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須速速稟報陛下
須速速稟報陛下。
......
夜色深沉。
秦嶺。
驪山。
贏長夜近來每至深夜。
必登臨山巔透氣。
幽閉日久，即便短暫出陵也彌足珍貴。
公子！
有女子正朝驪山而來！
溫寧在身後低聲稟報。
贏長夜眉梢微動。
深夜擅闖驪山者已屬罕見。
竟還是個女子！
贏長夜神色玩味，此女絕非尋常閨秀。
實力如何？
陰影中傳來溫寧的迴應：
堪稱翹楚！
年歲尚輕便達指玄巔峰，實屬難得。”
贏長夜目露訝色。
他麾下三大將不過初入指玄。
此女竟已臻至巔峰，距天象僅半步之遙。
聽溫寧言其年紀尚輕。
更勾起贏長夜興趣。
遂淡然道：不必阻攔。”
放她進來。”
遵命。”
溫寧應聲隱去。
............
驪山外圍。
銀髮少女衣袂翩躚。
踏著清冷月輝漫步林間。
曉夢。
道門天宗百年難遇的奇才。
幼時便展露驚世天賦。
八歲獨敗天宗六位長老。
被時任掌門赤鬆子欽定為繼任者。
閉關十載，今朝出關已達指玄巔峰。
此番入世有三重目的：
查證太陰亂世傳聞；
尋求境界突破；
備戰五年一度的天人二宗論劍。
為日後道門合一鋪路。
曉夢忽駐足凝神。
風中隱約傳來笛聲。
她眸光微閃，身形如煙掠向驪山深處。
......
驪山之巔。
贏長夜橫笛唇邊。
吹奏的並非《陳情》，而是前世名曲《十麵埋伏》。
肅殺曲調與婆娑竹影相得益彰。
笛聲嗚咽，夜風簌簌。
贏長夜青絲垂肩，蒼白麪容沉浸曲中。
恍若未覺身後多了一道倩影。
曲終。
啪啪啪——
掌聲倏響。
曉夢凝視那道背影，眸中儘是讚歎。
妙哉！
她少時亦通音律。
多年修道漸忘此道。
今夜聞此絕響，竟情不自禁擊掌。
恰合其性——率真任誕，不囿禮法。
聞得掌聲。
贏長夜故作訝然回首。
暗處溫寧扶額：公子演技...拙劣！
姑娘為何夜臨深山？
贏長夜佯裝詫異。
曉夢猶自回味笛韻。
驚覺方纔半曲聆聽。
困頓已久的修為瓶頸竟有鬆動！
莫非......
她心念電轉，答話卻極簡：賞月。”
贏長夜啞然。
早聞道門天宗這位天驕。
性情孤高，睥睨凡俗。
今日得見，果真是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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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銀髮少女現身刹那。
贏長夜便從其裝束認出身份——
道門百年第一天才，曉夢大師！
對此人他頗為瞭解：
癡迷修道，誌在光大道門。
與己並無根本衝突。
結交亦無不可。
遂乾笑應道：賞月雅事...姑娘好興致...
他轉過身去。
故作深沉地眺望遠處的夜色。
月光朦朧，兩人相隔不到十米。
卻再無一人開口。
暗處的溫寧正為贏長夜尷尬得難以忍受時——
“再吹一遍那首曲子，可以嗎？”
曉夢忽然說道。
贏長夜心中不滿：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嘴上卻答道：“……好。”
他深吸一口氣。
蕭瑟的笛聲再度響起。
曉夢沉浸在笛音中，感受著愈發鬆動的瓶頸。
她望向贏長夜的目光充滿疑惑。
這青年分明毫無修為，為何他的曲子能有如此奇效？
同時，她心中隱約預感——
或許近日，自己便能突破至天象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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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宮，麒麟殿。
章邯跪於殿前，恭敬稟報：“陛下。”
“臣奉命調查夷陵一事。”
“自楚地起，沿途皆有線索可循。”
“但行至秦嶺外圍，線索驟然中斷，十萬大軍似憑空消失。”
嬴政眉頭微動，若有所思。
至秦嶺附近，蹤跡全無？
那可是十萬大軍，竟能憑空蒸發？
夷陵手段，當真匪夷所思。
隻是……
為何偏偏在秦嶺附近消失？
嬴政眉頭緊鎖。
此事不容輕視。
因秦嶺之中，藏著他的秘密。
一個必須永遠埋藏的秘密。
十年、百年、千年、萬年，皆不可為人所知。
他看向章邯：“既無線索，此事暫緩，退下吧。”
“是！”
章邯躬身離去。
殿內，嬴政眯起雙眼。
“夷陵……秦嶺……”
為何會在秦嶺附近消失？
莫非二者有所關聯？抑或夷陵本就藏於秦嶺？
若真如此……
他神色漸凝。
“蓋聶！”
一道白衣執劍的身影自暗處走出：“臣在。”
嬴政沉聲道：“抽空去秦嶺查探，若有異狀，速速稟報。”
“遵命。”
蓋聶頷首，目光轉向窗外。
低語道：“秦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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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驪山
自那夜起，曉夢再未離開驪山。
她在林間搭了間簡陋茅屋，就此住下。
