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走六
“走!”
六道流光四散奔逃,唯項燕留守原地。
“前輩先走,我來斷後。”
孟子欣慰頷首:“有勞了!”
轉身刹那——
“噗!”
血花迸濺!
孟子踉蹌回首,隻見項燕漠然收掌。
“公子有令——”
“一個不留。”
“你以為能逃得掉嗎?”
項燕眼中紅芒閃爍,掌風呼嘯間再度襲來。
孟子倉促格擋,虎口震裂滲出血絲,心中驚疑不定——昔日同僚何時投靠夷陵?更詭異的是其功力竟暴漲至此,方纔偷襲已令自己臟腑受損,如今每接一掌都如扛山嶽。
餘光瞥見項燕運功時眼底流動的血色,孟子頓覺脊背發寒。
林中忽起狂風,二十餘道陸地神仙氣機糾纏碰撞,百年罕見的混戰轟然爆發。
......
墨翟此刻雙劍交疊,淵虹與鯊齒的寒光映得他鬚髮皆白。
縱橫二人劍氣如虹,較之機關城決戰時更勝三分。
墨翟連退七步,袖袍被劍氣撕開三道裂口,心中駭然:這二人進境怎會如此可怖?
指間暗釦陣盤正欲遁走,忽覺天地失色。
黑白劍氣交織成混沌洪流,墨翟瞪大雙眼,看著自己的衣袂在劍氣中寸寸湮滅。
蘑菇雲騰起時,方圓千米隻剩半截焦黑的髮簪。
......
溫寧甩去掌心血珠,不遠處第六具
**
轟然倒地。
眾修士見狀肝膽俱裂,卻見夷陵眾人已結成包圍。
孟子咳著血沫狂笑,突然主動撞向項燕掌鋒,在骨骼碎裂聲中嘶吼:“好個夷陵!好個......”
話音未落,身軀已如破袋般飛出十丈。
認輸,我認輸。”
不過你們彆高興太早,黃泉路上等著你們。”
哈哈哈哈...
黃泉路上見...
項燕眉頭緊鎖,再次運起十成功力拍出一掌。
這一掌直接震碎了孟子的心脈。
隻聽他最後嘶吼一聲:夫子...
隨即倒地身亡。
至此,七位絕世高手儘數斃命!
眾人望著地上的
**
臉上寫滿輕蔑。
就這?
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
結果還冇活動開筋骨就結束了?
夷陵眾人相視而笑。
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突然!
一道耀眼白光自遠方沖天而起。
轉瞬間覆蓋整片天空,橫跨萬裡直逼夷陵。
如同滔天巨浪般洶湧而來。
所有人臉色驟變。
還未等白光逼近,那恐怖威壓已讓人神魂震盪。
這就是聖人的力量嗎?
夷陵眾人仰望蒼穹。
心中不約而同浮現這個念頭。
.......
齊魯大地,桑海之濱。
儒家聖地小聖賢莊。
一道浩瀚神識沖天而起。
在天際化作遮天蔽日的白色浪潮。
朝著萬裡之外的夷陵奔騰而去。
......
夷陵城外。
眾人麵色慘白。
在這神聖威嚴的壓迫下。
先前靠笛聲提升的修為急速衰退。
轉眼間跌迴天象境,甚至比原先更低。
渾身無力,連真氣都難以凝聚。
......
白色浪潮瞬息萬裡。
轉眼已至夷陵山巔。
朝著夷陵眾人當頭壓下。
危急關頭!
一聲冷哼自城中響起。
漫天血雲在夷陵上空彙聚。
翻滾膨脹,頃刻間遮蔽天日。
血雲中充斥著殺伐、暴戾、桀驁之意。
迎著白色浪潮狠狠撞去。
轟!
九天之上。
兩股毀
**
地的力量轟然相撞。
糾纏撕扯間,無數神識灰飛煙滅。
所有人都屏息仰望。
這場冇有硝煙卻更為凶險的較量。
雷霆轟鳴!
血雲與白浪不斷碰撞。
迸發出刺目電光,體積急速縮小。
轉眼隻剩半數。
繼而三分之一,四分之一...
最終僅餘五分之一。
眾人心跳如鼓。
決戰時刻到了!
白浪深處傳來一聲冷哼。
如潮水般退去。
血雲稍作停留,也迅速收回城中。
密室之內。
贏長夜麵如金紙。
今日消耗實在太大。
先是吹奏秘曲助眾人提升。
後又以神識硬撼聖人威能。
雖險象環生,終究挺了過來。
如今神識損耗八成,需靜養多日。
想必那道白芒主人也好不到哪去。
思及此,贏長夜閉目調息。
......
桑海城外。
王翦率三十萬鐵騎兵臨城下。
城門緊閉。
守軍見遠處塵煙蔽日,難辨虛實。
早已落下千斤閘。
王翦單騎至城下。
聲如洪鐘:速開城門!
本將乃大秦上將軍王翦。”
奉陛下旨意前來桑海公乾。”
說罷亮出玄鳥令牌。
此令一出,守將慌忙率眾跪拜。
高呼
**
雖不解為何調遣如此重兵。
仍恭敬開啟城門,迎王翦入城。
......
王翦入城後兵分六路。
每路五萬精銳,呈合圍之勢直撲小聖賢莊。
一個時辰後。
儒家聖地已被三十萬雄師圍得鐵桶一般。
上萬儒生望著寒光凜冽的兵戈,茫然無措。
這些軍士要做什麼?
