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告彆時刻
阿姆斯特丹大學醫院，住院部。
雷耶薩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
這是一個個人單間，環境相對安靜、舒適很多。
魏來坐在床邊的位置。
床頭擺滿了各種鮮花以及祝福語，顯然阿姆斯特丹競技的隊員們已經提前來過了。
“抱歉，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來的晚了。”
魏來看著雷耶薩被固定的右腿。
跟腱斷裂，這對於職業運動員來說，就是一個非常的要命的傷病。
很少有職業球員能夠從這種傷病的折磨中挺過來，即便是挺過去，他們也會遭遇不同的程度的狀態下滑。
魏來歎了口氣；“醫生說了預期恢複嗎？”
“冇有完全斷裂，但也差不多，明天轉去米蘭進行綜合診斷，然後在那裡進行手術。”
魏來點頭：“米蘭的條件應該比這裡會好一些。”
嘀嘀嘀...
魏來扭頭看向機器上代表著生命提升的波段線。
“跟腱斷裂也需要這個嗎？”
“誰知道呢？”雷耶薩聳肩：“可能他們隻能單純的想要賺錢？”
兩人對視一眼，均是忍不住露出微笑。
“媽的！想要跟上貝納爾太難了，以前的我肯定跟不上，昨天那場比賽狀態很好，所以連續的急停急轉，直接把跟腱踢斷了。”
雷耶薩轉頭看向魏來；“給你個忠告，某天，當你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時，那可能就是傷病要襲來的征兆。”
魏來點頭，算是記下了。
雷耶薩：“我看你冇有發進決賽的推文。”
魏來咧嘴；“我的社交賬戶已經被憤怒的默西塞德紅軍攻陷了，他們‘熱情’的邀請我去利物浦。”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耶薩忍不住大笑。
“很正常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你就是罪魁禍首、就是魔鬼！”頓了頓，他看向魏來認真道；“但在這裡，你是英雄！”
魏來微微低著頭，緩聲道；“我知道，所以我並不後悔。”
“我也一樣！”雷耶薩點頭：“即便是受傷了，我也不後悔。”
“遺憾肯定有，但不後悔。”
“我們可是一起創造了一個無比熾熱的夏天！多少人因為我們沸騰或受到鼓舞！”雷耶薩朝著魏來伸出手；“搭檔！”
魏來笑了笑，伸出手握住。
“搭檔！”
放開手，雷耶薩緩緩道；“接下來的比賽，我就冇法上場了，我的傷病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的康複，不過等我康複，再度踏上球場時，我們已經在歐洲不同的城市了，不變的是...我們一直在踢足球。”
“祝你的傷勢順利恢複！”
“我也祝你在更高的舞台證明自己！”
結束了慰問，魏來走出醫院，乘坐自己的電動車，準備返程了。
一路上，整座城市都好似換了一個皮膚。
十字路口，摩天樓的外壁LED螢幕上反覆播放著那場關鍵的歐冠半決賽。
斜對麵的牆壁上，掛著一個巨大的海報。
這是阿姆斯特丹競技首發十一人在歐冠半決賽之前的合影，自己也在其中。
每一盞路燈都掛著歐冠決賽的標識。
27年的等待，換來了星光燦爛的夜晚，他們自然受到極大地鼓舞。
一路回程的路途上，魏來感觸良多。
相比於名利化的比賽結果，阿姆斯特丹好似已經轉變了狀態。
他們開始享受了。
享受著決賽到來的期待感！
享受著這個節日一般的準備過程！
享受著足球所帶來的一切。
騎車回到彆墅，魏來停好車輛，旁邊的院子內，一個腦袋冒了出來。
範巴內爾先生，35歲，經營者一家公司，前段時間搬到了這裡，成為了魏來的鄰居。
範巴內爾的個頭不高，因此需要腳下墊著東西，才能將腦袋冒出一人高的綠化帶。
“下午好！”
“下午好。”魏來笑著跟範巴內爾打招呼。
“我看了你們的昨天的比賽。”他豎起大拇指；“真棒。”
“謝謝！”
魏來禮貌性的笑了笑。
“我想說的是...不要被那些不好的言論所影響，你做的冇有錯，核心就要勇於承擔責任，你的犯規對於每一個阿姆斯特丹人來說都是神聖的。”
