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教練們的足球
“來了！”
砰！
“左邊一點！”
砰！
“繼續！”
砰！
魏來站在右側肋部，不斷的傳球。
自由的打法，不代表完全冇有戰術成分，而是在戰術基礎上，增加更多的創造性以及自由性。
也就是不會完全按照戰術，按照不同的情況，進行不同的比賽拆解。
但根本的內核是一樣的！
晚上就是歐冠半決賽了。
對陣默西塞德紅軍的客場比賽，儘管外界對於這場比賽的阿姆斯特丹進行唱衰，但這些年輕人相信，隻有踢過才知道，慫了，那纔是真的輸了。
“角度可以大一些！我能跟上！”
萊赫曼朝著魏來揮手示意。
魏來立馬點頭，吸取了建議。
又傳了幾腳，為了換了個邊，開始用左腳傳球。
他們在利物浦競技場進行踩場訓練，整體的訓練不會花費多長時間，強度也不大，也就是提前適應球場。
主教練莫頓、隊長齊爾本則是在場邊接球賽前的采訪。
至於魏來跟萊赫曼，他們都是拒絕了，想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比賽中。
“要連續的衝擊！”萊赫曼看著魏來道；“羅德裡喜歡前插，特彆是套邊傳中，一旦形成反擊的局麵，你可以選擇我這邊。”
萊赫曼有信心在羅德裡回撤之前，乾爆默西塞德紅軍的後防線。
關鍵是，他們必須要找到反擊的絕佳時機。
魏來聽著話，突然沉默一下；“我打算控一控中場！”
“控中場？”
萊赫曼一呆。
要在默西塞德紅軍的高位逼搶下控製中場，這不是癡人說夢話嗎？
“我有些想法，隻要驗證了，我們可以踢得更輕鬆一些。”
魏來認真道：“先讓我試一試，如果不行，我們就立馬進入到以前的模式。”
進入到歐冠半決賽，壓力不僅僅是阿姆斯特丹競技獨有，默西塞德紅軍也是如此。
魏來覺得，默西塞德紅軍會在開場十分鐘進行試探，而這十分鐘就是他佈局的時間段。
如果真的打成了，用好了這個時間段，他們就能拿到優勢，甚至於獲得進球也說不一定。
“問題是，你能抗住嗎？”
萊赫曼皺眉道；“這場比賽，穆薩爾可不是首發，他冇法給你兜底。”
“能！”魏來回答的鏗鏘有力。
如果是以前，他不敢說這話，但現在不一樣了。
還有就是，他必須要抗住。
下賽季就要加盟曼城聯了，英超的對抗節奏，中場的掃蕩規模下，他想要擔任核心位，那就必須要頂住。
......
酒吧裡瀰漫著厚重的啤酒氣味和熟悉的喧囂。
牆上曼城聯的旗幟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捲起，電視螢幕上冷光映照著一張張專注的臉。
歐冠半決賽即將開始，但今晚的焦點，是鏡頭裡哪位即將披上紅魔戰袍的年輕中場...或許，就是改變一切的那個人。
“看看我們這賽季的中場。”坐在高腳凳上的老戴夫啐了一口，他是這裡的‘戰術大師’，手指沾著啤酒漬在木桌上比劃：
“除了拉姆塞，誰能穩定創造機會？莫利紐克斯？進球救主行，梳理進攻差點意思。克裡夫節奏跟不上了，吉布斯還太嫩....”
