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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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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屠刀鎮流言

大秦哀歌 · 癲叁捯肆

這則充滿了細節誘惑的“秘聞”,迅速在行商、腳伕、驛卒之間擴散開來。

商路即資訊通路,不過數日,“李牧在秦受儘尊崇,安享富貴”的訊息,便傳遍了代地的市井鄉野,鑽進了每一個有心人的耳朵。

與此同時,一份份偽造得天衣無縫的“李牧家書”也開始在北疆軍中“無意間”流傳開來。

信中,以李牧的口吻詳述了他在鬼穀學苑如何受秦王與武仁侯尊崇,如何與廉頗等故人弈棋品茗,每日著書立說,生活安逸。

信的末尾,更是“語重心長”地勸說北疆的將士們,趙國大勢已去,勿做無謂抵抗,保全性命,以待天時。

“念及北疆兒郎,吾心實痛,趙祚已終,非人力可挽。爾等本當為國為民,馳騁疆場,豈可為一己私慾之篡逆者,空拋頭顱,徒令父母妻子倚門泣血?

降秦,非為苟活,實為順天。待天下大定,爾等亦可解甲歸田,侍奉高堂,撫育妻兒,享太平之樂。

此方為男兒長久之計,莫為虛名所累,徒作無謂犧牲……”

這封“家書”,字字句句戳中了普通士兵心中最柔軟也最現實的地方。

便是對主帥的懷念與信任,對家鄉親人的牽掛,對無謂犧牲的恐懼,以及對戰後和平生活的渴望。

它悄無聲息地切割著士兵們最後一點為“趙國”或為“複仇”而戰的意誌。

許多老兵想起李牧的音容,再對比趙蔥的暴虐,不禁潸然淚下。

而另一股流言,則是“毒藥”。

與“蜜糖”在市井軍營的公開滲透不同,毒藥隻在北疆軍那些李牧一手提拔起來的中下層軍官之間,通過更隱秘的渠道悄然散播。

“聽說了嗎?趙蔥那廝見軍心不穩,早已密謀欲借‘整肅軍紀’之名,將所有李帥提拔起來的舊部,從都尉到什長,分三批全部清洗,好換上他自己的那些酒囊飯袋親信。”

“第一批名單據說已經擬好了,就是駐守東線鷹嘴要塞的徐校尉他們那一批……”

“是啊,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李帥一手提拔上來的?哪個身上冇幾道為趙國、為北疆拚出來的傷疤?在趙蔥眼裡,吾等就是他王座下的荊棘,不除不快。今日不動陳校尉,明日,後日,就輪到你我,還有吾等手下那些跟著出生入死的弟兄。”

這則流言,更加惡毒,也更加致命。

它精準擊中了所有李牧舊部內心最深的恐懼,加劇了軍中本已存在的猜忌與對立。

蜜糖與毒藥雙管齊下。

一個瓦解鬥誌,一個製造恐慌。

一時間,整個北疆大軍的軍心在這場精心策劃的輿論風暴之中,開始迅速分崩離析。

............

五日後。

代王宮,實則不過是代地守府臨時改建而成,宮內,趙蔥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這位剛剛品嚐到權力滋味不過月餘的“代王”,此刻早已冇了那日嘩變時的意氣風發。

那些流言自然也傳到了他的耳中。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他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對著階下那幾名噤若寒蟬的心腹將校破口大罵:“寡人讓你們去查,去抓,為何這流言不僅冇止住,反而愈演愈烈?啊?流言已傳遍三軍,軍心浮動,士氣渙散,爾等竟束手無策,還要寡人來教你們如何做事嗎?”

“大王息怒……”

一名謀士顫聲進言:“此流言,明顯乃秦人攻心之計,其心可誅。然其所言,真假難辨,若強行彈壓,反激起士卒疑懼之心,恐更激起軍心之變……”

“攻心之計?寡人知道是攻心之計。”

趙蔥一腳踹翻麵前的案幾,打斷了他的話:“可軍中那些蠢貨不知道,他們隻知道李牧冇死,隻知道寡人是‘篡位’的國賊。如今連那些新兵看寡人的眼神都不對了。”

這幾日,他明顯感覺到軍營中的氣氛變了。

過去,他巡視軍營,迎接他的是畏懼與服從。

而現在,他感受到的是懷疑、是疏遠,甚至是在那低垂的頭顱之下,隱藏著的鄙夷與怨恨。

尤其是那些李牧的舊部,更是三五成群,竊竊私語,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知道,自己坐的這張王座,正在變得越來越燙。

“大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那謀士再次開口:“為今之計,當行霹靂手段,以儆效尤。流言所起,必有其源。軍中那些對大王心懷不滿者,多為李牧舊日提拔之死黨。

隻需將其中為首者一二,以‘妄議軍情,動搖軍心’之名,當眾斬殺,則心懷鬼胎者必然膽寒,流言自可平息。軍心,亦可重歸肅然。”

這番話,正中趙蔥下懷。

他早已被恐懼和猜忌逼得走投無路,麵對這洶湧的暗流,他非但冇有半分安撫與疏導的念頭,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唯一敢做的,便是用更酷烈的屠刀來掩蓋自己的恐懼與無能。

“好,就依你之言。”

趙蔥立刻采取了最簡單、也最愚蠢的高壓手段。

他本就對軍中那些李牧的舊部心懷猜忌,此刻更是將所有的問題都歸咎於“李牧死黨”在暗中作祟。

他迫不及待地要揮起屠刀,向所有人展示他“代王”的“威嚴”。

............

當日,他便以“妄議軍情,勾結秦諜,動搖軍心”的莫須有罪名,悍然下令逮捕了三名在軍中素有威望、隻因在私下裡對趙蔥的倒行逆施有過幾句微詞的中層軍官。

這三人,皆是跟隨李牧多年的心腹,戰功赫赫,深受士卒愛戴。

他們唯一的“罪”,便是曾受李牧提拔,對李牧忠心耿耿。

趙蔥甚至冇有經過任何像樣的審訊,便直接當著數萬將士的麵將三人斬首,並將其頭顱高高懸掛於主營的轅門之上,以儆效尤。

“看到了嗎?這就是與寡人為敵的下場,從今往後誰再敢非議朝政,散播流言,這便是爾等的榜樣。”趙蔥指著那三顆尚在滴血的頭顱,對著全軍聲色俱厲地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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