魏來真誠的點頭，再度道；“謝謝！”
推開門，走進彆墅。
魏成功正在收拾行李。
“你非得現在走嗎？”魏來歎了口氣：“等我賽季結束，跟我一起回去不行嗎？”
魏成功扭頭：“你的比賽看完了，把你媽自己留在家裡，我也不放心。”
“決賽不看了？”魏來問道。
魏成功：“你能踢決賽？”
“不能！”
“那我看什麼？裡麵又冇我兒子。”
魏成功將行李打包好，他看著魏來；“不用送我，這段時間你應該會很忙，畢竟轉會視窗即將來臨，你要處理很多事情。”
魏來點頭；“下午，我確實有個麵談會議，我就不送你了。”
“我煮了些餃子，你也吃點，彆餓著了，要不然，你媽又該說我了。”
“好！”
下午時分，門迪驅車去送魏成功。
魏來跟羅伊則是來到了俱樂部。
阿姆斯特丹這邊的人將他們引領到會議室，裡麵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
曼城聯的總經理，貝拉。
看到魏來跟羅伊走進來，貝拉主動起身伸出手笑道；“很高興，再次看到你。”
“您好，先生！”
魏來也是禮貌性的微笑，伸出手握住。
阿姆斯特丹的工作人員很快就退場了，接下來是魏來跟曼城聯之間的交談。
“首先給你看一份合同，我們之前說好的。”
貝拉從檔案中拿出合同。
“這是擬定的薪資合同，週薪40萬英鎊，配合各種進球、助攻獎，按照你的發揮會有浮動，總體來說，能夠達到50萬英鎊，設有忠誠獎，當你第一份合同結束，並與我們簽署第二份合同時，自動觸發這項條款。”
魏來跟羅伊低頭，簡單的掃了一下合同。
整體跟他們之前商議的大差不差。
“冇問題。”
魏來點頭將合同推回去，現在還不是簽字的時候。
貝拉笑了笑，旋即又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新賽季的陣容表...”
魏來立馬接過。
這是他最為感興趣的一個東西了。
“目前，俱樂部的重建還在進行，關鍵球員基本都已經確定了。”
“核心位必然是你，而且我們新賽季的戰術也會圍繞著你去創建。”
“後腰位，四名球員，歐文、亨德裡克、麥卡利斯、科佩奇，這四人都擅長跑動，並且能夠覆蓋整個賽季，即便是遭遇傷病以及其他問題，也能適時的補上位置，不會出現因防守，需要你頻繁回撤的問題。”
“至於你的替補，目前第一替補克利夫、第二替補努特斯...他們會幫助你在不重要的比賽獲得休息時間。”
“接下來的前鋒位，我們今年囤積的前鋒不少，莫利紐克斯、吉布斯、夏普、阿丁內利、羅梅羅、巴克利...“
魏來愣了一下，這裡有一些熟悉的身影，但同時也有不少陌生的聲音。
譬如阿丁內利、羅梅羅、誇雷亞多...這三人就冇有在原時空出現在曼城聯的陣容中。
“阿丁內利，我記得是布萊頓的邊鋒吧？上賽季歐聯，我們跟他踢過比賽。”
“羅梅羅，默西塞德紅軍的那個替補？”
貝拉點頭；“冇錯！”
“巴克利...都靈競技那個進攻箭頭？”魏來抬頭驚訝道。
上賽季的熱身賽，阿姆斯特丹競技跟都靈競技就踢過比賽，那場熱身賽，巴克利是替補登場，兩個進球直接摁死了比賽。
魏來再次低頭看向鋒線名單。
“這跟我之前看的不一樣啊！”魏來道。
“是的！”貝拉點頭；“這是根據你的特點變化，再次進行了一些調整，目前來說，這是最適合‘我們’的陣容搭配了。”
“好吧！”
魏來點頭，他盯著這些球員名單，打算回去之後，翻看他們的比賽視頻加以瞭解。
“對了。”貝拉突然道；“弗蘭先生，特意交代過。”
“什麼？”
貝拉笑了笑：“他說，拉姆塞的轉會已經敲定了，他的10號球衣會閒置，而他準備把這件球衣給你。”
轟！
魏來感覺天旋地轉。
“曼城聯...10號？”魏來愣愣的看著貝拉。
貝拉聳肩；“核心配不上十號嗎？”
“不..不是！”魏來咧嘴；“這是讓我成為眾矢之的啊！”
貝拉拍了拍魏來的肩膀，認真道；“我們相信你能做到，你會把這些人整合到一起的，而且這個過程中，亨德裡克跟弗蘭教練也會幫助你。”
魏來撓撓頭；“好吧，既然都這樣了，那我也不推脫了。”
貝拉起身，微笑著伸出手：“六月份再見！”
魏來同樣起身伸出手：“好的！”
......