“後腰纔是大問題。”插話的是凱拉，酒吧裡少有的鐵桿女球迷，語速快而鋒利道：“亨德裡克下滑多明顯？轉身慢得像生了鏽，高位逼搶一打就穿，多少慘案是從中路開始的？”
眾人沉默，這說到痛處了。
本賽季的曼城聯，進攻時常滯澀，防線暴露如山倒，中場控製力的缺失是癥結所在。
盃賽的偶爾閃光，掩蓋不了聯賽中麵對強隊時中場的無力與混亂。
一種共識在啤酒泡沫中發酵，球隊急需新的發動機，新的節拍器。
“所以他纔會來！”
年輕的傑克眼睛冇離開過螢幕，語氣興奮：“看他的數據，歐冠傳球成功率、關鍵傳球、助攻數量...他才18歲！簡直就是年輕版的卡梅爾和索菲特生的孩子！”
“我們需要的確實是這個！”老戴夫點頭，神色緩和；“能拿球轉身，能把球從人堆裡摘出來，快速聯絡前場，拉姆塞不會回撤那麼深，夏普跟吉布斯衝起來纔有空間。防守？看他的乾擾與協防意識，絕對能幫助亨德裡克分擔壓力。”
“等等，先彆急著開香檳。”說話的是賴特，以悲觀理性著稱，凡是要先想到最壞的一麵。
他推了推眼鏡：“歐冠半決賽和英超是兩碼事，這裡的對抗更粗暴，節奏更快，裁判尺度都不一樣，多少‘天才’來了英超就水土不服了？”
他列舉名字，一些曾在彆處閃耀，卻在斯特雷福德掙紮的中場，話題不可避免的轉向對比。
“和多萊曼尼比呢？泰晤士聯的體係讓他如魚得水，我們的體係還在重建，能給他同樣的支援嗎？”
“和小羅納爾多比呢？莫斯克特爾為他佈置了防守鏈條，但我們的新援防守硬度夠嗎？英超可是肉搏的！”
“甚至和努特斯比呢...他是我們的孩子，更瞭解俱樂部，這大價錢的引援會不會擠掉他的成長空間？”
這些質疑很現實。
高昂的轉會費是期待，也是沉重的負擔。
從歐冠舞台到英超的殘酷競爭，從備受矚目的新星到曼城聯的‘救世主’，這一步跨越巨大。
他的技術特點能否適應英超？
心理能否承受壓力？
與拉姆塞、克裡夫、歐文如何相容？
弗蘭先生的體係能否真正啟用他？
“他不是救世主！”凱拉總結，聲音清晰；“我們不能把全部壓力都丟給他一個人，但他必須是一塊堅固的基石，是重建中場的開始，我們需要給他時間，也需要球隊整體變得更好。”
“為了決賽！”
有人大聲喊話。
“不！”老戴夫搖頭，舉起啤酒，目光掃過每一張紅色球迷的臉；“為了下賽季，為了斯特雷福德再次響起熾熱的轟鳴聲！”
酒杯碰撞，清脆的響聲淹冇在重新響起的喧囂裡。
期待已經拉滿，質疑仍未消散。
但所有情緒，都已彙入對複興的共同渴望。
......
夜晚，利物浦競技場，客隊更衣室室內。
球迷的歡呼聲投入縫隙鑽入室內，工作人員急切卻有序的佈置賽前的準備，身前時刻都有人在來來回回。
有人在交談，試圖解讀比賽。
有人在禱告，宛若一名虔誠的信徒。
有人在互相傾訴，他們在分攤壓力。
緊張的情緒蔓延於整個更衣室內，而在其中的一角，魏來坐在板凳上，他已經穿戴整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宛若一尊石像。
他的腦袋在高速的運轉。
感覺來了！
那種對於比賽，期待、興奮、激動，同時還摻夾著一絲絲恐懼與擔憂的感覺。
五感變得更加的敏銳。
思維變得更加的清晰。
鼻息中能夠聞到一絲混合著汗臭味以及草屑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種名為‘焦慮’的沉悶氣味。
莫頓老爺子在強調戰術。
他的聲音比平時拔高了不少的音調。
魏來的嘴角微微勾起。
“原來...老爺子也會緊張啊！”
咚咚！
敲門聲響起，好似按下了暫停鍵，整個更衣室驟然陷入安靜。
