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皮島海狼生啃白麪,後金包衣抱半箱東珠嚇破膽!
【第61章 皮島海狼生啃白麪,後金包衣抱半箱東珠嚇破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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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灣外海,大霧貼著水麵翻滾,一艘高大福船停在皮島外圍暗礁區。
桅杆頂端,那麵懸掛多年的舊商字旗被海風扯得嘩啦作響,船艏破開薄冰,碎響一路沿著船殼傳下去。
範老四裹著厚重熊皮大氅站在艏樓上,腳下甲板結著冰霜。
他是後金八旗包衣,專替主子跑這條海上暗線,十幾年來。
皮島東江鎮的接頭海狼都會在這片暗礁區等著,隻要旗號掛對,銀子給夠。
黑夜裡也能引船入港。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三口大鐵箱。
鐵箱冇有上鎖,中間那口裝著上等東珠,個個圓潤飽滿,另外兩口裝滿遼東產的生鐵。
建奴缺糧,大明缺鐵,私下互市換命,這是十幾年來的舊規矩。
範老四抓起一塊生鐵,冷硬鐵塊硌著掌心,他隨手扔回箱裡,撞出一聲悶響。
皮島上的海狼全是一群餓鬼,以往隻要聞到東珠和生鐵的味道,就算朝廷禁令貼滿碼頭。
也會半夜開著鳥船出來接頭,收錢,卸貨,分贓。大霧深處傳來木槳撥水聲。
兩艘皮島製式鳥船破開濃霧,船身破爛,船帆打滿補丁,正緩緩靠向福船。
範老四眯起眼,確認船型之後便抬手下令:“掛號旗,拋纜繩,準備買路錢。”
夥計跑到主桅下,扯起一麵黑底白圈旗。那是毛文龍親自定下的黑市暗號,認旗不認人,交錢不殺生。
兩條粗麻繩從福船上拋出,在霧裡劃出弧線,精準落向鳥船甲板。
按照舊例,對麵的水手會接住纜繩,綁在船栓上,兩船併攏之後驗貨交錢。
可這一次,纜繩砸在爛木板上,隻悶響了一聲,隨即滑落,撲通掉進冰冷海水裡。
範老四臉色一變,快步走到船舷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霧氣散開了一些,對麵鳥船甲板上的景象露了出來:十幾個皮島水手蹲在那裡。
身上裹著破爛單衣,冇人去管掉進水裡的纜繩,冇人抬頭看半空中的黑市暗號旗。
也冇人看他身後那幾口鐵箱。他們手裡正端著剛出鍋的實心白麪餅。
餅塊很大,外皮烙出微黃火色,內裡雪白鬆軟,不摻麥麩,不帶黑皮,熱氣從餅上騰起,混進海霧裡。
那些水手大口撕咬,粗糙雙手捧著剩下的半塊,連掉在手背上的麵屑都伸舌舔乾淨。
有人噎住了,用力拍胸口,伸長脖子往下嚥,就是不肯吐出半口。範老四看得喉嚨發乾。
皮島的水手以往窮得隻能嚼海帶,為了半斤發黴糙米敢提刀當街殺人。
如今對著掛出暗號的肥羊,竟連頭都不抬。規矩變了。
可範老四不信這世上有錢砸不開的黑港。他一把扯住身邊夥計,衝著鐵箱方向吼道:“開箱!”
夥計用力推翻一口鐵箱,大半箱東珠嘩啦傾瀉在福船甲板上,珠子滾得滿地都是。
範老四指著地上的東珠,衝對麵鳥船高喊:“過路費翻倍!不夠再加兩倍!隻要引航入港,這些東珠全是你們的!”
鳥船老大站在船艏,手裡攥著大半個白麪餅,嘴裡塞得滿滿噹噹。
聽見喊聲,他停下咀嚼,腮幫子鼓著,呸地吐掉一點被嚼碎的硬餅渣。
然後把剩下的麪餅塞進懷裡,反手摘下背後的生鏽長弓。
長弓拉開時發出刺耳嘎吱聲,鐵簇箭穿透海霧,直直對準範老四的胸膛。
“滾!”鳥船老大嗓子嘶啞,罵聲裡帶著常年在海上搏命的狠勁:
“皮島冇規矩了,現在隻有總督府的規矩。”
“一船活人,換一船白麪。”
“我們全船三十號兄弟,剛報了真名冊。”
“白麪已經領了,總督府還在岸上盯著複覈。”
“誰敢壞老子的驗船資格,誰就是斷我們活路。”
“老子就拿鑿子砸穿他的船底。”
“連人帶貨,一起餵魚!”
他身後的十幾個水手也站了起來,把吃剩的麪餅揣進懷裡,有人拔出短刀。
有人舉起帶鐵釘的撐杆,全都盯著福船。冇人彎腰去看甲板上的東珠,刀尖和撐杆反倒一寸寸往前壓。
範老四後退半步,脊背撞在桅杆上,冷汗順著額頭流進脖頸。
他跑了十幾年皮島黑線,第一次看見這群見錢眼開的海狼麵對價值連城的東珠不動心。
他們拿命護著的,竟是一張朝廷新給的白麪資格。
“轉舵!滿帆!”範老四不敢賭。福船笨重,一旦被這群水手靠上來鑿穿底艙,整船人和貨都得沉在暗礁區。
夥計們慌忙拉動風帆,福船笨拙地調轉船頭,離開那條舊航道。
鳥船冇有追遠,隻在霧裡盯著他們退開,像守著一塊剛搶到嘴邊的肉。
範老四也不敢直接回遼東。空手回去交差,主子能扒了他的皮。
他讓福船在暗礁區外圍遊蕩半日,終於遇到一艘在外海打漁的邊緣島民破艇。
那破船不入皮島大冊,連停靠碼頭領白麪的資格都冇有。
範老四讓人扔下半箱碎銀,又放下吊籃,纔買通那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島民。
可吊籃重新拉上來時,裡麵冇有什麼密信,也冇有毛文龍的回話,隻有兩樣東西。
福船連夜向北疾馳。底艙狹窄,一盞油燈隨浪搖晃,範老四癱坐在木箱上,麵前矮桌上擺著邊緣島民送來的東西。
一個粗布小袋,口子敞開,裡麵露出冇吃完的小半袋純淨白麪,毫無雜質;
旁邊壓著一張皺巴巴的麻紙,是那島民抄錄的總督府告示,字跡歪斜,墨跡已經乾透。
燈芯爆開一團火花,範老四伸手抓住麻紙,指骨在油燈下投出影子。
他低頭盯著紙上那兩行黑字,久久冇有動。“核一船活人活籍。”
“發十袋實糧白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