彆墅內，魏來正在觀看比賽視頻。
他將手機裡的比賽直接投放至電視，觀察著‘未來隊友的特性’。
桌麪茶幾上，放著一個筆記本，上麵已經寫滿了各種字跡以及特殊的標識。
“巴克利很擅長前插，跑位好賊啊！”
魏來注意著視頻中巴克利的每一次無球跑動，不得不說，魏來還挺喜歡這種風格的。
因為他完全不要球權，即便是觸球，也是一腳，最多兩腳給傳出來。
他就像遊離於鋒線上的幽靈，利用巧妙的跑位在各個縫隙中形成前插。
“多給他直塞球或者弧線都一個遠點，這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還有折返跑的特性，甚至還能給中前衛做球，有一丟丟的支點屬性。”
魏來將這些資料再度整理了一下。
然後又翻看另一名球員的比賽視頻。
“夏普，曼城聯之前的主力中鋒，冇有那麼多花哨的技術動作，但身體條件出色，爭頂能力很強，頭球出色，不夠相比於巴克利來說，把我機會能力欠佳，所以往往都會朝著兩側轉移，形成一個前場支點作用。”
“夏普的配合意識很好，不獨，但該持球時，也不含糊，跟他頻繁的前後傳遞，可以在肋部以及邊路製造空間，邊鋒下底傳中，讓夏普去爭頂或者做球都行。”
前鋒位大概掃完了，魏來又開始關注中場的位置。
中場的位置包括自己足足有七個人，魏來需要分析每一個的特點以及構建聯絡的方式。
這裡還包括自己的替補，畢竟雙技術中場也是有概率出現的。
這些都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工作量。
......
歐冠半決賽結束，接下來就是賽季收官以及等待歐冠決賽的時刻了。
阿姆斯特丹競技在歐冠的慘勝，不可避免的影響到聯賽。
當然，在有著魏來、穆薩爾、米達麥亞等人支撐下，儘管過程起伏跌宕，但依舊是拿下了比賽的勝利。
與此同時，進入到5月份，夏季轉會窗打開了。
歐洲各大豪門猶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湧入阿姆斯特丹，搶人大戰開始了。
除了魏來這個確定下家的球員之外，其餘人都是他們的目標。
針對萊赫曼的追求是最為猛烈的！
多家球隊朝著他發出報價，甚至進行各種口頭乃是合同承諾，但都未能讓萊赫曼動心。
直至泰晤士聯砸出了1.2億歐，打算將這個歐冠、荷甲金靴收入囊中，甚至為他提供了50萬英鎊的週薪，並承諾全力為他運轉金球獎，這才讓奧地利球星動心，並進入到轉會流程當中。
丹尼斯.齊爾本還是按照原先的想法，傾向於轉會西甲。
巴塞羅那為他報出了7800萬歐的身價，他需要這麼一個年輕力壯、體能充沛，更是熟悉‘姊妹體係’（荷甲與西甲體係相似）球員加盟，來加強他們日益老化的右側邊路。
特勞涅斯如願獲得了來自德甲斯圖加特的報價，這讓他背叛艾勒菲爾特加盟阿姆斯特丹競技的選擇有了價值。
科斯切納茨目前冇有太好的下家選擇，仍在觀望當中。
德威斯福特完成續約，阿姆斯特丹競技給予他下賽季首發的承諾。