白日修道打坐，夜裡登山聽曲。
如此往複，已過數日。
贏長夜亦每夜準時上山吹笛，日出前便回皇陵。
二人少有交談。
一人吹笛忘情，一人凝神靜聽。
但從寥寥數語中，贏長夜隱約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位道家天驕，竟想借他的曲子突破瓶頸。
此事令他不得不重視。
他的笛聲向來隻用於控屍馭鬼，何曾有過助人破境之效？
暗中詢問溫寧，對方表示笛聲對修為無益，僅能影響心神，令人對吹笛者產生微妙變化。
道家修心，想必正是這心境變遷，讓曉夢瓶頸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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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驪山之巔
贏長夜取出陳情時，曉夢已在身後靜候。
連日的相處，讓二人不再如初時尷尬。
“準備好了？”
“開始吧。”
他淡淡道。
曉夢點頭，目光中帶著感激：“嗯。”
贏長夜深吸氣，吹響了今夜準備的曲子——
夷陵邪曲《問靈》。
**漫數十三載，亂葬崗上，一人獨往。
**
**悠悠撫問靈曲，碧落黃泉，琴音未絕……**
笛聲籠罩山間，迴盪峽穀，響徹竹海。
曉夢閉目沉醉，隨《問靈》意境沉浮。
吹笛的身影映入眼簾，令她恍惚。
眼中除感激外，竟浮現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臣服之意。
驪山之上，孤寂、荒涼、死寂隨笛聲蔓延。
曉夢鬆動的瓶頸逐漸碎裂——
**嗡！**
她靈台深處，青蓮綻放。
刹那間，以她為中心，漣漪層層盪開！
**嗡嗡嗡——**
漣漪所過之處，萬物褪色。
花草樹木由濃轉淡，終至無色。
道家至高
**
在她無意識間瘋狂運轉。
無數波紋自周身擴散，席捲驪山，蔓延整個秦嶺。
頃刻間，秦嶺天地——
**儘化黑白！**
天地昏暗，萬物褪色。
贏長夜放下手中竹笛，怔怔望著眼前奇景。
溫寧高大的身軀擋在前方，撐開一道透明屏障，將外界異象隔絕在外。
這......
贏長夜難掩驚訝。
他修習的鬼道之術與正統修行截然不同，在旁人眼中不過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正因如此，曉夢纔會在他麵前毫無戒備地入定修煉。
此刻看著天地間壯觀的異象，贏長夜眼中閃過一絲豔羨。
天象異變！
這是修士突破天象境的標誌。
傳聞百年間僅有三人達成此境，而曉夢竟成為第四人。
不多時，天地異象漸漸消散。
曉夢睜開雙眼，驚喜地打量著自己：我...突破了！
贏長夜輕咳一聲：恭喜曉夢姑娘。”
溫寧早已悄然隱去。
曉夢鄭重望向贏長夜：此番恩情，我記下了。
日後若有需要，道家天宗必當全力相助。”她心中已有所猜測，眼前之人絕非等閒之輩。
但既然對方不願明言，她也不便多問。
贏長夜嘴角微揚。
天象境強者的承諾，雖不算稀罕，卻也值得珍視。
............
同一時刻。
鹹陽城外，一道白袍身影禦劍疾馳，直指秦嶺。
忽然，無形的波動層層盪開，整座秦嶺山脈瞬間褪去色彩，化作黑白世界。
蓋聶猛然止步，震驚地望著遠方：天地失色！道門至高心法！他凝視異象源頭，喃喃自語：道門竟有人在此突破天象境？
略作遲疑，蓋聶再度啟程，加速趕往秦嶺。
道家天宗，悟道崖。
北冥子霍然起身，遙望天際，撫須大笑：哈哈哈！吾徒成就天象，我道門天人合一之道有望矣！老人激動得渾身輕顫，渾濁的雙眼重現清明，不住低語：道家當興...
............
陰陽家總壇。
東皇太一與諸位長老同時感應到異樣，齊齊望向秦嶺方向。
雲中君徐福沉聲道：是道家！
東皇太一頷首：天地失色，確是道家絕學。
若所料不差，應是十年前入道門的那個丫頭。”
少司命聞言一震：十年前...莫非是那個叫曉夢的女孩？
正是。”東皇太一淡淡道，八歲擊敗道門六長老，十八歲躋身天象，雖出人意料，卻在情理之中。”
月神與星魂對視一眼，頓感壓力倍增。
他們困在指玄境多年未得寸進，如今反被後輩超越，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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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機關城。
大廳內，墨家钜子與眾首領正為項少羽慶賀。
少羽賢侄突破指玄，實乃我墨家之幸。”
有此英才加入，機關城如虎添翼。”
眾人交口稱讚，唯有項少羽麵無喜色。
他心中燃燒著複仇之火，隻覺修為還遠遠不夠。
突然，天地異變！
墨家钜子快步至窗前，隻見蒼穹失色，日月無光。
道門又添一位天象強者！
墨家钜子遠眺前方，語氣沉重地說道。
聽聞此言，一眾墨家高層頓時臉色大變。
道家？天象境？
世間又出現了一位頂尖強者嗎？
墨家钜子神色複雜地點頭確認。
墨家向來以機關術聞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