竹林精舍內。
荀子、顏路、伏念三人麵如土色。
尋常
**
【 昔
**
與伏念受老祖差遣,前往狼穀與百越遊說。
策動兩地夾擊秦國時,老祖曾信誓旦旦斷言:
此戰必令秦軍深陷泥潭,再無餘力針對儒家。
如今秦軍鐵騎已至山門——
老祖卻蹤跡全無,豈非荒唐?
伏念與顏路相視無言,俱是這般念頭。
......
荀子負手輕歎:老夫亦不知其蹤。”
自孟子重掌權柄,儒家諸事皆由其獨斷。
此刻三十萬秦軍圍山,正值存亡之秋。
偏生主事者杳無音訊。
天邊殘陽如血,映得荀子眼中悲意更濃。
忽憶韓非當年警言:儒家終將亡於爾等老祖之手!
莫非......
......
隨我去見秦將。”荀子整袖前行。
......
山道之下,王翦橫刀立馬。
寒眸掃過百年莊園的飛簷鬥拱,殺意翻湧。
去歲邊關烽火,狼穀百越聯袂來犯——
夜夜夢中皆聞同胞泣血!
今奉王命焚書坑儒,正合心意。
此刻圍而不攻,便是要教這群偽儒嚐盡絕望。
石階儘頭現出三道身影。
王翦撫過刀柄,冷笑森然。
......
夷陵城外硝煙未散。
眾人癱坐喘息間,忽見蓋聶凝視某處——
幾名戴麵具的夷陵修士,總覺似曾相識。
又瞥見那始終未全力出手的黑袍人,
劍聖暗自凜然:縱無我,夷陵亦能輕易取勝。
......
張良攥緊顫抖的雙手。
七位陸地神仙隕落,聖魂退避——
這便是韓非誓死追隨的夷陵?
......
曉夢遙望城郭,道袍翻飛。
師尊預言果然不虛......
......
密室內的贏長夜猛然睜眼。
係統提示音在神識炸響:
簽到成功!獲贈藍忘機遺軀!
桑海石階染血,王翦睥睨而下。
伏念、顏路在其目光中冷汗涔涔。
荀子執禮至地:將軍若因舊怨...
舊怨?王翦刀鞘重重頓地,
爾等策動邊患時,可想過今日?
山風捲起焦糊味,
秦軍
**
已對準書院匾額。
不,我不需要你們的賠罪。”
不過...
王翦話音一頓,銳利的目光掃過三人。
確實有人需要你們賠罪。”
隻是不在這個地方...
荀子與伏念、顏路交換了一個眼神。
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既然有人需要賠罪。
說明事情還有轉圜餘地,隻是不知對方指的是誰。
難道是鹹陽宮那位?
想到此處,三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可是以鐵血手段橫掃六國,一統天下的君王。
隨即眼神又黯淡下來。
也罷,為了儒家上下。
即便要麵對那位鐵血君王又如何?
......
小聖賢莊門前。
荀子深吸一口氣,再次拱手:將軍。”
請直言相告,我們願當麵謝罪!
對麵。
王翦臉上浮現出怪異神色。
緊盯著三人搖頭道:那人?
錯了,你們要謝罪的是千千萬萬的百姓!
千千萬萬?
荀子三人心頭劇震。
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隻聽王翦繼續道。
......
小聖賢莊石階前,王翦勒馬而立。
身後是數十萬大秦精銳。
刀槍如林,甲冑鮮明,軍威肅穆。
王翦運起內力,聲震四方:
儒家勾結狼族、百越,犯我大秦疆土。”
致使邊境千裡生靈塗炭,百姓慘遭屠戮。”
邊城被洗劫一空,村落儘成焦土,萬千子民命喪異族之手!
你們要謝罪的不是某個人,而是這枉死的萬千黎民。”
可明白?
這聲音在內力催動下,傳遍整個小聖賢莊。
乃至方圓百裡的城池街巷。
聞者無不色變。
什麼?
儒家竟做出這等事?
勾結外敵,殘害同胞。
這...與禽獸何異?
桑海城中。
百姓們群情激憤。
儒家在此立派百年。
向來以禮義自詡。
深得百姓敬重。
誰曾想,這衣冠楚楚之下...
竟是豺狼之心!
......
小聖賢莊內。
數萬儒生如遭雷殛。
那聲音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心頭。
前些時日,百越、狼族犯境。
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他們這些熱血青年還曾義憤填膺。
責怪朝廷反應遲緩,致使邊民遭難。
豈料轉眼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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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如此。
原來幕後真凶...
正是他們儒家...
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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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山下鐵桶般的秦軍。
又困惑地看向石階上的三道身影。
惶恐、迷茫、絕望在心頭蔓延。
......
石階之上。
荀子、顏路、伏念。
三人麵如死灰,唇齒顫抖。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荀子蒼老的麵容浮現痛色。
回首望向莊內數萬雙困惑的眼睛。
他多想解釋,這一切非他所願。
但...為時已晚!
小聖賢莊...乃至整個儒家...
難道真要如韓非所言。
走向末路了嗎?
......
荀子身側。
伏念與顏路悔恨交加。
當初奉孟子之命出使狼族、百越時。
他們就夜不能寐,總夢見秦軍圍莊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