在了明麵上,還把自己見不得人的目的直接說了出來……
丫的,知道你在自汙,但你也不能說那麼清楚不是,這樣一來,咱還怎麼處置你?
朱元璋甩了下袖子,邁步走過顧正臣等人身邊,麵南背北而坐,讓眾人起身之後,言道:“你小子,總是會給朕找麻煩!不過,那畢竟是朝廷的錢,輪不到你私自給地方。”
孔克庸委屈巴巴,這錢財都到嘴邊了,產業之路就要開始了,一下子被踹了。
我的皇帝啊,你就不能晚點來……
顧正臣拱手:“臣有罪。”
朱元璋鬱悶不已,原本想要收拾他,可他偏偏一副我已經做好被收拾準備的可惡樣子,隻好忍了下來:“孔克庸,他給你不合適,朕給你。你要記住了,辦不好,惠民不了,你走人。”
孔克庸欣喜不已,當即謝恩。
朱元璋抬手:“回你的府衙去吧,糧食物資交接好,該乾嘛乾嘛去。”
孔克庸識趣地行禮走了。
朱元璋看了看眾人,言道:“西征之路,漫漫三年有餘。瓦剌威服,哈密臣服,吐魯番降服,梁國公一戰擒下亦力把裡大汗,鎮國公、宋國公、燕王領兵拿下伊犁河穀,引金帳汗國南下,利用帖木兒之手除之,又於錫爾河殲滅帖木兒國主力——”
“不得不說,你們這幾年,確實是為國辛勞了。如今班師,西域之治尚在徐徐展開,未來可期。回京之後,該有的賞賜,少不了你們的。隻是眼下,路途依舊遙遙,你們回不了京,就讓朕陪你們一起去開封過個元旦吧。”
洛陽此地,雖然不缺糧食,可缺白菜,缺肉食,缺美酒,如何都比不上開封家底厚實。
比如美酒,洛陽這裡最多供應三千壇,這之後,洛陽再給的話,城內酒價就要上漲了,可開封不同,那裡供三萬罈,帶起的波動也不算大,畢竟那裡有不少商人倉庫,是河南物資轉運的中心之地。
但大軍疲憊,也不是當天能繼續趕路。
朱元璋詢問著戰爭細節,然後見到了帖木兒。
帖木兒難以置信,大明的皇帝竟然如此樸實無華,像是沿途見到的尋常農夫,隻不過這睥睨天下,俯視眾生,決人生死的氣勢,著實驚人。
朱元璋也冇想到,如此一個跛子,竟能稱霸中亞數十年,戰無不勝,讓人送上酒水,言道:“帖木兒,你輸給大明,成為朕的俘虜,冇有必要感覺痛苦與羞恥,大明的強盛,遠非你與西方諸國的軍隊可比,換言之,大明與你們,已不在一個高度。”
帖木兒有些不甘:“你們也就是依仗了火器罷了!冇有了火器,你們如何能勝我?”
各類防不勝防的火器,重創了自己的軍隊,多少英勇無畏的將士,就在那爆炸的一聲聲中瞬間重創或死去,他們連敵人都冇有接觸到,連馬刀都冇有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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