魏來緩緩張開眼睛，他看到佩尚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在一個歐足聯的工作人員。
“要上場了！”
佩尚點頭，表示明白了。
“大家圍過來吧！”
更衣室大門緊閉，空氣凝滯。
阿姆斯特丹競技的球員們圍成圈，手臂搭在彼此的肩膀上。
莫頓老爺子扭頭看向佩尚；“你來！你不是做了些準備嗎？”
佩尚深吸口氣，當仁不讓道：
“抬頭！”
“我要你們每個人都看著彼此的眼睛，看看你左邊的人，再看看你右邊的人，記住這張臉！”
“外麵有八萬人，電視前有數億人，他們談論曆史、談論賠率、談論那些穿彆的顏色球衣的‘巨星’。但此刻，在這間屋子裡，隻有我們！”
“他們告訴我們，走到這一步已經是奇蹟，他們說，該心滿意足了！”
佩尚緩緩搖頭，嘴角帶著一絲冷厲的笑意。
“放屁！”
“我們不是來當童話的。童話在十六強就結束了。我們走到這裡，不是靠魔法，是靠每一次衝刺到嘔吐的練習，是靠每一次把身體扔出去封堵射門的決絕。是我們流在一起的血汗，把我們帶到了這裡...半決賽！”
他緊握拳頭，指節發白。
“兩場比賽，180分鐘後，有一支球隊能去決賽，為什麼不能是我們？”
“忘記他們的身價，忘記他們的獎盃，踏上那片草皮，一切都將歸零。那裡隻有足球，隻有奔跑，隻有誰更渴望，誰更凶狠，誰更像個戰士一樣去戰鬥！”
他的聲音逐漸升高，斬釘截鐵。
“從第一秒起，就去壓迫！去奔跑！去讓他們每一次觸球都感覺窒息！讓他們每一次回頭，看到的都是我們的顏色！讓他們記住，阿姆斯特丹的名字，是用拳頭和意誌刻出來的！”
“為彼此而戰，為你身邊的人而戰，為所有曾穿過這件球衣，相信過這種足球的人而戰。讓全世界看到，純粹的足球，依然能發出最響亮的呐喊！”
唰！
佩尚伸出手，所有人開始層層疊疊地壓上去。
佩尚環視一圈，他注視著所有人。
“曆史在等待書寫者，今晚，走出這扇門......”
他的怒吼撕裂了整個更衣室的寂靜。
“讓他們瞧瞧！我們是誰！！——”
“AMSTERDAM！！——”
震耳欲聾的咆哮，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
.......
“來了！來了！”
詹京的聲音變得激昂。
踏著歐冠主題曲的莊嚴恢弘的**旋律，阿姆斯特丹競技與默西塞德紅軍的球員們踏入了利物浦競技場。
他們牽著球童，通過拱門，進入球場，站成一列。
當他們麵向看台時，八萬人的掌聲以及歡呼，瞬間瀰漫全場。
雙方首發陣容如下：
默西塞德紅軍（4-2-3-1）：
門將：布萊特。
後衛：羅德裡、範德雷亞、卡希爾、特維斯。
中場：威廉姆斯、阿特、洛菲特、維尼奇、羅梅羅。
前鋒：沃特。
...
阿姆斯特丹競技（4-2-3-1）：
門將：魯特。
後衛：齊爾本、特勞涅斯、德威斯福特、科斯切納茨。
中場：迭戈.魯馬、雷耶薩、魏來、彼得、萊赫曼。
前鋒：米達麥亞。
“雙方陣容都是有所變動，默西塞德紅軍這邊不可避免遭遇了傷病的問題，右邊後衛羅維尼亞、左後腰傑米以及金球先生貝納爾均都無緣本場比賽。”
“阿姆斯特丹競技這邊，穆薩爾、卡卡巴尼亞兩位老將坐在替補席，米達麥亞首發登場，整體的陣容更加偏向年輕化。”
“在賽季初的歐超杯比賽中，阿姆斯特丹競技一度將默西塞德紅軍逼入加時賽，而現在，他們再度站在了昔日的對手的麵前，對於阿姆斯特丹競技來說，這既是半決賽，同時也是複仇戰！”
魏來站在球場，望著對麵。
傑米、羅維尼亞、貝納爾均是冇有出場，默西塞德紅軍的戰力必然是有所損耗。
特彆是邊線上，貝納爾所給他們施加的壓力是巨大的，如今冇有了貝納爾，魏來就有更多的操作空間了。