迭戈.魯馬也被俱樂部約談，希望他能夠留隊，並承諾進攻核心的位置。
如果他願意留下，他將頂替萊赫曼，成為下賽季的核心球員。
但迭戈.魯馬的心已經飛到了五大聯賽，恰巧多特蒙德在失去大羅納爾多之後，同樣要開發鋒線的能力，兩邊一拍即合。
目前時間段，有人的轉會已經拍板，有人的轉會仍在商榷。
但這批球員中大部分人，註定會在這個夏季離開。
“給你！”
阿姆斯特丹的一處咖啡廳內。
盧卡將一杯黑咖啡遞給魏來。
魏來左右扭頭觀察環境，非常符合年輕人的特點，帶著一絲冷寂風的裝修，光禿禿的牆壁上配有蘚苔的裝束。
店裡冇有幾個客人，為此，盧卡也顯得清閒。
“你平時就在這裡打工嗎？”
魏來喝著咖啡詢問道。
盧卡拉開魏來對麵的座椅坐下，點頭道：“對啊，球迷活動是需要資金的，除了讚助之外，其他費用也需要我們這些成員自行補貼。”
盧卡朝著魏來挑眉笑道；“但這些都是值得的，因為我們殺入了決賽。”
魏來笑了笑，很快，兩人陷入了一個短暫的沉默。
“你是來跟我道彆的嗎？”盧卡突然道。
魏來抬頭，略顯驚訝。
盧卡擺著手指；“接下來的聯賽是衝刺階段，你在決賽儘管無法上場，但也會跟過去吧？剩餘的時間太忙了，所以你選擇了今天。”
魏來撓撓頭：“好吧，被你猜中了。”
盧卡笑了笑；“去吧，你配得上更好的舞台。”
魏來看向盧卡；“你不希望我留下嗎？”
“你會留下嗎？”盧卡反問。
魏來沉默了。
“這就對了！”盧卡搖搖頭；“我們已經經曆過太多次了，不能說麻木了，畢竟還是會感覺心痛，卻也習慣了這種離彆。”
“托馬斯叔叔說過，每個球員的離開，都會在球迷的心裡空出幾個房間。”盧卡笑著指向自己的心臟；“那我們的心臟豈不是千穿百孔？”
“不過...”他的聲音略顯低沉。
“我們也清楚，不能攥著你們不放，你們有權力追求更好的舞台。”
“這個賽季，俱樂部冇給你們提供什麼幫助，或者說，俱樂部壓根就冇有做好奪冠的準備，冇有任何的冠軍推文、冇有任何的公關報道、更冇有在冬季窗做好準備....每個人都想在歐冠獲得榮譽，但阿姆斯特丹...”盧卡的笑容帶著一絲苦澀。
他深吸口氣。
“所以，我們學會了放手與尊重，就像當年送走德容時的掌聲，等你們離開時，不要有顧忌，阿姆斯特爾河大球場依舊會為你們鼓掌。”
盧卡指了指胸口；“我準備在這裡紋個紋身，一串數字，2029.5.30！”
魏來：“歐冠決賽日！”
“冇錯！我會以此來銘記這個熾熱的夏天，我們不一定能夠看到托馬斯叔叔看到的風景，但我們也站上了那片舞台。”
盧卡指了指魏來的右手：“而這是...你給我們的最後一個禮物。”
“我不知道其他人會怎麼做，但當你回到這片球場，即便是穿著對手的球衣，你的進球，我依然會為你鼓掌。”
他伸出手；“再見，我的朋友！“
魏來點頭：“再見，朋友！”
咖啡店門口，魏來騎著車的背影消失於川流不息的馬路中。
盧卡的內心好似突然變得空空蕩蕩...
他將右手放於胸口，呢喃道：
“托馬斯叔叔說的冇錯...”
他轉身走進咖啡廳。
“一路順風！”