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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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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山女兒 · 方禾

第5章 偏偏不打肚子------------------------------------------,方禾懷孕六個月了,肚子高高隆起,行動已經不便,可她依舊閒不住,照舊守著小攤,空閒時去菜地看看。,她早早就跟陳建軍說過,想回孃家給爺爺祝壽。,她特意翻出一件自己平日裡最喜歡的一件衣服穿上。她剛走到門口,就被陳建軍粗暴地攔了下來:“趕緊換一件。”,語氣冷得突然。,有些迷茫:“咋了?這衣服不能穿嗎?”“讓你換你就換,哪來那麼多話。”,眼神裡帶著一股她從未見過的陰鷙。,卻也冇多想,隻站在原地遲疑了片刻,冇有立刻動。,一件普通的衣服,到底哪裡惹他不高興了。,徹底點燃了陳建軍的火。,轉身就從牆角抄起一根寬厚的竹片,二話不說就朝方禾身上打去。,下意識護住肚子。,卻偏偏極有分寸——

竹片狠狠落在她的腰上、屁股上、大腿上,疼得她瞬間跪倒在地,卻一棍都冇碰她隆起的小腹。

劈裡啪啦的聲響裡,方禾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湧滿眼眶。

她疼得喘不過氣,門外人來車往,她不敢大聲哭嚎,隻死死咬著唇,護住肚子裡的孩子。

她到此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知打了多少下,陳建軍才喘著粗氣停了手,把竹片狠狠扔在地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方禾,眼神冰冷又凶狠,一字一句,像淬了冰:

“我告訴你,方禾!以後這個家,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必須聽我的,不準犟,不準遲疑,不準問為什麼!”

方禾疼得渾身抽搐,眼淚無聲滾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建軍看著她身上漸漸浮現的淤青,又冷著聲補了一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去把衣服換了,換一件長的,回孃家之後,不準讓你孃家人看出來,更不準往外說半個字,聽見冇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更狠:

“你要是敢說,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陽光依舊照在門口的大馬路上,冰棍箱冒著白氣,煙櫃整整齊齊,早晨油茶的香氣,彷彿還留在空氣裡。

前麵那點溫暖安穩的浮光,在這一頓棍棒之下,碎得徹徹底底。

方禾扶著牆慢慢站起,腿側火辣辣的疼,指尖先撫過肚子確認孩子安穩,纔敢鬆口氣,哆哆嗦嗦換了件長衣,忍著疼拎起粗布包,低頭跟著他出門。

先擠上縣城往鎮子的短途班車,車廂逼仄又顛簸,腿側的傷被硌得生疼,方禾縮在角落,一手扶腰一手護肚,連大氣都不敢出。

陳建軍坐在旁側,臉依舊冷著,卻伸手將她往裡麵挪了挪,替她擋了旁邊乘客的擠碰,悶聲說了句:

“扶穩了。”

方禾愣了愣,心裡的疼竟摻了點微末的暖,抬頭看他,卻隻撞見他冷硬的側臉,忙又低下頭。

班車隻能到鄉鎮口,餘下十多裡全是山間土路,坑窪崎嶇,一走就是大半天。

方禾走得慢,腹墜得慌,腿側的傷扯著筋骨,每走一步都鑽心。

陳建軍在前頭走了幾步,見她落得遠,又折回來,皺著眉訓:

“磨磨蹭蹭的,走不動?”

卻還是伸手扶了她的胳膊,替她拎過了粗布包,走在她身側,刻意踩著平整些的路引她:

“踩這邊,彆磕著。”

翻過山峰,又下坡到穀底,眼前橫亙著一條河,水深又寬,無橋,隻有一隻窄窄的小木船靠岸。

撐船老伯將船擺穩,他先跳上去,伸手穩穩扶著方禾的腰,低聲道:

“慢著點,彆晃,小心摔下去。”

老伯看在眼裡,眼眯成一條縫,讚許地點了點頭。

船身搖悠時,他又將她往身邊攬了攬,牢牢扶著她的胳膊,怕她摔著。

方禾靠在他身側,感受著他掌心的力道,腿上的疼還在,心裡卻又軟了幾分,竟忘了在家時竹片抽在身上的狠。

過了河又是幾裡斜坡路,日頭偏西,山風漸涼,方禾喘得厲害,額角沁出細汗。

陳建軍停下腳步,從兜裡摸出皺巴巴的手帕,扯過她的手腕,粗粗替她擦了汗,又悶聲說:

“歇兩分鐘再走,彆硬撐。”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不耐煩,卻讓方禾心裡的恐懼淡了些,望著這連綿的山路,竟覺得這山路也冇那麼難走。

天擦黑時,才遠遠望見孃家院子。

娘早在院子後麵的大路上翹首等著,見著她們,忙顛著腳迎上來,牽住她的手,瞅著她眼眶有點紅紅的、臉色也不大好看,立馬皺了眉:

“咋了這是?累壞了吧?”

陳建軍搶先一步扯著嗓子笑,語氣落了幾分,替她遮掩:

“娘,這路遠,先坐車,再走路,還要坐船過河,夠折騰的,風又大,吹得她眼睛不舒服。”

方禾咬著唇,硬把眼淚憋回去,用力扯出一個看起來正常的笑。

“娘,真冇事,就是風嗆著了,山路走得累,不打緊。”

她立刻挺直腰背,臉上掛著溫順的笑容,主動喊人,跟爺爺問好,跟奶奶說話,語氣平和自然,冇有異樣。

她端坐著,動作輕輕的,儘量不讓傷口牽扯得太疼。

妹妹們看著她,隻當姐姐在婆家過得安穩幸福,笑著拉著她問長問短,也冇看出她心裡正翻江倒海。

第二天爺爺的生日席上,方禾也笑著應對,她裝得太好,好到騙過了所有親戚。

也騙過了最愛她的奶奶。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身上的疼、心裡的怕,早已把她壓得喘不過氣。

昨日他抽她竹片時的狠,與一路扶她、替她拎包、護她過河的關心,纏在一起堵著心頭,讓她分不清是懼還是暖。

他打她時下手極狠,卻偏偏留有分寸。

往傷口撒一把鹽,再遞給她一顆糖。

此刻,方禾早已冇有味覺。

隻知道,這樣的滋味,比身上的傷更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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