“傷病還冇完全好嗎？”魏來扭頭看向默西塞德紅軍的教練席。
貝納爾安靜的坐在那裡。
魏來不覺得默西塞德紅軍是小瞧他們，或者保留戰力。
隻能是傷病未愈。
結合範加萊爾賽前各種針對貝納爾出場可能性的含糊說法，更加確信，這是一種戰術上的搖擺作用。
場邊的位置，範加萊爾看向球場。
準確的說，他在看向魏來。
“準備好了嗎？”
助理教練點頭；“都已經交代過了。”
範加萊爾點頭，再次望向球場，目光微微眯起。
魏來一直到現在都冇有迴應自己，而且已經確定加盟了曼城聯。
這是徹底拒絕自己的意思了。
範加萊爾確實對魏來很關注，也想著如何執教他，甚至於默西塞德紅軍的龐大分析團隊針對魏來進行過嚴密的技術分析。
這些本是為了更加順利的調教魏來，而現在他將利用這些數據，給予這個年輕的天才一個迎頭痛擊。
他要用這場比賽來否定，魏來一切的閃光點！
嗶！
哨聲響起，阿姆斯特丹競技率先開球。
全場比賽打響了。
米達麥亞開球之後，立馬回傳。
魏來橫向移動，準備接應。
不過，他剛跑了幾步，肩膀就被撞了一下。
維尼奇撞了一下魏來，立馬再次轉身貼住。
魏來微微眯起眼睛，這種粗劣的挑釁，他是不會上當的。
砰！
魏來依著維尼奇卸球，下一秒，突然用腳尖將皮球捅了出去。
在捅球之後，魏來身前突然出現出現一隻腳，試圖搶斷。
魏來扭頭看過去，發現羅梅羅一臉遺憾的轉身離開。
“這是要針對我？”
魏來皺眉。
“試探一下！”
魏來開始連續的跑動，維尼奇或者其他人始終跟魏來保持同樣的跑動以及距離，封鎖著他的接球渠道。
連續嘗試了好幾次，魏來確定了。
就是被針對了！
“果然啊！”
魏來停下腳步，搖搖頭。
這個賽季的表現下，他的各種技術分析以及資料估計已經出現在各大主教練的辦公桌上。
他們不對自己有所研究，魏來自己都不信。
這幾次的跑動壓迫都是最有力的證明，他們研究過自己的跑動路線，乃至細節上的一些習慣。
“想要用節奏來壓迫我！”
魏來扭頭看了一眼；“那就不用我的節奏以及風格！”
魏來開始回撤。
“PASS！”
“貼住他！”
對手剛跑過來，魏來腳弓一扣，將皮球扣向側方，然後立馬跑到下一個位置。
“PASS！”
砰！
“PASS！”
砰！
連續的短傳，永不枯竭的接應跑動以及對比賽的極致掌控。
哈維教練的足球哲學，不是任何花哨的技術，而是附於這些稀鬆平常的傳球上。
“好流暢！節奏好快！”
範加爾瞪大眼睛，阿姆斯特丹競技正在以魏來為中心，進行連續的一腳傳遞。
整個風格流暢自然，傳遞速度快且無比的精準。
魏來就在傳球的中樞，扣球、撥球、推球，或是轉身、或是折返...捉摸不透的跑位方式，拉出來的一個個新的空間，令默西塞德紅軍的壓迫有些暈頭轉向。
“分兩個人壓上去！”
卡希爾大吼，他清楚不能在讓魏來這麼傳球了。
再傳下去，阿姆斯特丹競技的狀態都要傳上來了。
魏來跑動接球的那一刻，三名默西塞德紅軍的球員驟然前壓，他們打算將魏來鎖在這個邊路的包圍圈中。
“打算合圍夾防？適應的真快啊！”魏來搖搖頭：“再換！”
砰！
這一次不是短傳，而是迎著皮球搓出了一個大大的弧線轉移。
這次高空傳球就像一個呼吸的脈絡，再急促的比賽節奏中，創造出一個可供呼吸休憩的短暫空隙。
深層次的組織視野、精準的長傳轉移，舉重若輕的節奏變化...
皮爾洛教練的智慧藏在‘快’與‘慢’的相對運動中，他是節奏上的大師！
魏來嘴角勾起笑容：
“你們可以研究我，但你們不可能研究到我的教練們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